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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可以嗎?阿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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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可以嗎?阿瑩。”……

這個時候方楷瑩才發現甄世明與從前不同, 他沒有暴跳如雷,沒有聲嘶力竭,異常平靜坦然。

方楷瑩有點不習慣, 甚至以為他只是沒反應過來, 耳朵貼近胸膛,聽他心跳也平穩, 又假裝不經意地問:“你聽到我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

“別試探了。”甄世明把人摟緊些, 嘆息一聲道:“我都聽見了,就算沒有聽見,你開門時候臉紅成那樣, 我也想到了, 我只慶幸今天沒堵車, 情況比我想象中還要好一些。”

這次回國之後,她能明顯感到甄世明有改變, 很多時候他都成熟穩重,但那扭曲的占有欲卻從來沒變過, 逼走汪先生, 想方設法把她留在山頂別墅……今天倒像是太陽從夜裏出來了。

方楷瑩不禁捫心自問,

他還是曾經那個人嗎?

甄世明不怪她, 她只是比平常人更難抵禦突如其來的情緒, 是外面那些小賤人勾引她!

他也忽然意識到, 從前那個別人都覺得“奇怪”的方楷瑩,現在每時每刻都在散發魅力, 這只螢火蟲就算被他捂在手心裏, 別人也能從指縫中窺見她的光芒,但他從來都舍不得像對待兒時那只螢火蟲那樣對待她。

拿她沒辦法。

甄世明低下頭,雙手捧住她的臉, 濃墨般的的深瞳看著發懵的人,聲音沈郁而卑微:“我能理解你的孤單和脆弱,我也曾有很多這樣的時刻,尤其是闔家團圓的節日,橙橙和芯芯不懂,但我知道這個家裏缺了什麽。”

“以前還能克服,今天芯芯想你想哭了,我也很難,爸媽現在總在國外,過年回來想看孫子,我本來是想兩全其美的,你能理解我嗎?”

方楷瑩點點頭,“可我沒準備好融入橙橙和芯芯的其他生活,你說不逼我,最後還是逼我做選擇,我選不出來。”

甄世明彎起唇角,挺立的鼻梁輕輕蹭過她的臉頰,語氣輕松地說:“你不是已經選完了嗎?我聽到了,你說要和我糾纏一輩子。”

方楷瑩頓時無言,清靈明熠的眼睛脧向一邊,這個不要臉的男人,只撿他喜歡的話聽。

“我還說恨你。”

甄世明舔了舔唇上的傷痕,認真地說:“我不管是愛是恨,能占滿你的心就行,或者我們都試試先把恨放下,讓我和孩子一起陪你過完年,成嗎?”

方楷瑩一聽要和孩子過完年,探尋的目光望向他,壓著唇角默默點頭。

“方教授,成嗎?”

甄世明捏著她的下巴擡起臉,非得要她說出句話來,方楷瑩無奈地拉長音調,說:“成...”

這下他滿意了,把方楷瑩窩進羽絨服的發梢撥弄出來,按下電梯囑咐她:“你先上樓看著孩子,我去車裏拿些東西。”

轉身往前走幾步,他發現方楷瑩就跟在身後,停下腳步,他笑著問:“你跟著我幹什麽?”

“我跟你去。”

方楷瑩不好直說,但她還是心裏不安,擔心甄世明記仇,怕他開車去撞人或者從後備箱裏拎出棒球棍來。

黑白分明的眼眸盯著他,方楷瑩抿住唇,臉繃緊緊,甄世明能看透她想什麽,忽然樂了,揉揉她的發頂。

“我現在有兩個孩子,沒人比我更惜命,再說,我惹是生非,咱兒子以後不考公了?”

方楷瑩眨眨眼,依然對他不信任,甄世明真沒招了,攬緊她的肩膀帶著走,到車前打開後備箱,方楷瑩探頭探腦,後備箱裏全是大包小包的衣服玩具,棒球棍那東西太占地方,早被甄世明丟掉了。

-

他們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裏,兩個孩子正在兒童房的新床上來回打滾兒。

哥倆在爸媽不在家時,已經自己分好了床鋪,芯芯晚上尿多,就睡在下鋪,橙橙在上鋪蹦蹦跳跳。

兩個孩子攀上床梯,又從另一頭的滑梯滑下來,玩兒得後背大腿都出了汗,秋衣秋褲都濕透,依然樂此不疲,臉上綻放著天真可愛的笑容。

幸虧甄世明早有準備。

他拉開旅行袋,刨出兩套卡通睡衣,一件丟到上鋪,一件丟到下鋪。

孩子們都覺得上下鋪新奇,爸爸喝止之後橙橙和芯芯就老老實實待在床上,芯芯在下鋪和上鋪的哥哥捉迷藏,細長脖子一扭一扭,每次在下鋪伸出腦袋,兩個孩子就呵呵傻笑。

“爸爸,我們今天就睡在這兒嗎?”

