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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方楷瑩,你來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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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方楷瑩,你來選。”……

溫文手裏拿著兩架無人機模型, 尷尬地站在門口,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他解釋道:“我是來給你送這個, 不是故意要聽你打電話的。”

方楷瑩坐在床邊, 細彎的眉頭微蹙,短暫嘆氣又無可奈何:“聽到就聽到吧。”

溫文猶豫片刻, 邁了一步走進房間, 又停下轉身把門打開,以免別人非議。

無人機模型放在她的桌上,他坐在對面的空床鋪, 眼前的方楷瑩眉目清淡, 目光凝著無人機模型, 唇角的弧度卻顯出愁緒。

溫文也開心不起來,站在門口時就聽見電話裏的男人態度傲慢輕狂, 對方楷瑩說“想都別想”,他聽了都捏緊拳頭, 現在更是緊鎖眉頭。

“我...不太會安慰人, 但你要是想罵他,我可以坐在這兒聽。”

方楷瑩輕輕搖頭, 說:“不想罵, 我們之間的關系比較覆雜, 你年紀小,理解不了……算了, 別談這個了。”

“我不小。”溫文立即起身反駁:“你哪次說的話我理解不了了?你也只比我大五歲, 好像總把我當學生似的。”

方楷瑩不慣著他,眉頭一凜,“那你下次有難題別請教我。”

溫文勾唇一笑, 無所謂道:“反正最難的你已經教完了。”

方楷瑩:“......”

“算了,不氣你了。”溫文揚起下巴,得意邀功:“喏,兩個模型,一模一樣。”

方楷瑩特別囑咐,雙胞胎的東西一定要一模一樣,不然兩個孩子會為了搶一個而吵架,那對家長來說可真是毀天滅地的災難。

“謝謝你。”方楷瑩說。

“你先收拾東西,明天開完表彰會,會有車送你回去,我壓車隨行。”溫文雙手插進迷彩服兜裏,往出走時忽然停住,棱角分明的臉龐出現一絲黠意,回頭一笑,不死心地問:“方教授,如果心煩的話,一會兒跟我們夜跑嗎?”

方楷瑩正抿緊唇,盯著黑屏的手機生氣,一聽這話,想了想,回道:“跑,怎麽不跑?”

-

第二天。

夜跑到腿疼的方楷瑩在會堂領紀念獎章時都是一瘸一拐,老領導親切慰問:“腿受傷啦?怎麽沒人跟我匯報?”

“沒、沒事兒。”方楷瑩擺擺手。

臺下的溫文身著墨綠軍裝,肩扛兩杠一星,雙手放於腿上,坐姿端正挺拔,目光鋒銳淩厲,但嘴唇抿緊,憋住不笑。

表彰會後方楷瑩直接回城,溫文帶著司機相送,車在路上行駛得很慢,很慢。

“方楷瑩,”溫文忽然叫她的名字,說:“以後我不叫你方教授了,免得你真把我當你學生。”

方楷瑩竟沒想到他還在計較這個,便無奈道:“好的,溫文少校,過幾年你升到少將,叫我小方也行。”

溫文胸懷廣志,又實幹篤行,以後天高海闊,自有一番作為,但現在他坐在副駕駛回頭,露出屬於年輕人的輕狂笑容,“這次和你合作很愉快,我是想問問...以後我還能見到小方嗎?”

方楷瑩想了想,笑著說:“我挺樂意和你見面的,實驗室下次缺錢的時候,我當然願意再賺高報酬,但是...如果你還需要請我,就說明有新問題了,我又希望你們能一切順利,所以...最好別見?”

溫文沈默下來,一路再沒說話。

直到把方楷瑩送回研究院,溫文主動下車幫她打開車門,但一手扶著車門,一手扶著車架,用高大身軀攔住她下車的步伐,棱角分明的臉上顯出絲縷柔情,“我是說...拋開工作場合,我下次想見你的話,還能見嗎?”

方楷瑩有點兒懵,“能、能啊,我沒說不能吧?”

他聽了這話才松開車門,又在她跳下車時托住手肘扶了一下,方楷瑩想起最初見面時他抱著手臂嘲笑她,現在竟然也學會主動攙扶,看來是自己讓他明白了尊師重道的人生哲理。

我可真是個好老師。

方楷瑩心裏暗想。



方楷瑩下車揮手,越野車披著夕陽駛離,一轉頭,馬路對面是甄世明,一手拉著一個孩子。

孩子們被爸爸牽著過馬路,然後向她飛奔而來。芯芯撞進媽媽懷裏,兩條細長小胳膊緊緊圈住媽媽的腰,腦袋在媽媽身上蹭來蹭去,頭發和方楷瑩的羽絨服摩擦,蒲公英似的飄飄搖搖。

