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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一會兒能不能溫柔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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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一會兒能不能溫柔一點……

方楷瑩喝了酒, 還沒到醉的地步,本可以推開,但他的唇貼上來的那一刻, 卻鬼使神差迎了上去。

兩人陷進沙發纏吻, 男人的手禁錮她的腰臀,寬闊的肩膀遮住光源 。她極致地仰頭, 而他折頸俯首。

舌尖嘗到酒香, 分不清在誰口中,方楷瑩比醉時更醉,眼前逐漸濕潤, 難以抵抗生理上的渴望, 光是嗅到他身上的味道, 就有無數旖旎的期盼,身體裏每一個細胞都在喧嚷著想要。

她得靠閉氣來抵擋這種淪肌浹髓的愛欲, 直到人要窒息,腦中空白, 欲意卻趕走理智, 強占身心。

“吃醋不敢承認?嗯?”甄世明咬她唇瓣,氣音緊貼著唇嚇唬她, “再罵一句試試。”

方楷瑩抓緊他寬松的衣擺, 隔著衣衫也能感受到男人身體散發的熱氣。

“不...要...”

她說一字, 就被甄世明親一下嘴唇,終是沒能罵完, 卻也難逃他再次貼唇過來, 惡劣問道:“不要什麽?”

方楷瑩不說了,緊閉薄唇,甄世明看著她的樣子輕聲地笑, 抓起手往下,額頭抵著額頭,一雙深情眼凝望,仿佛要拉她共同沈淪,輕聲低問:“要麽?阿瑩。”

方楷瑩卻不敢再繼續下去,那座記憶火山像被封存厚雪之下,察覺到有松動噴發的痕跡,便讓人警鈴大作。

楞了幾秒鐘,她一腳蹬開甄世明,逃也似的跑上樓,把臥室門關住反鎖。

臉燒得厲害,人抵著門背。

在情感無法控制的時候選擇逃避,是方楷瑩一貫對待感情的方式。很多年前,她就在初次性.愛的清晨一聲不吭地離開。

當時的甄世明會發瘋、會逼問,現在的甄世明不會,他一個人在樓下醒酒,不會上樓,不會叩響她的房門。

鴛夢重溫意味著再蹈覆轍。

他們都懂。

-

初次肌膚之親的一夜後,年輕的方楷瑩後悔了很久。

心裏的想法有點兒覆雜,既希望能再見到甄世明,又害怕相見的場面。她不知道哪種想法更強烈,腦海裏的天平偶爾倒向一邊,偶爾倒向另一邊,甚至她分不清是後悔做了還是後悔跑了。

這讓她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如此度過一周,她渾渾噩噩,有了找人傾訴的想法,於是找去心理醫生那,趙醫生聽完愕然很久,知道自己給了錯誤的建議,急功冒進的研究想法簡直是害了這個女孩。

“你不能再和他見面。”趙醫生說:“我們要暫停這個實驗,而且你要知道,這不是愛情。心理學上說愛情是性、美感、依附三種要素的綜合體,需要同時滿足才能基本證明愛情,你們之間只有性,單一要素不是愛情,你千萬不能誤解。”

“愛情三角理論:親密、激情、承諾,你說他這一周沒有聯系你,就是不想承諾,你應該及時止損。楷瑩,我知道你對感情陌生,認準一個想法就不會輕易改變,但不要陷入誤區,不要誤把‘激情’當愛情,也不要為了追求豐富的情緒體驗而再接觸這個人,答應我好嗎?”

趙醫生講得口幹舌燥,而方楷瑩一直看著窗外走神,直到趙醫生搖晃她的手臂才回過神,呆滯地點點頭。

方楷瑩不愛聽趙醫生講話,走出醫院之後給藍夢打電話,她在感情方面向來有經驗。

電話撥通方楷瑩又不知道該如何問起,支吾一會兒,問:“如果…男人和女人...一次性.交之後就斷了聯系的話…”

藍夢在電話那頭轉眼珠,尖聲問道:“你跟誰睡了?!”