“嗯,憶苦思甜。”甄世明說。

話音沒落,就被方楷瑩擂了一拳。

他誇張地咳咳兩聲,身體歪倒在芯芯的床上,扯住芯芯的褲角,用垂死蒼蒼的語氣說:“看到了嗎芯芯,這就是惹媽媽生氣的下場,咳咳咳咳咳...”

多大歲數了,沒正形。

方楷瑩唇邊泛笑,踢他一腳。

甄世明掙紮起身,鬼鬼祟祟從旅行袋裏掏出自己的睡衣,捧在胸前裝乖問:“方教授,請問我睡哪兒?”

方楷瑩盤著手臂,抿了會兒唇,毫不留情地說:“你回自己家去。”

說完扭身走了。

甄世明拿著睡衣追在身後,悄咪咪地鉆進主臥,半晌沒出來,方楷瑩喊了兩聲也沒動靜,幹脆過去查看。

他抱著睡衣站在床邊,眉頭皺起深深思考,最後問方楷瑩:“姓汪的以前是不是也睡這兒?”

方楷瑩:“...嗯。”

他恨恨咬唇,呵呵笑了聲,把頭一擰,氣哼哼說:“我不睡這兒。”

“我也沒讓你睡這兒,你可以睡沙發。”方楷瑩眉頭一擡,淡淡道。

“方楷瑩!你怎麽不讓我睡地下呢?”少爺眉棱微擰,高挺的鼻梁皮膚皺起。

“也行,你想睡吊頂上也行。”

甄世明:“......”

橙橙換完衣服從臥室走出來,就看到自己的一對父母剛才還“打情罵俏”,現在又各自抱著手臂坐在沙發,互不搭理,就像他和弟弟吵架時那樣。

小孩穿著卡通睡衣叉腰站在電視機前,學著幼兒園老師的模樣嚴肅地批評他們:“爸爸媽媽,你們不要像小孩一樣,我們握握手,還做好朋友!”

方楷瑩和甄世明對視一眼,又僵著扭臉,橙橙一屁股坐在他們中間,撐著臉無語。

芯芯也換好衣服走出來,但爸爸媽媽中間再坐不下他,他在地上溜達來溜達去,反覆擋住電視,看起來也很無聊。

方楷瑩終於清清嗓開口:“芯芯,媽媽房間裏有給你和哥哥的新年禮物,你去找找看?”

小孩子興高采烈,相繼跑入主臥,方楷瑩看著甄世明冷若冰霜的臉,抿抿唇,說:“你送我的禮物我收下了,那個包。”

“哦。”甄世明還不搭理她。

她主動一次遭拒,又重新高冷起來:“但我不喜歡,下次別送。”

“沒下次。”甄世明說。

方楷瑩:“……”

芯芯在主臥翻來翻去,終於用一雙小手捧著禮物走出來,小心翼翼放在茶幾,笑起來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天真地問:“媽媽,這是給我的新年禮物嗎?”

方楷瑩霎時變了臉色,撐著身子要去搶奪,卻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橫擋住腰,一下子又跌回沙發。

“不、不是這個。”

此時橙橙抱著兩個無人機模型跑出來,喊著說:“我先找到的!是這個電子蜻蜓!”

而甄世明憑借身高臂長的優勢,率先把茶幾上的玩具拿在手裏掂了掂,看向方楷瑩時眼裏帶著只有她懂的笑意。

“呵…俄羅斯套娃。”



方楷瑩徹底敗下陣來。

早在她懷孕時,甄世明為了哄她開心,送過很多東西,名貴的珠寶首飾、奢侈品包包,她都不喜歡,走的時候也一件都沒拿走,唯一帶走的東西,只有這個俄羅斯套娃。

這個禮物對她來說很特別,藏著她和甄世明最美好的時光。

她最喜歡的是裏層實心的最小一粒,實實在在的小木頭,也被雕琢得精致,有時她看著這個,能感覺自己的心也只是木鈍,並非空空如也。

她的心裏一定有真真實實存在的感情,只是藏得很深。

現在這沈甸甸的小東西被甄世明捧在手心,追憶起自己最初愛方楷瑩時模樣,趕著風雪去買她喜歡的東西,也是傻乎乎的。

現在又是為什麽呢?