橙橙接過她身上的軍挎包,把長長的包帶掛在自己脖子上,蹦跳起來挎包直打小雞雞,小孩兒苦著臉,一下子把包甩到屁股後,又被包帶勒住喉嚨,一個勁兒咳嗽。

“咳、咳…好重…”

甄世明冷著臉取下橙橙的“上吊繩”,一邊輕輕拍打孩子後背,一邊目送越野車開遠。

軍挎包裏裝著給孩子們的禮物,方楷瑩正打算向甄世明要回,剛一伸手,甄世明就把軍挎包扔進車裏,冷森森地說:“先上車。”

方楷瑩只好一瘸一拐上車,剛坐定系好安全帶,甄世明始終冰冷的眼光流露出一絲關心,問:“腿還沒好嗎?”

“昨天夜跑抻著筋了。”

方楷瑩側首斜睨,故意說道。

甄世明:“……”

你可真行啊,方楷瑩!

她算準了甄世明不會當著孩子的面發作,十分挑釁地看著他,一副“你奈我何”的欠揍表情。

甄世明攥緊方向盤,盯著她足足看了十秒,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卻一句話都沒能罵出來,喪氣地啟動車子。

“剛才那人是誰?”甄世明問。

“這次合作的少校。”方楷瑩答。

“少校?看著年輕。”

“嗯,二十五歲。”

“夜跑就是跟他吧?”

“不,還有其他二十五歲的。”

甄世明:“……”

一路忍得快要吐血,甄世明趁孩子上樓洗手,緊緊鉗住方楷瑩的手腕,一路拉到墻角,狠戾眼神死盯著她,兇巴巴地問:“快過年了我不想和你計較,但你這一句一句是什麽意思?就因為我讓你跟我回甄家?你就這麽氣我?”

“是因為你不讓我和孩子過年!”她甩開甄世明的手,剛一回來就心煩意亂,忍不住沖他喊:“我只是想和我的孩子在一起,但不想應對你家人,這很難理解嗎?!”

“不難理解,但甄家每個都是關心橙橙芯芯的人,難道以後每個節日你都要孩子二選一嗎?”他擡高音量,分毫不讓。

方楷瑩怔忡片刻,再開口時氣勢明顯轉弱,“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只要孩子不要我的意思。”甄世明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斂回怒目,又質問道:“我一直在讓步,一直在道歉,還在網上報了8999的感情指導課,怎麽就對你一點兒用都沒有呢?!”

樓梯上孩子的腳步聲急匆匆,方楷瑩重新整理頭發和被扯亂的襯衫,對他比了個靜音手勢,低聲嫌棄:“不覺得丟人嗎?等你老了千萬別讓賣保健品那幫人找到你!”

甄世明:“……”

橙橙和芯芯噔噔噔跑下樓,歡呼雀躍地飛進媽媽的懷抱裏,兩只小手都伸出來,迫不及待要媽媽檢查有沒有洗幹凈,她和甄世明互看一眼,又很默契地對孩子露出笑容。

芯芯和橙橙牽著媽媽的手往餐廳走,神秘地說:“媽媽,你想不想吃蛋糕?爸爸專門準備了慶祝你回家的蛋糕呢!”

一個蛋糕,一束鮮花,一桌飯菜。

甄世明知道方楷瑩不喜歡招搖,把花放在家裏,橫幅也貼在餐廳。

【熱烈慶祝方楷瑩教授回家!】

橙橙把花抱下來,放進媽媽的懷裏。

方楷瑩看看這一束白玫瑰,又看看甄世明,心裏的滋味說也說不清。

“媽媽,你坐在這裏。”芯芯讓她坐在最裏面,好讓他和哥哥的兒童座椅能伴在一左一右,“爸爸說你在軍隊裏肯定吃不好餓瘦了,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菜,我們先喝這個桂花糖水,是爸爸自己做的。”

甄世明:“...芯芯,吃飯時候少說話。”

芯芯撅嘴哦了聲。

一家四口安安靜靜吃飯,連橙橙也感覺到爸爸的低氣壓,不敢嘰嘰喳喳說話,方楷瑩倒成了調節氣氛的人,很久沒見孩子們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說“幼兒園是什麽時候放假的?”“在家裏每天誰陪著?”“最近小朋友們之間流行什麽游戲?”

她最想問的還是:“過年想不想去媽媽的家裏?”

“想。”芯芯蹦出一個字。

橙橙咬著筷頭思考一會兒,茫然問道:“媽媽,我們不一起去爺爺奶奶家嗎?那裏很熱鬧,有爺爺奶奶,還有大姑姑小姑姑,還有小姑姑家的小狗,還有還有...還有我們的小妹妹甄羲。”

方楷瑩無視甄世明的威脅眼神,繼續問道:“如果媽媽不去的話,橙橙你想去媽媽家嗎?”

