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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透明碎片 待修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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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透明碎片 待修勿看

靳老先生一輩子與學生打交道, 老了也不願住得太過偏僻,因此擇了曾經母校城區的舊址安度晚年。

老舊小區的電梯按鍵被磨損得有些看不清數字,電梯平穩上行, 偶爾幾道繩索牽動的聲響, 很快停下。

門開後, 一梯兩戶。其中一扇厚重的深色防盜門緊閉, 另一邊大門敞開, 門楣上掛著個巴掌大的黃銅太極盤, 黑白眼處嵌著兩顆質地溫潤的寶石,陰陽分割兩邊光亮如鏡。

“來了?”門內熟悉的聲音傳來。

從前在校時,這個聲音幾乎是遲到同學的噩夢, 現在聽來竟有幾分親切和懷念。

故地重游,深刻的是那段無法覆制的過往。

靳老先生雖年過六旬, 但頭發依舊打理得整齊,僅鬢角能看出些許花白, 精氣神一如年輕時矍鑠,笑起後臉上透著微微紅光。

“竟然一起來了,剛好遇到的嗎?”靳向松問。

隔天下午, 星沈園的模擬射擊室裏。

“嘭!”

一道悶響炸開, 子彈離膛。

郁聽禾冷酷的眸光瞄準靶心, 墻面特有的吸音材質像頭野獸,吞噬了器械發出的所有聲響,只餘下被馴服過的沈悶回音。

靶上深深淺淺的孔洞如蜂窩般密集堆聚在中心。

她左手虛扶著槍體側身,再次扣下扳機, 連續幾道直線從槍口/射出,輕微的後坐力連帶著肩膀微動,隨即穩立重心, 調整站姿。

收回視線後偏了偏頭,燈光冷硬地照在側臉上,郁聽禾指骨在槍身處輕磕,帶著餘溫的空彈匣瞬間彈出,手腕翻轉,隨著一聲短促的哢聲,新彈匣嚴絲合縫地卡入。

嘩啦啦的水聲忽然停止,她嘀嘀咕咕的聲音在房間裏格外明顯,郁聽禾撇了撇唇往旁邊走去,一把撈起睡得正香的蘇比,捏著它的鼻子逗弄,緩解尷尬。

吹完頭發的郁巖青走過來時,身上冒著滾滾熱氣,她蹲下打算和蘇比握手,沒想到蘇比頓時撒開腿,繞著躲到了郁聽禾的身後。

“嘿。”郁聽禾沒忍住偷笑出聲。

真是聰明的好小狗。

“連你也討厭我啊,小蘇比。”

郁巖青收回手,保持著單膝撐地的姿勢。

“誰跟你在這裏也來也去,不要亂造我謠。”郁聽禾板著臉說。

“那你剛才故意不跟我說話?”

視線撞進她眼底,本能地想要移開。

席朝樾極不自然地調整了下坐姿,詭異的,竟有些坐立難安的感覺。

“行,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呵,簡直了。

郁聽禾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帶著嘲弄的氣音。

而後連再多看他一秒都覺得多餘。

宴會席中這份不愉快的插曲終究還是被師娘發現,她將她帶進了臥室,細細詢問了緣由。

“這樣啊。”靳向松頗為遺憾。

其他人或許還未聽出不對勁,但席朝樾敏銳察覺到她身上突然出現的低落情緒,和以往炸毛或是生氣不同,像是陷入某種自我內耗。

倒是有些好奇,她在想什麽情緒變化這樣大?

在大家轉向餐桌準備入席的時候,席朝樾跟在她身旁,趁無人註意,主動問了句:“欸,剛剛說到哪點讓你不高興了?”

