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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卵是冰涼的 直接伸手進去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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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卵是冰涼的 直接伸手進去會死

“昨天晚上, 我有詢問過你的意見。”

端玉正色道:“我重覆了好幾遍,問你願不願意讓我把卵放進去,你似乎一直聽不清我的聲音, 但你最後說好。”

“你沒印象了, 其實自從檔位被我調高一檔, 你就不停地流眼淚。到處都很濕,亂七八糟的液體混合在一起,說不準什麽時候會滲進床墊, 所以中途我換了一次床單。”

“我本來以為你太痛了, 可即使我關掉遙控器, 你的反應還是……”端玉瞇眼作回憶狀。

“看上去不像是疼到受不了。如果只有這一種感受,你的臉應該會顯得慘白,就像過去我不小心弄傷你。”

她打量周嵐生眼角眉梢, 活像捕食者思索該從獵物的哪個部位下口,盯得後者脊梁上豎起一排汗毛:

“但當時你的皮膚表面血色很濃,我上網查了一下,大概是由於興奮,你的交感神經系統非常活躍,以至於面部血管擴張, 流經毛細血管的血液量急劇增加——順帶一提, 你的脖子和胸口也好紅, 而且還挺燙的。”

“就像我剛才說的,”端玉將兩根牛肋條連脆骨帶肉塞進口器,尖銳的利齒劃破肌理,落下幾滴血水,“你明明覺得舒服,我也沒有無視你的意願。”

昨夜, 第一次完成產卵的步驟,被當做容器的對象還是個人類,端玉心裏免不了忐忑。

充足的前期準備帶給她底氣,用以繁/殖的觸手自大團黑色黏液分離,慢悠悠滑上丈夫的小腿。

考慮到對方一個勁兒流水的狀態,端玉甚至好心地施以援手,抽了幾張紙巾幫他擦幹。不知同她手法的輕重有沒有關系,餐巾紙蹭過特定的位置便激起陣陣顫抖。

被她幫忙的男人擡起一只手,像打算抹掉睫毛上掛著的水珠,又像試圖遮蓋一塌糊塗的面龐。端玉捉住他的手掌將其挪遠,折疊紙巾擦拭他臉上的汗水和眼淚。

觸手猶如探索洞窟的旅人,扶著巖壁逐步進入深處,自眼眶冒出的黑色觸須愈來愈長。

“你的腔壁太薄了,空間比我設想的小很多,”端玉遺憾地評價道,“我不認為這裏算得上適宜的環境,不過我們可以試試。”

“你能接受……呃,老公?”

禮貌的申請堪堪開了個頭,端玉滿腔說辭頓時卡殼。她扶起裂成兩瓣朝下垂落的頭皮,視線上移,在丈夫的臉部打轉。

若是沒有靠墻的床頭支撐,這顆腦袋一定會脫力墜落,掉進柔軟的床榻中。

男人渙散的目光斜斜投向天花板,仿佛包裹著不知何時勾連頂燈的黑色物質,那屬於端玉的本體。

可同時他眼神空洞,瞳孔顯著擴大,失靈的註意力抓不住眼前任何事物。妻子的觸手戳戳他的眼角,他本人了然不覺,恐怕也沒聽著自己急促的喘息聲。

“唉,這樣你能聽到嗎?”

發聲器官黏住周嵐生半邊臉,端玉記得他不喜歡被外物侵占耳道,只趴在他耳垂上一字一句:

“你願意為我孕育後代嗎?我不是很熟悉你的身體構造,先用一枚卵做個實驗怎麽樣?研究如何順利孵化。”

意料之中沒回應。

讓步到壓抑天性,暫緩清空卵囊的念頭,乃至放置燒得正旺的心火,端玉自覺寬宏大量。她不想強迫素來配合的丈夫,但也不樂意放棄成功解放的可能性。

“你願意嗎?”她模仿愛情片裏含情脈脈的女主人公,腔調萬分柔和,反反覆覆說,“讓我把卵放進去?”

“然後你就可以安心睡覺了,好不好?”掌心接觸滾燙的臉頰,端玉感受到丈夫無意識的輕顫。

過了許久,他兩片眼皮合攏又勉強撐開,視線滯澀地移動,搖晃著對上幾根觸須。

“……嗯?”

他發出一點疑惑的氣音,連皺眉的力氣都使不出。

端玉嘆息:“我說,我需要你來盛放我的卵,好不好?”

“……”

如今想想,搞不好丈夫全然不懂自己的意思,可他沈默須臾,臉頰倚著她的手心:“……好。”

“你後悔了嗎?”端玉繼續撕扯牛肉,雙手以及身邊兩三條觸手鮮血淋漓。

“……我……”

她的丈夫嘴唇翕動,好半天擠出一個沒頭沒尾的單字。他表情僵硬,手指不自覺地摩挲咖啡杯壁。

嗡鳴綿延不絕,霸道地籠罩內外耳,周嵐生短路的大腦猶如一塊生銹的齒輪,死死卡住無法運轉,不具備將妻子每句話處理成可理解信息的能力。

但他聽明白了,指尖冰涼麻木。

觸手隱隱察覺周嵐生急劇加速的心跳,沿他的腰上升,像盤山公路似的一層層環繞山體,柔軟的尾端緊貼他的頸側,隨動脈的搏動而起伏。

“嗯?”端玉長滿黑發的頭皮再次掉下來碰到鼻尖,她幹脆扯下這塊皮,眼球因此被承載視覺的觸須絆了一下,破裂著滑出眼眶,在桌面中央滾了三圈。

未沾血跡的觸手擡起眼球,端玉凝視丈夫,不解於他色若死灰的面孔。

“你……”她盯著對方,“你的內臟不舒服嗎?卵在你的腔體裏,目前好像沒破壞其它臟器。”