“嗯...”橙橙抿著小嘴,眼珠轉轉,說:“媽媽家裏有煙花嗎?去年甄家放煙花,小姑姑肚子裏的寶寶還沒有出生,今年我想和妹妹一起看,我們可以帶小妹妹一起去媽媽家看煙花!”

“不可以。”甄世明拒絕道:“寶珠姑姑不會允許你們帶著小嬰兒到處跑。”

“那...怎麽辦?”小小的孩子有了小小的煩惱,橙橙愁眉苦臉,一桌美食味同嚼蠟。

方楷瑩不願意看孩子左右為難,摸了摸橙橙的小腦袋,笑笑說:“橙橙如果想看煙花,就和爸爸一起回甄家吧。”

芯芯看看爸爸,再看看媽媽,低下頭摳手指,小聲說:“我不想和哥哥分開。”

方楷瑩強顏歡笑,也撫摸芯芯的小腦袋,安慰道:“你也去爺爺奶奶家。”

“媽媽,那你呢?”

眼前的孩子扯住她的衣袖,用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著她,甄世明也停下筷子,靜靜等她的回答。

她說:“我不去。”

-

這一餐飯的氛圍並不如想象中愉悅,孩子懵懵懂懂不明白為什麽,甄世明也難以解釋,好在孩子忘性大,給剝兩個新蝦,再兜轉兩個新話題,甄世明就能讓橙橙和芯芯把還沒來到的春節拋之腦後。

晚上方楷瑩陪孩子入睡,拿起枕邊的故事書讀給孩子聽,芯芯卻接連說這個故事爸爸講過,那個爸爸也講過,日子在故事書中又翻過一頁頁,那些又是方楷瑩不曾參與過的時光。

哄睡之後,她莫名有些惆悵。

路過樓梯發現甄世明還沒睡,還坐在上次他們在沙發接吻的位置,他看著落地燈昏黃的光暈發呆,方楷瑩走下樓去,走到他身邊去,甄世明卻對她視而不見。

“我明天就不在這兒住了,過年…你帶孩子回甄家吧,他們更喜歡熱鬧,更想去甄家。”

“嗯。”

她沒話可說,輕輕嘆息,塌著肩膀打算上樓睡覺。

“那你呢,還是不去?”甄世明又問。

方楷瑩停住腳步,嗯了聲。

甄世明仰起頭,深呼一口氣,這個女人倔起來總是讓他頭痛。

甄世明沮喪而惆悵地問:“方楷瑩,我不明白你怎麽想,但你也知道我們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

“嗯。”方楷瑩點點頭。

“今天孩子雖然什麽都沒說,不代表他們永遠都這麽好糊弄,有一天孩子發現他們的爸爸媽媽並不像別人的家長那樣相處,每次過節時只能和一個人過,那個時候你覺得他們就不會感到困擾嗎?說實話,我自己都很困擾。”

方楷瑩始終默不作聲,她又何嘗不困擾,現在甄世明和孩子是她生活的一部分,未來只會緊密相連,越嵌越緊,完全分離只會是剝骨削肉般的痛苦。

可她又害怕。

往前走也是一次冒險。

甄世明看似改變了很多,對待孩子成熟穩重,可他心裏的占有欲總是時不時冒頭,等到再次扭曲時,會不會將她又一次囚鎖在這裏?

她總是不敢這樣想。

“我怕重蹈覆轍…”

“難道我不怕嗎?”他問:“我總感覺你是在和我玩兒一場過家家的游戲,我始終是爸爸,你偶爾扮演媽媽,我覺得你隨時會脫身,每天醒來我看到你都覺得是在夢裏,沒有絲毫安全感,我不敢要求你什麽,也沒有資格要求你什麽,我想讓你回甄家,只是想多添一份安全感,你願意更多地參與我們的生活,我才能確信你這次回來不會再走。”

所有的信任都已經隨著時間瓦解成碎片,在廢墟上重建,是更龐大覆雜的工程。

“我不會走。”

語言有時就是如此蒼白,即便她說了,但他不相信,苦笑道:“你曾經也說不離開我……”

“那是你逼我說的。”方楷瑩直言。

甄世明:“……”

方楷瑩:“這次是我自己說的,只要你不逼我,我不會走。”

“我現在不逼你,你來去自由。我只是想有個身份,而不是你閑著沒事幹就玩兒我一下,有正事幹就把我一腳踢開。”甄世明喉間滾動,委屈咽下去有些酸楚。

“我沒有……吧?”

“你有。”他眼含哀色,卻不再聲張,沈靜下來說:“我要你重新考慮我們兩的關系,但我知道你想不明白,可能還會亂想,我給你兩個選項。”

甄世明閉上眼睛,破釜沈舟般下定決心。

“要麽去教堂,要麽上法庭。”

“方楷瑩,你來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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