郁聽禾直楞楞的:“昂昂,對呢。”

順著這個借口,她拎著自己那半死不活的手臂進了洗手間,待恢覆得差不多,才稍微整理了下頭發走出來。

廚房裏請了私廚上門,師娘洗好水果端到客廳與眾人聊天,靳向松的壽辰準確來說是昨天,宴請對象主要是他的老朋友們,因此小輩沒在昨日多做打擾,今兒才特地登門拜訪。

人不多,有人站著,有人坐著。

但似乎無論在哪兒,席朝樾總是那個格外吸引人的存在。

郁聽禾看過去時,他倚坐在沙發邊位,長腿隨意交疊,眼尾微斂了笑看向前方泡茶的人,比起校園時期那股桀驁淩厲的勁兒,如今他身上的氣場更多了些處變不驚的沈穩。

一群校友在一塊兒,自然以高中話題為切入點。

微微分神之際,不知誰將話題扯到了他倆這兒,師娘展玉珍眼含暧昧徘徊於兩人間:“果然是,站一塊兒登對極了。”

幾人被邀請進屋,換了鞋。

前後腳錯開,郁聽禾總算能甩開那只牽強綁在一起的手,誰知“咚”的一聲,大力的動作讓她胳膊肘撞向鞋櫃,骨頭縫像是炸開了,一股硬邦邦的痛感悶捶到神經。

郁聽禾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想要蜷起胳膊,可人群之中她有她的體面要顧及,絕不可狼狽蹲下。

手捂著胳膊橫抱在胸前,恰好靳向松聽見聲音回頭問道:“怎麽了,著急想上洗手間啊?”

“晚嗎?我覺得慢慢來,水到渠成就很好。”郁聽禾淡淡說著,抿了口茶水,“就像老師您的茶,選對了茶葉還要把控水溫,漫沖燜泡,茶香才會一點點浸出來。”

感情就像烹茶,既要遇對了人,也要把握相處的度。

只有火候和耐心才能讓茶香在時光裏慢慢沁出回甘,靳向松一向信奉文火慢品人生真味,郁聽禾這番話中隱喻他自然能懂。

果然,靳向松聽後搖搖頭無奈:“我那小兒子也愛說這樣的話,估計今天就是不想聽我嘮叨人都不回來了,老師要是話說多了你們不要嫌棄啊,人老了愛說點有的沒的。”

“瞧您說的,誰敢嫌棄啊!看我就愛聽得不行,聽您聲音就像回到校園時期,人都年輕十歲了,多好啊!”旁邊插科打諢的話語讓眾人笑開一片,融洽的氛圍哄得老人臉上皺紋都深了些。

聞言,幾人相對一眼,點了點頭。

席朝樾身上的襯衫被挽起半截,郁聽禾指尖時有時無地蹭到他的皮膚,明明一路上來空調充足,卻還是有種人心發慌的滾燙,因此她有些不在狀態。

旁邊的男人快言快語,先說道:“是真的很有緣,在車庫遇到的時候,我還不敢和他們相認,還是看見席先生手裏拿著和我一樣的禮盒,我就知道他也是來看您的。”

靳向松喜好品茶是眾所皆知的事。

因此茶具、茶葉成了大家送禮的首選。

雖然已經退休,但太名貴的東西靳向松還是不會收,在選擇禮物時,席朝樾讓助理留了份心,連著郁聽禾那份也捎上了。

紅木茶幾上,紫砂壺裏臥著細芽茶尖,白霧漫開的茶香像兩條細線無形將二人纏繞,郁聽禾被推就著坐到了席朝樾旁邊。

“從小青梅竹馬,可不是般配嗎。”靳向松把空茶杯往她面前一推,提壺傾倒,“現在好像很多年輕人流行什麽一手畢業證,一手結婚證,要我說他們這才訂婚都算晚了。”

好像他們的一言一笑中,早就篤信了她和席朝樾感情深厚。

好像,他們的故事早該開始了。

青梅竹馬這個標簽在外人眼裏是從小註定的緣分,理所當然會走到一起,只有他們自己,不,只有她知道,在那場荒唐訂婚宴前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低語與笑聲在耳邊交織,郁聽禾眼神空茫地落在某個不知名的點上,周身像蒙了層紗沈寂無波。

靳向松還在問道:“所以你們倆是不是畢業後就在一起了,我記得朝樾特地和你去同一個城市留學的,或者就是那時候?”

