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 22 章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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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明天見。”

“稻草人TR”有新動態:

[圖片]畫了, 給我們稻草人加點泡泡浴的泡沫。

評論:可愛!

“稻草人TR”又有動態:

[圖片]畫了,既然能兩個人泡一個冰浴桶那麽一定也能騎同一個旋轉木馬!

評論:好可愛!

“稻草人TR”再來動態:

[鏈接]寫了,鏈接很多層, 家人們跳轉過程中不要點任何彈窗廣告噢!

評論:這才是成年人該吃的千層!

這位文畫雙修的“稻草人TR”在克蒙維爾放出雙人冰浴桶視頻後的16小時內三連產出, 甚至寫的文還是產品界人人得而吻之的“芒果千層”——這篇文被一層層鏈接掩護著,色澤金黃水潤, 並且美味。

同好們一邊留言太太偉大一邊建議太太要不要設法躲避一下科洛爾。因為平臺推薦機制, 科洛爾曾回覆過這位博主,所以很大概率這些內容也會繼續推送給科洛爾。

“稻草人TR”回覆:已經含淚拉黑了他。

回覆:偉大!

意大利伊莫拉,進一次站有漫長的28秒。

今年圍場的意大利車手有三位,科洛爾·伯格曼, 海德利·格蘭隆多以及阿瑞斯二隊的羅德·佩文森。

他們飛機降落在羅馬, 科洛爾的父母和姐姐姐夫來機場接他們。

兩個人的行李都不多,夏天衣服薄,而且全是車隊隊服。姐夫是法國人, 很會做菜, 一邊幫著兩個人往車裏搬行李邊說今天買到了多麽新鮮的牛肉。

程燭心到意大利跟回家了似的, 直接點上菜了:“可以烤牛肉嗎?可以用爐子烤嗎?可以像上次那樣先煎一下再烤嗎?”

姐夫笑著答應說好。一大家子,兩輛車從機場開回家裏, 路上有說有笑, 車窗都降到最低,程燭心扒在窗邊, 狠狠地吸著公路上的氣味。

“不臟嗎。”科洛爾嫌棄地看看他, “車尾氣, 灰塵,路邊被丟的啤酒瓶裏剩下一半的變質的酒味。”

“好煞風景啊你。”程燭心轉過臉譴責他,“我激動嘛。”

科洛爾笑了下:“有什麽好激動的, 下半年蒙紮不是還能回來。”

“蒙紮?你的意思是夏休我不準過來了?”

“不準來了,今晚我就把你護照偷了。”

前座科洛爾的父母哭笑不得:“怎麽搞的,小時候哭著不讓程燭心走,長大了反而不給他來了呢?”

科洛爾支著下巴看窗外:“他很煩人,做什麽都要跟我黏在一起。”

“哇莉亞阿姨你聽聽這話。”程燭心像看個負心漢那樣看著科洛爾,“是誰小時候抱著我哭說要一輩子跟我在一起?”

“誰啊。”科洛爾輕輕彎起唇又憋回去,“我不知道,這輛車裏有人說過這句話嗎?”

“好好好。”程燭心悲愴地又看他一眼,車窗升了上去,“今天晚上你能吃上一口牛肉都是我心慈手軟。”

科洛爾家在羅馬的鄉村,是個大農莊。當時為了方便練車,小時候程燭心一家三口在這邊小住過,程燭心回國後跟他外婆說科洛爾家是個大城堡。

小時候的大城堡長大後就回歸了原樣,長大後也明白了,在歐洲住城堡未必比住這樣的獨棟多層房子舒服。

兩輛車停在農莊路邊,有一條土路直通家門口。不直接開到門口,是因為這條土路比較脆弱,它的地基不夠結實,下雨的話容易陷車。而這一片地廣人稀,陷車了等救援都要等上一陣子。

程燭心堅持自己扛行李箱,姐夫和姐姐覺得這樣太不安全了,比賽在即,要是扭著胳膊或手腕了會很麻煩。

程燭心搖著頭說沒事兒:“這才哪跟哪,體能的強度比這高了幾百倍呢。”

科洛爾走得快,在最前邊,臨近傍晚的夕陽將青年的影子一筆畫得老長。程燭心第一眼看向他的影子,視線再跟,跟到他的腿、腰、後背,毛絨絨的棕色卷毛。

然後科洛爾一回頭,他毫無準備地跟他對上目光。程燭心立刻笑起來,對方不輕不重地說:“走快一點啊你們,我好餓了。”

“來了!”程燭心立刻小跑起來,跟到他身後。

晚餐科洛爾家還叫來了鄰居一家,十分熱鬧。姐夫烤的牛肉收到一致好評,那個在車上跟科洛爾放狠話不會讓他吃到一口牛肉的人殷勤地給人倒海鹽黑胡椒。

鄰居一家不會說英語,程燭心的意大利語水平和科洛爾的中文水平相比較差一些,他在上海的那次采訪裏說過,語言天賦方面他不是很優秀。加上晚餐喝了點酒,這位酒量不行的青年聽著一屋子人說意大利語,只聽見聲音卻無法理解,整個人出神了般癱坐在沙發裏。