嚇得方楷瑩迅速掛斷了電話。

但藍夢不屈不撓,方楷瑩的電話響了又響,鼓起勇氣再接起,還沒出聲,藍夢的問題就狂轟亂炸。

“是不是最近認識的那個學長?你們認識才多久啊?!他就騙你上床?!你是不是真傻?!是不是自願的?!要不我現在報警?!”

“不是…”方楷瑩剛回答了第一個問題,藍夢連珠炮似的問題已經問到最後一句。

“不是自願的?!我必須得報警了!”

方楷瑩感覺電話那頭的藍夢已經叉腰站起來了,連忙否認:“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

她自己嘴笨說不好,坐在醫院的花池邊揪了根草,垂喪腦袋嘆氣,“算了,我不跟你說了。”

再次掛斷電話,藍夢發短信過來。

【瑩瑩,只睡一次那叫一夜情!他渣男一個!以後再聯系你就是還想睡你!不管他說什麽,你可千萬別信,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藍夢的解釋也並沒讓方楷瑩好受一點,她把手機裝進包裏,又從包裏掏出避孕藥的空盒,扔進垃圾桶裏。

又過一周,方楷瑩內心不安地接受了“一夜情”的說法,她發現一旦接受這個說法,倒有短暫地輕松感,像是把破罐子舉起來揮臂摔碎,人有種豁出去了的痛快感。

於是又開始好好吃飯,按時睡覺。

周五學長說感覺她最近狀態不對,做實驗總走神,想和她聊聊順路送她回家,她也答應了。

兩人一起走去停車場,她坐進副駕駛,車子遲遲不啟動。

“怎麽了”方楷瑩問。

學長手搭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後視鏡,按了一下車喇叭,“後面有車,正擋著我們。”

方楷瑩“哦”了一聲,就低頭查看微信群裏的消息。

“這孫子怎麽沒有要走的意思……”

副駕駛的車門被突然拉開,甄世明的手搭在車門框上,臉色差極了,眼裏的怒意仿佛能把她火化。

她沒反應過來就被強扯下了車,尖叫一聲,一路被拽到跑車前,甄世明使力拉開副駕駛車門,把她填塞進車裏。

學長追在他們身後,問:“你誰啊?!”

甄世明沖方楷瑩揚了揚下巴,說:“我也正想問問呢。方楷瑩,我是誰啊?”

見她不說話,甄世明把車門一摔,混不吝般對學長說:“我先問清楚,趕明兒告訴你。現在你問我是誰的話,你剛才走出來那棟樓叫世明樓,回去看看門口捐贈人的牌子,啊。”

他拍了拍學長的肩膀,上車把油門一轟,只留下車尾氣。

方楷瑩一路都不敢吱聲,看他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沈默良久,甄世明才懨懨開口,一張嘴就嘲諷:“幾年不見,你玩兒挺花的。”

而方楷瑩滿腦子都是藍夢那句【再聯系你是還想睡你】。

她默默無語,內心掙紮,眼見車子開的方向是甄世明家,她低聲說:“我今天,得回家。”

“回什麽家?!回誰的家?!”甄世明瘋狗似的吼她,“你和那男的有家了?!”

方楷瑩眉頭緊蹙,不知他在說什麽,躊躇著答:“我媽...讓我每周五都回家。”

甄世明雖然咬牙切齒,卻還是調轉車頭,只是車速忽然降下,開得很慢。

“那天晚上——”

“別提那晚。”她紅著臉打斷。

“我說哪晚了嗎?”

“不就...一晚。”她的手指緊緊纏著。

“哈!”甄世明忽然氣樂了,又擡高聲量,要吃人似的,“就一晚,不就一晚?!你還知道咱倆有一晚是吧?!那你跑了是什麽意思?消失半個月又是什麽意思?!”

方楷瑩懵懵地擡起頭,“我是跑了,可你也沒有再找過我,咱倆不是…”一夜情嗎?