“不是,都不是。”

像是想反駁前邊的所有,她帶了情緒,話音很重。

郁聽禾眼皮都沒擡,只在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你猜啊。”

靳向松備受打擊,忙道:“誒誒,那時候他們還是戀情沒公開狀態,我不過多問了一句,你也能記這麽久。”

看似溫柔端莊的展玉珍一記眼刀,靳向松遮遮掩掩地轉了話題:“況且怎麽和我沒關系了,在他們讀書的時候,我可沒有棒打鴛鴦啊。”

“我記得有一年晚會,是聽禾的舞臺吧……”

靳向松作為德育處主任,很多時候都參與進了學生的生活,對許多事還有印象。

“我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這是我的自由!”

席朝樾看向她,不確定地問道:“你高中時候跳過舞了?”

郁聽禾將酒飲盡,掀起長長的睫毛睨向他,眼神如淬了冰般:“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

“有必要嗎,你覺得?”

郁聽禾不可能將事情原委全盤說出,她換了一種更委婉的方式,反問道:“那您有沒有什麽事,是心底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原來很在意的呢?”

聞言,席朝樾沒立即答話,而是挑了下眉梢,真閑心大發地猜起來。

心裏把之前的對話大約過了遍,沒多認真。

因此說了幾個答案都沒得到郁聽禾正面回應。

靳向松開了瓶酒,旁邊的人哪能讓老師親自來倒,趕忙上前接過,酒紅色的液體順著瓶口傾斜流出,撞擊杯壁後輕微搖晃,像少女的舞裙緩緩回蕩杯中。

他的心跟著一驚,杯中酒平緩回歸靜止。

席朝樾整個人像是被按下暫停鍵,透著猝不及防的怔忡,他能記得郁聽禾高中沒跳過舞,自然也很快想起了真正跳舞的是誰。

結合著靳向松說的那個張冠李戴的故事,他身上那些松懶褪了大概,臉上表情清晰可見些許僵硬:“要不我私下解釋一下?”

席朝樾眉骨生得高,燈光讓眶骨落下一片陰影,眼神更為深邃認真,但此刻郁聽禾卻討厭極了。

至少郁聽禾聽進去了。

她沈默了幾分,將這些話記下。

但是,記下了還是會討厭怎麽辦。

房門就這樣關到一半停住了,微微猶豫,郁聽禾放在那冰涼把手上的指節動了動。門又重新被拉開,酒氣似乎比剛才還要濃些,她往外走去,滯澀的腳步輕而緩。

這樣的場景在她們之間上演過不止一次。

越是如此,擺出姿態的那一方越需要先放低了態度,遞上求和橄欖枝,才能既達到自己的目的,還不會真正傷害了彼此的感情。

而且,昨晚沒回來確實是她的錯。

靳向松滔滔不絕地說起了往事,那些朦朧的記憶碎片毫無章法地跳了出來。

撥開保險,動作行雲流水。

“嘭,嘭!”

半自動步槍的子彈經過合規細化處理,可槍身仍舊保留了原有的質感和外觀,威力不小。打得越久,手臂的麻震感越強烈,而她仍然死死盯著靶心,仿佛那裏藏著讓人喘不上氣的東西。

每當心情極度煩躁的時候,郁聽禾都會通過射擊運動發洩。瞄準的過程意識將會對身體具有絕對掌控,當保持了高強度的專註後,一次又一次的射擊能夠幫助身體對沖和釋放那些壓抑的情緒。