但是他挺舒服的,客廳裏鋪著長絨地毯,沙發靠枕很軟而且帶著某種布料特有的氣味。科洛爾就坐在他旁邊,不知道為什麽,親戚鄰居講的意大利語不進程燭心腦子,但科洛爾跟他們聊天時說的,他卻都能聽明白。

於是他醉醺醺的一雙眼睛看過去,科洛爾推走他的臉,杜絕目光接觸。

程燭心一點委屈不受,屁股一挪貼著他坐,臉也湊過去:“你再這樣對我,我晚上要爬你床上去跟你睡了。”

科洛爾家有個幾百年的酒窖,在歐洲市場備受好評,因為葡萄酒並不是伯格曼家的主要營生,所以葡萄酒生意他們隨緣做一做,多數還是自己家裏喝,跟親戚鄰居分享。向來不喝酒的程燭心只會在這裏喝一點。

事實證明他連這麽一點都不應該喝。

“爬得動嗎?”科洛爾看著他幾乎迷離的眼睛,“才喝兩杯而已,就暈成這樣了……哥哥。”

程燭心比他大幾個月,小時候科洛爾用中文喊他哥哥,後來長大了,喊他燭心,再到現在連名帶姓的。

忽然又聽見了這聲“哥哥”,程燭心感覺今天喝下去的兩杯酒全部湧進胸腔淹沒心臟,整個人咕嚕嚕的,燒開了似的。

程燭心確實爬不動了。因為他連從沙發上站起來都……好吧他嘗試了一下,果然自己不是喝酒的料,不曉得晚上姐夫開的是什麽酒,剛喝下去沒什麽感覺,飯後大家坐在客廳聊天的時候他開始發暈了。

見他艱難地在沙發上像坐起來但渾身綿軟,科洛爾放下手機,從沙發站起來。然後俯下身推了推程燭心的肩膀:“你還站得起來嗎?”

程燭心欲哭無淚地搖頭。

家裏人聊得很開心,他們在討論最近村子裏的八卦,說是有戶人家的兒子在學校裏跟老師鬧了些矛盾,拿花瓶把老師給揍了。揍得不輕,目前休學在家了。

聊天的話題蔓延得很廣,又聊到那學校裏最近有意再多添個教堂,交給誰來建工之類的事情。

科洛爾握住他手腕,將他手腕牽過來搭在自己肩膀上,小聲說:“來抱著我脖子,我把你拉起來。”

程燭心能聽得懂,但做不到,喝醉的人像是剪短了線的木偶,手剛環住就往下滑。程燭心自己也無奈:“我抱不住……”

“哎……”科洛爾嘆氣。

客廳的燈是暖黃色,很溫馨,像是火把照明。在這樣的燈光裏,科洛爾的藍色眼睛在程燭心的醉意過濾下像是萬花筒。

“抱歉啊。”程燭心說,“我不應該喝酒。”

“沒事。”科洛爾先走去媽媽那邊,彎腰跟他媽媽說了幾句什麽,媽媽笑著點頭,搓搓他手臂。

接著科洛爾走回來這邊,賽車手的上肢力量要在一場正賽動輒一兩個小時裏轉動無數次那個幾十斤轉向重量的方向盤,所以科洛爾抱起一個程燭心輕而易舉。

於是他就這樣在父母親戚鄰居的面前,將這亞裔醉鬼,和他一起長大的哥哥打橫抱起來。

程燭心則如死蛇掛樹,沒有一點支撐力量,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臉轉到科洛爾肩膀裏。

科洛爾跟大家說:“不好意思,他醉得站不起來,我把他帶上去睡覺。”

大家自然是點頭說好,又繼續聊那所學校的荒謬事跡。

“程燭心,你開一下門把。”科洛爾說。

被橫抱著的心如死灰的程燭心仍埋著臉,手在那邊摸索,摸著門板,摸到門把手,壓下去,門打開了。

科洛爾泰然自若抱著他走進房間。每個人自己的臥室都有一股它獨特的味道,和這個大房子不太一樣,像是單獨辟出的一個空間。

熟悉的味道會將人拉回一段回憶裏,小時候,十歲左右開卡丁車的那些年。賽車通常沒有轉向助力,或者轉向助力非常微弱,所以幾十圈賽道開下來,胳膊擡不起來是常態。

他們那時候連勺子都拿不起來,科洛爾家從前有一只大狗狗,他們倆因為無力舉手,在房間裏吃零食也舉不到嘴邊,就學那只狗狗,把零食灑在桌子上,然後臉低下去啃。

就是在這個小房間裏。

還有很多很多想起來會傻樂的事情,程燭心被放在小床上傻笑了幾聲,科洛爾回頭問他在笑什麽。

程燭心搖搖頭:“沒事,謝謝你。”

房間裏沒有開燈,窗戶外面是城市裏很少見的,鄉村的皎潔月光。

科洛爾舔了舔嘴唇,走過來低頭親了親他額頭:“晚安。”

“晚安。”程燭心知道他要去客房睡了,“晚安科洛爾,明天見。”

“明天見。”科洛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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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周二)不更新啦,我要去做個手術。

很小很小的手術,不用住院,明天下午做完就能回家,但更新估計來不及寫了,所以下一更周三見![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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