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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思維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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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思維意外

“麻煩給我一杯啤酒,倒半杯就好了,我會付一杯的錢。”拉尼卡跟服務員說。

在正賽前,通常營養師不會允許車手喝酒,但營養師很多時候也管不著他們。拉尼卡被扇巴掌的那半邊臉開始起了些紅色。

“她要跟你分手嗎?”科洛爾小心地問。

語氣很小心,很輕,但內容相當直白。

拉尼卡點頭:“是的。”

“太遺憾了。”科洛爾說,“但起碼風波會停下吧?”

“我不知道,這陣子像是著魔了,不知道為什麽被推到了某個審判庭上。”拉尼卡兩三口就把半杯啤酒喝光,德國人很是仿徨,“他們甚至找到了我16歲在親戚的婚禮上跟一群朋友跳低俗舞的視頻,天殺的我16歲的時候就是個十足的蠢貨欸,哪裏懂什麽低俗不低俗。”

拉尼卡說完,下意識端起杯子,裏面已經空了。

程燭心叫來服務員,點了杯和他們一樣的無糖檸檬水給他。

拉尼卡看著對面的兩個人忽然笑了:“天哪你們兩個這樣看著我,真的好像兩個稻草人……oh我的意思是很可愛,你們知道的,麥田總是讓人平靜而且有安全感。”

“沒事啊。”程燭心說,“我們倆當稻草人挺好的,真的。”

“哦對了。”拉尼卡想起剛剛擡頭看見的畫面,“你們放心,我不會亂講話,絕對不會,我自己經歷過的事情不會再讓任何善良的人再來一次了。”

科洛爾眨著他純天然經典歐式平行雙眼皮的眼睛:“什麽?”

“沒什麽!”拉尼卡鏗鏘有力,儼然一副兄長罩著小弟們的氣魄,“晚安了!”

“晚安……”科洛爾看著他起身走了。

由於王國之焰車隊的一號車手格蘭隆多被取消排位賽成績,所以他在正賽上位於隊尾發車。王國之焰車隊認為事已至此,幹脆為格蘭隆多的賽車的動力單元進行升級,從維修區起跑。

於是正賽發車區是19輛賽車。

巴林是全年第一場夜賽。

程燭心P16發車,科洛爾P19。

暖胎毯撤離的同時,程燭心蓋上護目鏡,扣好。發車線跟賽車前軸平行,工程師在他和科洛爾的賽車上貼了個小小的黑色膠帶作為停車參照物。程燭心又看了它一眼。

開始了暖胎圈。

今天桿位發車的仍是阿瑞斯車隊,博爾揚在排位賽上跑出了恐怖至極的1分30秒021,直接拿下桿位。

而他的隊友,阿瑞斯一號車手韋布斯特在Q3最後一個飛馳圈的3號彎失誤,慢他0.168。

“一切正常嗎?”暖胎圈結束後返回發車格停好後,桑德斯在TR裏詢問他。

“很正常。”程燭心說,“正常到我希望它來點不正常的動力。”

桑德斯很無語。

這段TR播出來後,各個語言的解說紛紛笑著表示可能對克蒙維爾賽車來講,一切如常並不是車手們想看到的。

19輛賽車停穩在發車格上,五盞紅燈依次亮起。

這樣的發車起跑在程燭心和所有人的肌肉記憶裏。賽車這件事就好像學生們在每個工作日去上課一樣,它理所當然,盡管人們在媒體面前說了那麽多“我不開賽車的話我要怎麽怎麽”但事實上內心深處、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是這臺賽車。

恨也好,愛也好,入彎推頭出彎甩尾也好,在長彎裏如溜冰一樣的抓地力也好。

每天睜開眼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它。

想這臺賽車。

現在起跑了。

臟測起跑的程燭心,抓地力不夠好。

P15的布林沃起跑昏厥,防熄火介入,程燭心果斷抽頭過掉他。緊接著2號彎大力制動,外線吃掉P14的塔倫希。P13是一臺霜翼賽車,他們是火星車隊守門員,也是地球組的火星車。

3號彎沒有機會,來到直道。

前排幾位使用黃胎起步的車手在第一圈的表現沒有特別激進,他們要做的是盡量保護輪胎、保護自己的位置。

程燭心知道科洛爾紅胎起步,巴林是賽季中難得的,排位賽表現不佳也沒太大關系,因為賽道的超車點很多。

正因如此,當程燭心在後視鏡中看見了一臺克蒙維爾,他想都沒想,甚至桑德斯都還沒來得及在TR裏告知他——

5、6號彎,程燭心簡直在這個內線裏掃榻相迎將科洛爾地請進來,再客客氣氣地讓過去。

中文解說更是笑作一團:“你看看!咱禮儀之邦的孩子嘛!上一站你幫我,這一站我讓你,對不對!”