他們都不知道。

時過境遷,舊物還在。

一切都還有機會。

“你還給我。”

她尖尖叫一聲,又如十七歲那樣撲來搶奪,現在的甄世明依然能敏捷躲閃,把那小東西握在手裏,任她一根根去掰他的手指,她的發絲在皮膚間柔蹭,那些有關於愛的癢意重新註入心臟最深處。

痛的是久治不愈的傷口,忽然的癢是內裏正在緩緩修覆,而她是唯一的藥。

-

方楷瑩好不容易搶回自己的俄羅斯套娃,小心呵護著放回原處,出來時兩個乖孩子各枕爸爸的一條腿,手裏拿著無人機模型樂呵呵地研究,而孩子的爸爸手拿一顆橘子,一瓣一瓣均勻分配塞進孩子嘴裏。

她剛在另一條沙發坐下,芯芯就在沙發翻著跟頭滾到她腿邊,枕在她的腿上,問:“媽媽,我們什麽時候放煙花?”

“額……”方楷瑩尷尬,也答不出來。

“今天沒有,明天給你們補上。”甄世明風輕雲淡地說,他對孩子總是有種游刃有餘的隨意感。

孩子從小跟著他,他知道孩子會因為什麽哭鬧不止,也知道怎麽哄孩子才不會哭鬧,總體來說,他會和孩子相處。

兩下對比,方楷瑩總是草木皆兵。

滿足不了孩子的要求時她會不好意思,除夕也沒想過甄世明真的會帶孩子來,所以準備的東西不多,她耷著眼悶悶不樂,直到甄世明隔空丟給她一個橘子。

“今天不放煙花也沒關系。”

“但沒有媽媽不行,是不是芯芯?”

“是!”芯芯抱住方楷瑩的大腿。

芯芯自從來了這兒,抱住媽媽後再也沒哭過,只是覺得有一點點無聊,甄家很大很好玩兒,但他更想媽媽。

吃年夜飯看春晚,甄世明倒了兩杯醇香紅酒,給孩子準備兩小杯氣泡飲料,四個人,大手小手,一起幹杯。

孩子們因為無聊很快就睡倒在沙發上,她和甄世明各自抱一個,把熟睡的孩子送回臥室,蓋上卡通小棉被,排著隊在孩子的左右臉頰吻一下,又站在床邊面帶微笑看了會兒可愛的睡顏。

臥室門關上,方楷瑩繼續坐在沙發旁看電視,甄世明進了主臥,再出來時換上睡衣,還自己抱了一床被子和枕頭。

方楷瑩用小叉子把一塊酒漬菠蘿送進嘴裏,故意氣他:“你怎麽知道被子別人沒蓋過,枕頭別人沒睡過?”

他嫌棄地把被子扔回臥室去,在客廳到處找,終於找到一個新抱枕,重重放在地毯上,長腿一屈,說:“我今兒就睡地上,用不著被子。”

還說她倔,說她犟,他又好到哪裏去?

“隨便你。”方楷瑩不願意管他,讓他折騰,自己翹著腿又吃一塊菠蘿。

甄世明折騰累了,盤腿坐在地毯仰視她,她喝了紅酒又吃酒漬菠蘿,凈白的臉頰早已透出一層淡淡的粉,他瞇眼看著她,腦子裏凈想艷情畫面。

“給我餵一塊。”甄世明挑眉道。

方楷瑩用叉子送過去,手懸在空中,他卻捉住手腕,偏頭吻住她的手腕,從腕骨一直親到指尖,不時用舌尖輕舔肌膚。

她的臉頰和耳後都更熱燙,手也微微顫抖,不知道他都是從哪兒學的這些勾引人的浪蕩動作。

隨著甄世明吞咽時喉結滾動的動作,方楷瑩的喉窩也陷進鎖骨,呼吸不自覺就急了幾分。

酒精,都怪酒精。

她醉眼迷蒙,定了定神,欲念的火灼著全身,方楷瑩清了清嗓,擡手把頭發捋到耳後,低聲問道:“你...困了嗎?”

甄世明衣領松垮,露出堅硬的鎖骨和胸肌,卷起袖口展示線條分明的小臂,彎唇淺笑,“想睡我?”

方楷瑩咬咬下唇,眼睛一動不動盯著他,甄世明擡手把人扯下來,抱坐在懷,下巴抵著發頂,方楷瑩仰頭親吻他的喉結,他卻用喑啞發沈的聲音故意問道:“不看春晚了麽?”

“去臥室。”方楷瑩顯然急不可耐。

“我不在床上睡,除非換床。”甄世明這時候倒非常有原則,冷著臉拒絕。

“換床單不行嗎?”

“不行。”

方楷瑩以為今晚沒戲,哦了聲,蔫蔫的坐在他懷裏,春晚的歌舞也不好看了,小品也不好笑了,她唇角彎下不happy了。

“今晚在地毯上陪我睡,明天我來換。”甄世明在她耳邊悄悄說話,鼻梁蹭蹭她的頸線,手摸進衣襟,一貫的混蛋作風。

“可以嗎?阿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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