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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他喝完水,回去房間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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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他喝完水,回去房間繼續……

程燭心不撒手,被科洛爾拽下胳膊,一反手再一推、按,給他撂去方才韋布斯特坐的椅子上。

接著科洛爾給他叫了杯檸檬水,只倒半杯,推到他面前:“球打完了?”

“球場空調壞了,就散了。”

“其他人呢?”

“那邊。”程燭心朝舞池那兒擡擡下巴。

那邊更熱鬧了,只是科洛爾沒發現。程燭心喝了點水,說:“本來杜奧特也要來,被他們車隊經理喊回去了,怎麽索格托斯把你喊過來,就讓你一個人待著?”

“沒事啊,不然我跟他一塊去邊跳舞邊跟人親嘴嗎,誰知道他們來之前有沒有刷牙。”科洛爾支著下巴,接下來的時間直到睡前,都要克制攝入水分糖分,但他又實在有點饞。

因為酒保從後廚端來一位客人點的水果冰激淩塔,它就這樣從兩個人面前如巡游展示般平移過去。

程燭心笑了:“你的問題重心真是神奇,在‘跟陌生人親嘴’這件事上的重點居然是對方有沒有刷牙。”

“嗯哼。”科洛爾點頭,“你說我吃半顆冰激淩球,會被丹妮發現嗎?”

“會被我發現。”程燭心說。

“那你吃另外半顆。”

“再撐兩天可以嗎科洛爾,下禮拜沒有比賽,我們可以回意大利吃Gelato。”

因為年紀輕輕就擔起了相當重大的責任,一言一行在外都與品牌、車隊甚至自己的國家聯系起來,所以這些車手比起20歲同齡人來講更成熟。

科洛爾搖搖頭:“我只是嘴上說說,等退役吧,我不開賽車了就可以想吃什麽吃什麽了。”

“沒有啊,不用等到退役,夏休你就可以想吃什麽吃什麽。”程燭心把水喝完了。

夜店裏換了首輕柔的歌,人們跳累了的找地方坐了下來,韋布斯特也從舞池回來,見程燭心坐在那兒,過來握了個手就去另找位子。

基本上大家都習慣了他們倆是綁定的。程燭心還是想知道,但人已經不是七八歲的小孩子,無權要對方告知自己不在時跟別人聊了什麽。

他就看著韋布斯特走去卡座的方向,再一轉頭,科洛爾平靜地看著他。

科洛爾不知道他那雙眼睛其實很難表露出“平靜”,網上對他的評價是“看狗都深情”,殊不知這玻璃珠子一樣的藍色眼睛看著程燭心的時候,何止“平靜”,還能露出“無語”。

“幹什麽這樣看我。”程燭心向後縮了縮。

“算了。”科洛爾想說什麽又只憋出個算了。程燭心剛運動過,整個人散發著非常不適合夜店的青春感,科洛爾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轉過頭去折紙巾玩。

不多時,其他車手湧過來人們站著坐著在吧臺這兒一起聊天喝酒。

博爾揚和韋布斯特站在人群兩端,大家聊著去年聖誕節的牌局,聊誰還欠著誰五十歐元。

“Oh對對,去年是維克多!”索格托斯立刻指向博爾揚,“維克多輸了安東尼奧50歐,說記車隊賬上,今年你們阿瑞斯預算帽要卡掉50歐噢!!”

拉尼卡端著啤酒:“嗯?沒有,喬尼替他還給我了呀。”

“誒?”博爾揚一楞。

“……”喬尼·韋布斯特的手機適時響了起來,他揚了揚,示意屏幕給大家看,“是我女朋友,我得出去聽一下電話。”

“去年你們倆是為什麽沒來打牌來著?”索格托斯盯著稻草人組。

“因為我們在中國。”科洛爾說,“我去他家過聖誕……對我知道這有點詭異,從文化角度來講應該是他來歐洲過聖誕比較合理,但…就是這樣。”

“今年要來喔!”索格托斯兩眼冒光,“我不管你們在太平洋的哪一岸,排除萬難來打牌!”

程燭心笑著點頭:“好好…”

科洛爾則是看向了博爾揚。

就像韋布斯特說的,去年一年在阿瑞斯,車隊是如何對待博爾揚這個二號車手,他全然看在眼裏。以至於給他心裏留下了當二號車手的恐懼感。

後來在夜店裏程燭心沒再追問他跟韋布斯特聊了些什麽,科洛爾也沒有主動提起。

夜間程燭心起床找水喝,在酒店套房的客廳,他看向科洛爾那間臥室的門板。他確信他們還是好朋友——非常、非常好的那種,好到一個歐洲人在中國過聖誕。

於是他拿著玻璃杯站在直飲機旁邊,夜燈昏昏,他莫名想起來前陣子看見的那些話。圍場裏沒有朋友,除非你們開的是拖拉機。

他喝完水,回去房間繼續睡覺。

沙特站倍耐力帶來了最軟的三款輪胎,C3、C4、C5。然而眾所周知沙特的吉達賽道它又窄又長又難超車,加上100%的安全車率,排位賽就尤為重要。

技工幫程燭心扣安全帶,他上半身向前伸著,這樣技工可以將他固定地更牢。

程燭心再次向前用力探身,探不動,給技工比了個拇指表示OK。另一個技工拿來他的方向盤給他。

沙特站有很多全油門的假彎和盲彎,因賽道的特殊性,各支車隊都在套件上進行了小幅度的升級。低阻下壓力尾翼或是克蒙維爾這樣手搓前翼。

程燭心在座艙裏安好方向盤,跟著技工的指揮開上維修通道,他排在安迪·多羅斯後面。今年霜翼車隊開年幾站無功無過,都有拿分但不算多麽亮眼。他們的尾翼還挺平的……程燭心開始不自覺地審視他們,如果說科洛爾真的會去霜翼的話。