“我憑什麽找你?!在我樓下苦巴巴等著的人是你,第二天跑了的也是你,我還得追著找你嗎?真他媽可笑!方楷瑩,你是存心報覆我,還是對我表現不滿意?”

方楷瑩倒沒覺得可笑,只覺得他臉色挺可怕的。

根本不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甄世明倒自問自答:“存心報覆我你倒不用這種方式,那你就是對我不滿意。”

他舔了舔唇面上的傷痕,怎麽都想不通,“哪裏不滿意?!長度?!直徑?!深度?!技術?!”

甄世明這半月幾乎沒幹別的,每天都在覆盤,想不通方楷瑩為什麽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甚至去過一趟男科醫院,醫生都說他天賦異稟可造之材,怎麽就把人睡跑了呢?

最後氣不過,非得問問當事人。

方楷瑩被他說得臉紅,掩面低頭,小聲說:“咱們兩那是...一夜情。”

甄世明如受重擊,遲遲沒說出話來,半天之後,他的狂吼聲像火藥桶炸開,“誰他媽跟你一夜情?!”

嚇得方楷瑩一哆嗦。

甄世明這個火藥桶炸得突然,餘波擴散整個車廂,方楷瑩感覺耳鳴,“一夜情!你現在生活過得還挺糜爛!我對你真是刮目相看了呢,一夜情都不用戴套是嗎?!說話!!”

方楷瑩答得委屈,“我吃過藥了。”

“什麽藥?!”

“避孕的,還有...抹的藥。”

甄世明皺了皺眉,不說話了。

世界終於安靜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那天早晨明明天氣很好,他起床就發現方楷瑩不見了,找了家裏每個房間,衣櫃都打開看過,這人仿佛沒來過似的。

他都有點兒懷疑自己喝多了做夢,直到看見沙發那一片似水似血的印記,才確信一切真實。

想過找她,又想讓她來找自己,本來就是她主動來的,沒有理由人家一勾手指自己就舔上去,又不是狗。

等啊等,半個月就過去了。

現在得到這樣的回答,他有點兒說不出話來,一直沈默到方楷瑩家樓下,他停車,轉頭看著方楷瑩,冷靜下來說:“我不是想和你一夜情,你能明白嗎?”

方楷瑩點點頭,“明白。”

他是還想睡她。

甄世明見她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覺得這不是一個很好的聊天氛圍,伸臂解開方楷瑩的安全帶,說:“你先回去吧。”

方楷瑩不語,默默下車,走到樓上之後,天空開始下雨。

後來方楷瑩回想起來,覺得那天天氣很怪異,京市從來沒下過這樣一場被雪花夾著的冬雨。

雨水下濕了地皮,打在窗戶上朦朦朧朧,雪片漫天飛舞,如白色飛花落在窗框。

她站在四樓窗口,雙手貼著冰涼的窗戶,雨水雪花好像都落在手心,甄世明的車沒走,明晃晃的車燈照著交錯的雪雨。

這樣的天氣,她想和甄世明待在一起,哪怕就像藍夢說的那樣。

念頭一動,就再也無法收回。

方楷瑩從床底下翻出甄世明的舊皮衣,那件皮衣被她護理得很好,每年都用擦臉的乳液擦拭一遍,有時會偷偷蓋在身上睡覺。

她把皮衣裝進書包裏,下了樓。

甄世明在車裏坐著,和方楷瑩看的是同一場浩蕩雪雨,他把車窗降下,順手點著一根煙。

他不常抽煙,有煩心事兒才抽,目前最讓他煩心的就是樓上那盞亮起又熄滅的燈。

手裏的煙快要燃盡,他打算調頭回去,車燈前出現一道伶仃身影,雪花落在發頂,肩膀被雨淋濕,她背著書包踮起腳尖,一路小跑而來。

拉開車門,冬夜的寒氣與她一同進入,冷冽的香味和燃燒的煙草味驟然絞纏。

她把書包緊抱在懷裏,不敢看他,只盯著漫天的雪雨,輕聲地問:“一會兒能不能溫柔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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