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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夢裏全是你在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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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夢裏全是你在開車。……

下一個服務區停下休息後換程燭心繼續開車。導航告知前方有道路維護, 同時規劃了另一條路線。

程燭心打著燈換道,在上海開車留下的習慣,不管前後有沒有車, 即便在地下車庫也得打轉向燈。

“我喝兩杯就不省人事, 你知道的。”程燭心沒忘記上次在科洛爾家裏喝酒,被他打橫抱著回房間的事情。

科洛爾沒搭理他, 把車窗降了下來, 很小聲地嘟囔了句什麽。程燭心開著車呢,又好奇:“說什麽的?”

“沒。”科洛爾胳膊搭在車窗沿趴著。

路燈的光衰比較嚴重,和雲層裏的星星差不多。科洛爾的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車速慢下來許多, 離開高速後的繞行路段坑窪不平, 距離米蘭的車程還剩兩個半小時。顛簸的時候科洛爾跟著音響裏的歌一起唱,音調隨著坑窪轉著彎兒。

程燭心笑了他好一陣子:“什麽變調曲啊我請問?”

科洛爾縮回來:“不好聽嗎?”

“好聽的,太好聽了。”程燭心笑著說, “你給我錄下來, 我開KM11的時候在我TR裏放, 這樣BGM就跟我的海豚跳同頻了。”

科洛爾無語到不想理他。

然而車跟著導航開沒到五分鐘,音響裏這首歌剛剛放完, VSC又亮了。

程燭心必須跟他商量一下:“我們現在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問題。”

“什麽?”科洛爾問。

“VSC故障燈亮了, 其實車剛租到的時候它亮了一下,當時我以為我看錯了還是什麽……所以現在我們需要做決定, 熄火排查問題, 還是……硬著頭皮開下去?”

科洛爾剛還在那兒唱歌呢, 眼神都驚恐了:“當然停車啊,做什麽,我們兩個還沒開始放假就準備死在去米蘭的路上嗎?!”

“喔。”程燭心打著轉向燈慢慢向路邊靠過去。

VSC故障燈亮起來說明車子的電子穩定系統出了問題, 可能是ABS,可能是輪胎輪轂不適配這輛車,也可能是發動機數據有問題。

有的人看儀表盤報錯VSC會無所謂繼續開。車子靠邊停下後,科洛爾仍不敢相信:“VSC故障你居然還想著繼續開?”

“我問問嘛。”程燭心熄火,解開安全帶,“我救車很有一手的!”

科洛爾幹巴巴地笑了兩聲:“下車。”

“哦。”

車子的故障是始料未及,停在杳無人煙的歐洲公路邊,所幸是春夏之交的季節,不至於一陣風過來凍得哆嗦。

程燭心搜了個24小時道路救援電話無人接聽,科洛爾搜了另一家,打過去是通的。對方講法語,科洛爾講法語的語速比較慢,但能交流。

“怎麽說?”程燭心問。

“他們可以過來,但至少要兩個小時。”科洛爾轉了幾下手機,左右看看,“這地方不會有強盜吧?應該沒有,這兒一年到頭也劫不到幾個。”

程燭心靠著車:“你說會不會那歹徒拎著刀攥著槍一靠近我們倆,忽然大叫,哎你們不是F1賽車手嗎!給我簽個名吧!”

“……”科洛爾跟他有幾步遠,幽幽看著他,“這種幾率有多大?”

“萬事皆有可能嘛。”程燭心補充,“算了,他最好只是個歹徒,千萬別問我對這個周末有什麽總結。”

兩個人在風裏站了會兒,四下無人,老半天開過去一輛車,那車路過他們的時候有一陣明顯的提速。

“看,把我倆當公路劫匪了。”程燭心說。

“那不是很正常嘛,要是停下來問問我們需不需要幫助,那該跑的就是我們了。”

兩個人都不會修車,前引擎蓋打開後,並排站在車頭裝模作樣了一會兒。科洛爾說:“要不要發個動態問問萬能的網友這種情況該怎麽辦。”

“問網友不如喊聲哥哥,我包裏有一包橘子幹。”

“哥哥。”科洛爾毫不猶豫,“哥哥我要吃橘子幹,是不撒白砂糖的那種嗎?”

“是的。”

程燭心的書包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多,一套換洗衣服,一個掌機,精簡的洗漱包和零食。他掏出來橘子幹,一個獨立的小包裝,裏邊十幾片,遞給他。

最後把車鎖上,剩下的行李留在裏邊,說:“走吧,往前6公裏左右有個加油站,過去待一會兒。”

“你搜到的?”科洛爾邊拆開邊問,“它在營業嗎?只有一包嗎?”