程燭心這個讓車讓得叫人無可指摘,因為連TR都沒響呢他就讓車了,自然讓人覺得這是車隊會議早已定下的決策。

事實上連桑德斯都是這麽認為的——科洛爾的發車位置比較靠後,所以起步給他紅胎,叫他盡可能向前追位置。

只有護目鏡下的程燭心自己膽寒了片刻。

他閃過一絲念頭,並且被自己的念頭驚嚇到。這場,科洛爾一路閃轉騰挪,依靠提塞為他找到的相當精準的進站和程燭心在後的防守——在幫他防守的這一點上,說程燭心殫精竭慮都不為過。

科洛爾在第14圈憑借紅胎優勢追趕到P9,他過於優秀的輪胎管理以及桑德斯給程燭心臨時制定的黃紅紅兩停策略,因為程燭心在排位賽止步Q1而有一套全新的紅胎,林林總總,科洛爾奇跡般的,保住了他緊趕慢趕來到的P8。

程燭心在1、2號彎的組合線路順滑而強勢,壓在P12阻擋著布林沃,這個來自逐星者車隊的巴西車手並非善類。

幸運的是,程燭心也不是。

布林沃走內線,程燭心只稍稍帶一些前輪進行擠壓。果然那只是布林沃的假動作進攻,程燭心再提前轉外線,出彎時的車屁股刻意向彎中帶一帶,給布林沃一團臟空氣。

再來一圈,故伎重演。

F1賽道上,氣流是絕佳的武器。它在直道上是尾流,彎道裏就是臟空氣。程燭心在直道上跟他畫龍,彎道裏跟他推搡。

“那一下不太妙,程。”桑德斯在TR裏說。

“okay。”程燭心沒有反駁。

那個彎角,程燭心在防守線路裏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犯規動作,他沒有給布林沃留出足夠超車空間的同時,自己大力制動而導致輪胎鎖死。隨著一陣白煙從輪轂冒出來,他更是沒有讓車,而是做了個反直覺的動作——

反推了一下布林沃。

布林沃為了防止碰撞而不得不四輪出白線,從賽道外躲避他,在緩沖區失去速度。

程燭心明白,在這場正賽裏,能夠威脅到科洛爾積分區的,且被他擋在身後的人,這個布林沃的危險程度最高。

布林沃已經進過一次,換上全新的中性胎,他會用這套中性胎跑到底,勢必會猛猛向前追位置。

程燭心要防住他。

“OK程,我們得到了一個5秒的罰時。”桑德斯說,“因為你在2號彎的危險駕駛。”

這是程燭心預料之內的罰時,幸運的是,大約賽事幹事認為他並不是故意想要擠壓布林沃,甚至包括布林沃的車隊都覺得那只是程燭心一次新秀級失誤。

畢竟在圍場裏,老手們可以演出失誤,真正的失誤是賽道事故,低級失誤之下還有個“新秀級失誤”。

程燭心松了口氣。

因為是失誤,而自己並沒有因此獲利——當時布林沃並沒有完成超車,所以他不需要跟布林沃交換位置。

巴西人仍在後面緊咬著他。

P19 to P8的科洛爾被投票為全場最佳車手。

克蒙維爾連續兩站的拿分讓士氣大增,社交平臺上的“稻草人”被加上肱二頭肌,不再像“麥田守望者”而像“麥田保安”。賽後克蒙維爾的P房門口大合照,P8,Point4的科洛爾·伯格曼臉上還有些許頭盔內襯的壓痕。

他們噴香檳、亂七八糟地抱作一團。

程燭心在劈頭蓋臉的酒液和車隊技工們、工程師們不知道誰對誰的瘋狂擁抱和慶祝裏差點暈眩。

他P12完賽,整場比賽榮獲10秒罰時和超級駕照扣1分,因為違規動作和危險駕駛。

他把布林沃防得完全沒脾氣,賽後采訪裏布林沃只笑著搖搖頭,攤手,經典的“爺愛明”開頭和“程做得很不錯,他們做了有效的尾速提升,我們也會在下一站繼續找到滿意的調校”。

“你怎麽了?”科洛爾一頭一臉的香檳,濕漉漉的卷毛劉海懸在眉前。

程燭心坐在P房後面維修通道的入口,他擡頭:“沒有,我……我透透氣。”

“走了。”科洛爾說。

“哦。”程燭心爬起來之前,科洛爾遞來手 ,他抓住那只手,借力站起身來。

科洛爾覺得他可能是太累了,普通大獎賽正賽的脫水3、4公斤再加上他幾十圈的高強度防守,這時候的程燭心可以用搖搖欲墜來形容。

於是他開玩笑說:“我攙著你走?”

“等一下。”程燭心沒有接受這個玩笑,在P房後側,賽後人比較少,因為賽車還在FIA檢查,這個時間人們可以休息片刻。

“怎麽了?”科洛爾其實察覺到他不太對勁。

程燭心攥著他的手:“你…你抱我一會兒。”

“好。”科洛爾想都沒想,擁抱過來。

5、6號彎的膽寒終於在此時此刻消弭蒸發。他懸而不落的心也終於平穩落在了某個地方,開始穩固地跳動。

因為在那圈,他居然,有那麽一點點抗拒。

抗拒把科洛爾讓過去——為什麽,就因為他是紅胎嗎?我的起步位置更靠前,我的黃胎圈速也不錯,憑什麽。

剎那閃過的念頭,程燭心居然忽視了那是科洛爾。一起長大的科洛爾,在上海為他防住索格托斯14圈的科洛爾。

那個瞬間,他不是科洛爾,只是“後車”。

自己也不是那個“為你做任何事”的程燭心,只是“前車”。

他被自己嚇到了。他明白君子論跡不論心,況且他是在這念頭出現的前一刻讓了車。

但他也明白,那是肌肉反應越過大腦,所以他緊緊抱住科洛爾來稀釋掉那個剎那。

並且將之判定為一起“思維意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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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恭喜巴西站維斯塔潘維修區起跑P3完賽[爆哭]恐怖如斯的圍場強者!!we have nothing to lose[爆哭]以及漢娜史密斯的神之三停(雖然被動一停),但白黃黃紅一路超車一路刷紫,P3帶回![鼓掌]

倍耐力:巴西應該一停。

大紅牛:三停上領獎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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