直到桑德斯的Radio check在TR裏響起來,程燭心收回註意力,排位賽Q1開始走表。第一個出去的是阿瑞斯二隊的佩文森,外面解說開玩笑地說二隊出去給一隊跑數據了,不過這只是開玩笑,這條賽道的特殊性太強,大家都想著早點出去做成績,以免後續有什麽事故,自己遭受牽連。

所以第一波出來的車手們跑完第一個飛馳圈後,阿瑞斯一隊很快就雙車放出。

程燭心昨天上墻的地方是27號彎出彎位置,他昨天想要極限一點,右後輪摸墻過,但滑了一下,失去抓地力後整個車身失控,前端上墻。

今天再走到這個地方的時候——

他還是選擇摸墻過!

“哇哦……”中文解說捏了把汗,“我以為今天到27號彎程燭心會收斂一點。”

“不不不。”另一個解說道,“他昨天上墻是賽車前端下壓力有點高,給到前輪的損耗更大,加上這站倍耐力給了最軟的胎,他昨天應該是沒有計算好輪胎壽命,所以昨天跑到第5圈的時候,他前輪其實磨得很厲害了,但今天就不會,因為這才是他第一個飛馳圈。”

事實確實如此。並且今天排位賽前,程燭心主動要求使用舊前翼。

自然,這件事必須要告知勒布朗和技術總監,也是自然,研發團隊不能硬要求車手使用新前翼。

研發團隊和賽道團隊永遠是一個無法穩定的天平,這時候伯納德正在接聽勒布朗的電話。

勒布朗在電話裏大發雷霆盛怒難扼,小老頭幾度氣兒都差點換不上來。

同時,伯納德電話的身邊就站著程燭心的父親。其面上浮著微妙的笑意,來自東方國度的中年男人不停用眼神切換著“寬慰”和“我有辦法”這幾道誘人的信息。

“看來勒布朗先生意見很大喔。”程懷旭問伯納德。

伯納德掛斷電話後連喝幾口飲料:“是的,他更多是擔心車手的賽道表現,晚上風大,他認為用新前翼會更穩。我們的一切都是為了車手有成績,我們會互相體諒。”

程懷旭沒有接這個話,伯納德作為車隊領隊,平衡好賽道團隊和研發是他的工作之一。

“是的,但程燭心用舊前翼的圈速並沒有比科洛爾慢。”程懷旭指了下屏幕上的圈速排行。

伯納德對此沒有否認,兩臺克蒙維爾目前都沒有沖到Q2關門線,Q1結束還剩餘4分鐘,他們這趟跑完還可以再出去一次。

雖說大家都明白今天在沙特未必能逃離Q1,大約是前兩站拿分給了車組人員們一切錯覺,或許車其實還不錯?

可一旦來到這種高速賽道,人家跑1分28秒4還覺得慢了的時候,回頭一看自己家車手,一個1分28秒8,另一個1分28秒85。

“P19和P18,科洛爾。”提塞在TR裏告知他們Q1目前的排名,“沒關系,我們還能再出去一次。”

“正賽我能換上舊前翼嗎提塞?”科洛爾問。

提塞稍有些為難:“呃,新前翼有什麽問題嗎?”

缺乏抓地力的時候,輪胎溫度一直上不來,損耗反而會更大。夜賽的賽道溫度本來就低,低溫理應能讓輪胎升溫更順利,但科洛爾總覺得抓地力不夠。

“抓地力太陌生了。”科洛爾答。

提塞知道今天程燭心換回了舊前翼,他也有些顧慮,如果兩個車手都不滿意這個新前翼,賽後會議免不了又一場大吵。

尤其如果他們在正賽拿不到好成績,那研發團隊簡直要炸鍋——為什麽不用新前翼,明明舊前翼也跑不了多快!

“但你昨天和剛才那圈跑得都很好啊科洛爾。”提塞試著勸他。

“那是因為我在努力適應它。”科洛爾說,“太費勁了,我不可能在正賽50圈裏都這樣,我的腦子和腳都會抽筋。”

“你聽到了。”程懷旭指指頭戴式收音機,“科洛爾也不滿這個新前翼不是嗎,兩個車手都不喜歡,勒布朗先生恐怕要再加強一下團隊能力了吧?”

伯納德尷尬地笑笑:“研發團隊不是你想的那樣,程先生,F1的團隊重要的是適配,而不是誰強誰……抱歉又有個電話。”

伯納德拿出手機一看,來電人勒布朗。

他絕望地閉了閉眼,不曉得要怎麽辦了。

而這個時候,搭載舊前翼的程燭心沖破了Q2關門線。

“呼。”程燭心在座艙裏松了口氣,問,“科洛爾在哪?”

桑德斯回答:“在你旁邊。”

“嗯?”程燭心一扭頭,座艙視角的高度,他看見的是科洛爾的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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