郁聽禾端著茶杯的手指靜靜停頓在原處,無數被剪碎的光影從時光深處湧來,狂風驟浪般在她的眼底漸匯成明暗錯分的光斑。

雙旦晚會的舞臺燈光刺眼,側幕布微微晃動後,一抹清冷柔美的身影登上舞臺,冷白的追光籠在她的身上,旋轉間像盛了半池月光的寒潭,凝波微動。

展玉珍素簪挽發,身形清雅,說起話來卻是個厲害的人,絲毫不給靳向松面子,當面戳穿他說:“還這麽愛給自己貼功勞,人家本來就是青梅竹馬,紅線那麽深和你有什麽關系,到你口中變得像被你撮合促成了一樣,我記得年初你去給席司令拜年的時候,還巴巴地要給朝樾和別人牽線搭橋呢。”

隔壁房間不知何時打開,屋裏沒有人。

但當她進到裏邊,隱約聽見了金屬衣架碰撞的聲音,衣帽間的門虛掩著,響聲不是很大。

原來已經回來了。

已經回來了為什麽不第一時間來找她?

難道說與她溝通是件根本就不重要的事,還是昨天那個所謂解釋不過是哄人的借口?

郁聽禾朝那個方向又看了幾眼,沒有繼續留下,也沒有說些什麽。關門聲硬邦邦地響震了一下,是在刻意告訴裏面的人自己來過。

砰——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姐妹之間真的在吵架嗎,也不是。

沒有生氣嗎,就算沒有如今也變成了雙方在賭氣。

聽到門口有人來時,郁聽禾扯了被子將身體完全包住,一副不看不理的模樣。

郁巖青走近了問:“被子裹得那麽緊,還能呼吸嗎?”

郁聽禾仍然背對著她,雙眼閉得緊緊的。

-

猶豫又琢磨了一會兒後,靳向松對著郁聽禾繼續說:“你是不是舞蹈伴奏出了問題?音軌和你要的版本對不上了,然後還是朝樾這小子臨時去錄了鋼琴音,最後讓表演順利進行下去。你不知道吧,當時他是來找我才開了音樂室的門,神色焦急的喲,我老早就看出來了,學校裏傳了那麽久校花和校草關系不簡單,老師們能不知道嗎,不過沒做什麽出格舉動睜一只眼閉一只罷了。”

“嗯。”郁巖青淡定地從身旁撿起一顆球,往前拋得遠遠的,“騰”地一下,蘇比條件反射跳起,追了上去。

“哎!”郁聽禾沒喊住它。

等蘇比叼球回來時她朝這個“小叛徒”擠了擠眉,不敢相信這玩膩的小破球還能讓它這麽激動。

郁巖青用手指撓了撓蘇比毛茸茸的下巴,低低笑著,聲音卻是飄向她這邊。

“腰還疼嗎?”

鋼琴聲起,不是音頻伴奏,而是角落有人在為她彈奏,當追光跳出既定安排打向那個人時,觀眾席從寂靜到轟鳴。

糟糕,不該回她話的……

郁聽禾懊悔地想著,很快強使自己放松些。

“不裝睡了?”郁巖青輕輕笑了下。

“……”郁聽禾拉長了深吸氣的時間,語氣平穩得過分,“誰說我睡著了,是你自己這麽以為,明明是你失約,憑什麽這麽自以為是。”

郁巖青睫毛跟隨著顫了顫,耳邊嗡嗡鳴響,酒精混沌的腦子像被破開道口漸漸清晰,她將頭發微攏起抽出衣領。

走到外面時,臥室燈光還如最初的模樣,不偏不倚地照亮每個角落,意料之中的,已經不見郁聽禾身影。

郁巖青眉眼幾分疲態,卻還是走了出去,這麽多年相處,她當然知道聽禾是個感性又情感需求強烈的女孩。

彈奏鋼琴的人是席朝樾。

呼吸一下又一下,像掐著時刻的秒表,郁巖青伸手試探著去觸碰被角,卻見床上的人忽地往裏挪了挪,發出一聲含混又傲嬌的鼻腔音:“臭死了你的酒味。”