“就這一包。”程燭心補充,“你都吃了吧。”

科洛爾沒跟他客氣,一片一片地嚼著。

他很喜歡吃水果幹,但蜜餞類的不太行。程燭心是不喜歡吃任何形式的水果蔬菜,但車隊營養師不會由著他。

徒步6公裏不是難事,即便是一場大獎賽後坐車坐飛機再開車,徒步6公裏對於F1車手來講依然不是難事。

“輕輕又松松。”程燭心躲開了科洛爾想接過書包的手,“不用你幫我背。”

“好吧。”科洛爾吃完了。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公路走。

起先是一前一後,接著程燭心放慢了些步伐,跟他並排走。兩個人沒有一點兒緊迫感,程燭心問:“你跟你姐姐說了嗎?我們車壞路上了,可能早上到不了米蘭了。”

“這個時候聯系不上吧,應該睡覺了。”

程燭心點點頭,伸手遞給科洛爾:“前面有好多碎石頭。”

小時候常常這樣。小時候常去的賽車場都在城市邊緣,那裏馬路有的修得不夠好,兩個小孩牽著手走路。

科洛爾稍做猶豫,其實照明條件還可以,路燈雖然昏昏不明,但這一片是公路郊區,星星灑得滿天都是。

程燭心顯然沒什麽耐心,見他沒有牽手的意思,直接抓過他手,捏在自己手裏。嘴裏還不忘嘟囔一句“你是不是走困了,反應這麽慢”。

所以很多時候科洛爾拿他沒什麽辦法。

他借著清晰又不夠清晰的這些光亮,偏過視線,打量著程燭心的側臉。

程燭心的面部骨骼輪廓在亞裔裏稱得上硬挺,眉弓恰到好處,遮下一些影子在眼窩,即便是這樣微弱的光線環境裏,也有著不錯的光影面。

“真困了?”程燭心一回頭,問他。

“沒有。”科洛爾坦蕩回答,“就看看你而已。”

程燭心笑了,笑得很滿意:“多看看,趁著現在臉還比較帥。”

科洛爾腦袋轉回去,不接話,無話可說。

附近隱隱地有了些光亮,兩個人都察覺到了,步伐仍是穩的,牽在一起的手卻是更緊了。走近了一些才發現那些人大約是風光攝影師,三角支架上有個相機,對著天空。應該是拍攝銀河還是什麽的。

兩人沒有過去搭話,只是沈默地繼續往前走。

接著又有個穿得很運動的女人牽著狗跑過去,見狀,程燭心說:“看來那個加油站是在營業的,因為附近有人類活動。”

“等救援來了之後,我們還繼續走嗎?”科洛爾問完,發現自己問的這個問題可以從很多角度思考。

程燭心沒想那麽多:“一起吧。”

是走是留,是繼續趕路去米蘭,還是在這裏找個地方住下,程燭心不在意。他想要去的那個地窖,不在羅馬,甚至不在意大利。

程燭心接著說:“一起吧,我不知道怎麽了,這個周末過得太爛了科洛爾,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那要是……”

“啊。”程燭心打斷了他說話,“有流星。”

科洛爾想問,那要是以後我們各自組建家庭了呢。你不可能因為一個糟糕的周末就跑來我家,把我的妻子或丈夫趕去客房,然後在我們的床上抱著我一聲不吭。

那實在太可怕了。

光是想想就讓科洛爾一陣膽寒。

他跟著程燭心擡頭,看見一道非常淡,非常遠的流星軌跡。

“你哆嗦什麽?”程燭心又攥了攥他手,“冷的嗎?”

“沒有。”科洛爾面上還是很淡定,“開車開久了有點抽筋吧。”

“哦。”

那很正常。程燭心趁機跟他講了講前幾站他後背差點抽筋的事兒,那是KM11的海豚跳問題,座艙是量身定制,再加上安全性配件,賽車豚跳起來真的是每一下都實質地反饋給車手的肌肉和骨骼。

所以很多人覺得F1方程式是賽車手的貼身機甲,不過程燭心不曉得機甲裏是不是也這樣駕駛起來人是紋絲不動。

“你告訴克勞斯了嗎?”科洛爾問,“他後來給你的調校有改善嗎?”

問完,科洛爾發現這人成長了,開始報喜不報憂。

程燭心嘆氣,走著路踢開一顆石頭:“克勞斯這個人很驕傲,加上……你知道的,我爸挖過來的,所以我給他的反饋多少有點……”

“有所保留了?”科洛爾不意外,“豚跳受罪的是你自己,你要考慮清楚。”

“明白。”程燭心點頭,“倒是勒布朗的想法我覺得還挺好的。”

“嗯?勒布朗怎麽說?”

程燭心轉過頭來看著他:“勒布朗說:‘科洛爾的車也有豚跳問題,但那是輪胎顆粒化區間產生的,你或許可以觀察一下他的駕駛方式,看看能否緩解’。”

科洛爾聽了眼睛逐漸瞪大:“你怎麽不早說!?”

“因為我偷偷看了你的車載錄像,已經學到了。”程燭心咧嘴一笑,“我沒告訴你,怕你想太多了,本來明年當二號車手壓力就大。”

“還好。”科洛爾輕輕垂下眼,嘆氣,“我們兩個是不是夏休最慘的車手了,淩晨在歐洲公路旁邊走路。”

“哥哥背你?”程燭心問,“這樣你比較不慘一點。”

“所以你什麽時候看了我的車載錄像?”科洛爾擰著眉毛,“看了哪一場?我開的怎麽樣?”

“超級帥的。”程燭心搖著他的手,“那進彎~那開油~那剎車~”

“程燭心。”

“看的是伊莫拉站。”程燭心老老實實地回答,“排位賽 單圈和正賽,我晚上睡前看的,夢裏全是你在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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