相比不情願或氣憤,丈夫的神態更接近恐懼。

可害怕的話為什麽不拒絕她?為什麽不逃?端玉深思熟慮後得出結論,認為這個時常悶聲不響的男人缺乏經驗,擔憂卵的生長又不好意思開口。

她欣然道:“我不會讓你獨自負擔一切的,如果有什麽顧慮,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我……不……”周嵐生振動幹澀的聲帶,他喉嚨生疼,自己的嗓音聽來像別人的,耳鳴化作實質般的痛意撞擊頭骨。

“什麽?”

嘔吐的沖動堵塞肺葉和氣管,周嵐生盡力忽略腹部中切實存在的形狀,艱難組織語言:“我沒有……”

“叮鈴鈴——”

默認鈴聲乍響,一下中斷望不到頭的對話,端玉一怔,忙於進食的口器躊躇間收起牙齒。

黑色觸須探向她自己的手機,觀看亮起的屏幕。

“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她的觸手懸停在接聽鍵上方,觸須垂下又上揚,望了望對面靜止的人:“你要說什麽嗎?”

“……沒什麽。”她的丈夫眼神游移,按在杯壁外沿的指節連著指甲一齊泛白。

“哦。”盡管懷揣疑慮,鈴聲卻經久不息,端玉只好先接聽電話。

“您好,欸?”

意想不到的聲音笑呵呵問候她,端玉結結實實吃了一驚。

來電人竟然是曾同住一間病房的大娘,不知從哪下的手,她扒出小輩的號碼,遠隔數裏與青年伴侶商量相約飯局的時間地點。

她是個閑不住的急性子,講起通話緣由連珠炮似的滔滔不絕,說她問兒子要來端玉的聯系方式,大清早就發了微信好友申請,結果九點多還沒等著通過,這才不加預告打電話過來。

並未留給對方解釋的機會,大娘嘴皮子上下一碰,一股腦兒吐出期望聚會的餐廳選址。

她邊客氣地為打擾小兩口休閑時光道歉,邊興沖沖問兩人有無推薦的餐館,有無忌口與特殊要求。

話題進行到中途,端玉找了片幹凈的桌面,將手機平放於其上打開免提,示意周嵐生共同傾聽通話內容。

後者靈魂出竅般的狀態沒能被一通電話徹底終結,好在有所緩解。他眨動雙眼,面部肌肉稍顯松懈,茫然的目光籠住妻子,再朝手機落下。

“所以我們去嗎?”

以工作安排還不確定為由,端玉機智地請大娘稍候幾天。她退出手機通話結束的界面,趕緊同意大娘加自己為微信好友,並且問丈夫:“下下周禮拜天,你有空嗎?”

“到時候他們一家三口都在,餐館聽起來主要做家常菜,你應該不討厭吧?”

“不、我不討厭,”周嵐生像是掌握說話這門技巧沒多久,語氣有些古怪,“你不……你願意去嗎?”

“啊?我也沒什麽不去的理由,反正這算人情往來嘛。”端玉故作老成,露出微笑,可惜開裂的面皮使她的笑容七零八落。

她觀察力卓絕,發現丈夫瞄向自己沒啃完的生骨肉,立刻會意:“雖然在餐廳吃不了什麽,但你不用替我操心,現在我沒必要瞞著你,不至於忍饑挨餓。”

觸手輕輕描摹男人下頜的輪廓,盲人摸象一般撫過他嘴角、鼻梁再到眉梢,往上揉亂他的頭發,仿佛對待家養的小動物。

“那你就是決定去了?”端玉把丈夫的左手五指裹進掌心,“快吃早飯吧,你的雞蛋都變涼了。”

短時間內,雞蛋變涼不影響可食用性,周嵐生漫無邊際地想,他紛亂的思維由此聯想到端玉口中的卵。

當下他側躺在床上,依舊甩不開小腹內別扭的涼意。仿佛器官被挖了個洞填入一塊半融的冰,體溫卻無法進一步捂化它。

“你的心跳得很快。”妻子如是提醒道。

她的腦袋抵在周嵐生胸前,一條手臂連同三五觸手環抱他的肩背,另一條則如蛇蛻下的皮,被她壓在軀幹下。

“你還沒跟我說呢,”端玉對丈夫關懷備至,“你今天一整天有哪裏難受嗎?比方說卵所在的地方?”觸手摩蹭後者睡衣下的皮膚。

“……有點冰。”周嵐生誠實作答。

站在上帝視角,他不能理解自己心無芥蒂與端玉同床共眠的行為,幸虧體內的卵以壓倒性的優勢粉碎他的世界觀,讓他沒空思考雜七雜八的事項。

“但是不痛吧?”

觸手捆綁他的四肢,端玉的手掌向下挪,覆蓋人類溫暖的肌膚:“我有個問題,要是我直接伸手進去探查卵的狀態,你會不會當場死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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