郁巖青又笑了笑,說;“行,我先去洗澡。”

等人徹底離開之後,郁聽禾才拉下被子,視線順著看向門口,長久地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而舞臺上的那個人,不是她。

琴聲清越溫柔,他坐在那只穿了最簡單的校服,神情淡然、專註,雙手置於黑白鍵,低垂眸光,像王子守護公主,仿佛天生就該為了此刻出現。

22:46

手機也沒有新的消息。

展玉珍偏頭略沈吟,擡眸看向她時眼尾的細紋帶了徐徐笑意:“你指的是心裏的芥蒂吧,這些東西呢就像一顆顆小石子,如果你總把它們揣在兜裏就會硌得慌,但當你兜裏又多了許多別的東西的時候,這些小石子啊就不硌人了。”

展玉珍沒有強迫她一定要放下什麽,而是用話語引導讓她將心底的芥蒂輕量化,它們存在過,那就允許它們存在。

她說話清潤如玉,溫和的神情顯得尤為親切。

“這位是聽禾吧,好多年沒見還是這麽漂亮。”靳向松接過禮盒時重嘆了口氣,“唉,你說你倆,備兩份禮物幹什麽,人來了心意到了就行,跟老師還講這些虛禮啊。”

郁聽禾回神,彎唇笑了下:“就是因為人來了,心意更得到,要不然來這白吃一餐,老師下次都不歡迎我們了。”

“怎麽會,我要是敢這麽小氣,你們師娘會訓我的。”靳向松呵呵樂道,埋怨又幸福的語氣。

站起身,指引蘇比往自己睡覺的地方走去,累了一天的小狗終於將那搖晃不停的尾巴放下,乖乖蜷成一團,腦袋埋到了軟枕上。

“明天再陪你玩吧。”她輕聲說著,垂下柔情神色,唇角拉平成沒什麽弧度的直線。

臥室門從進屋時起一直保持著敞開狀態,郁聽禾走過去就要關門,忽然鼻尖聞到一抹若有若無的氣息,帶了點辛辣尾調的淡酒氣輕輕漫過她的眼下。

郁巖青沈默地等了會兒,又問:“有時間聊一聊嗎?”

郁巖青等著她繼續質問緣由或是驅趕自己離開,可空氣靜了靜,只有墻上掛鐘分秒指針走動的聲音。

說好了要生氣,好像沒有表現得很明顯。

年歲久遠,人事繁多,靳向松應該已經記不清當時的細節了,但在那些半透明的舊時光裏,郁聽禾始終記得,她只是臺下最普通的觀眾。

不是什麽校花,也不是他青春裏的女主角。

臥室暖色燈光暈開一片柔和光圈,和蘇比互動一會後,郁聽禾再度挑起眉梢看向時鐘。

她起身接了杯水在房間來回走了幾步,停停走走終於在浴室前停下,對著那扇門吹胡子瞪眼道:“霸占我的浴室,浪費我的水,怎麽不去自己房間洗!”

她很難受,整個下午生理和心理都很難受。

記不清站了多久,緊繃久了竟也生出一種奇異的松緩,直到手掌護套脫下,郁聽禾才看見自己虎口成片幾近瘀血的紅色勒痕,麻木到沒有知覺,只在張合手掌放松時,隱隱有針刺感往骨頭裏鉆。

她習以為常地收拾好臺面散落的裝備。

回到臥室時天色已晚,快速洗過澡後,下樓吃了些東西,沒太多胃口,草草應付了這頓稱得上是宵夜的晚餐。

抱著蘇比上樓時,郁巖青還沒回來。

昨天中午,她還在因為自己以席朝樾為借口逃脫郁巖青的掌控而有些許愧疚。

結果下午她的助理一通電話過來,開口就是晚上有事,不回來了,又是這樣答應了又爽約,從昨天到今天,她已經等得夠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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