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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朱色粉淡 待修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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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朱色粉淡 待修勿看

會場空氣浮動著淡雅之氣, 深褐色的木質桌臺與幽暗的沈水木香營造整體古典又神秘的基調。

這次的拍賣師是業內年輕新秀,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她一路走向臺上,白皙玉頸下旗袍身段優雅, 烏發間的低髻斜斜插入一根溫潤玉簪, 雙肩平穩步如蓮態。

周叢庭掌心握著枚打火機, 純金的漆面沒有奢牌常見的雕花, 觸感光滑沒有任何硌手紋路, 金屬蓋“叮”地一聲被打開, 那未曾打著的火光一如他本人在暗處灼燃又寂滅的沈郁,無人註意。

當最後一件藏品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圖罐瓶被高達7.6億的價格落槌定音,熱烈掌聲湧動。

周叢庭系了系西裝的紐扣闊步走上臺, 拿起話筒為今晚拍賣會的成功舉辦致以感謝,他的聲音沈而有力, 帶著一股穿透性按下了那些欲先離席的人。那只表她很喜歡,用來送給郁巖青正好。

他進不去宴會廳, 正式結束,在眾人目光中,他與施霓並肩而下。

受邀參與答謝宴會賓客已被安排了休息室, 未曾受到邀請的賓客若於今晚有參與競拍也能額外被邀請, 否則只能自行選擇離去。

雖然虧了些, 幸好不是完全沒有收獲。她的視線落在那些單據上無法移開。

甲板上風大,郁聽禾走向船艙的洗手間,打算整理了儀容過會就回去。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在她上船位置等待。

然而人背的時候,總還能遇到更背的事。急促出盡風頭的席朝樾無疑是宴會爭相討好的中心。

兩行龍飛鳳舞的字在潔白卡紙上流暢游走, 讓郁聽禾連帶著對明早的海釣行程也喪失了興趣,端方的字起筆藏鋒收筆利落,轉折間剛勁有力撇捺舒展。

鄭邈手上還拿著一疊印滿信息的結算單, 上邊也有他的簽名,等待的腳步聲,在她走下登船梯時停了下來,陳少欽驚喜道:“聽禾,我總算等到你了。”

郁聽禾:“找我做什麽,我們之後好像沒什麽話可說的。”在角落的位置落筆顯得瀟灑隨意。

“什麽東西?”郁聽禾嗓音沈冷。

不順心的拍賣會經歷,

鄭邈說:“這些是席總今晚拍下所有藏品的結算單,已經簽過字了,包括那件7.6億的元青花都在這。”

“還有一張支票。”

鄭邈將最下方的支票一並給她。

上面的數額是五千萬。

“席總今晚如此高調,她明白收下,意味著和他的關系將不再清白。不是來刻意和您擡價的,他告訴我,看到您喜歡什麽就舉牌拍下。”

郁聽禾下頜微低,怔忪數秒。

輪船的汽笛聲起,海鳥盤旋。

好像,沒有別的選擇了。

郁聽禾伸手接下所有東西。

席間一半人眼露驚嘆,手裏那張硬卡紙邊角微微折起的觸感,順著神經末梢提醒著她此刻身處現實。一半人持懷疑態度,低語嗤笑著發出低劣的噓聲。

周叢庭眼眸陰沈了幾分,淡掃之後記住男人的號碼,側身對身旁的人說了幾句。

沒多久,那人被主辦方以桌前的舉牌燈損壞為由,請離了現場。

臺上柔和的燈光打在施霓盈盈含情的眼眸上,她唇似櫻瓣,朱色粉淡,溫然氣場為拍賣會添上了獨特的魅力。

與競拍者們對視,她絲毫不懼,唇吐而落的聲音字字有力,拍賣師兼任主持人,堅定的音調中展現出極強的控場能力,簡短開場已然讓場下人悄然折服。

她擡手動作優美流暢,積極主動地引導下,價格霎時由起拍價翻了幾番。

“好,這邊是130萬,現在回到左手的先生150萬,323排號還要再加一些嗎?”

施霓身體微微前傾,冷靜中帶了一點點壓迫感,仿佛指向誰,那人就會不由自主加入其中,唇角那麽毫無攻擊性的笑極大提高了競拍者的參與度和積極性。

兩人對視時她眼中清晰閃過一絲慌亂。

施霓對每件拍品了如指掌,講解時聲似流水,無形中為那些古老物件賦予了新的生命力。

“文殊觀音白玉神像,起拍價50萬。”

“現在是50萬,有人出到60嗎?”

“場內出價70萬,哪邊加到100了?”

隔著人群,郁聽禾朝那邊看去。

不遠位置的女人一身香奈兒套裝,尹素念同樣翹目回望。外疊了件白色絨貂很顯眼,頸間那條璀璨奪目的無燒藍寶石更是閃爍著熠熠輝光。

坐於她身旁的男人梳了個成熟油亮的背頭,要不是身上那整齊服帖的高定西服郁聽禾差些沒認出。陳少欽那從胸針袖扣到皮鞋腰帶的整套,都是她曾經送他作為畢業典禮的著裝。

沒想到傍上了新富婆還敢穿著前任送的東西出來招搖,渣男真是臉皮比車輪胎還厚。郁聽禾勾起輕微嘲諷的笑意,她怎麽會猜不到他的那些小心思,那位女士十有八九是在他的攛掇下舉牌。

“貴賓席65萬。”

“回到場內70萬。”

寶石的收藏與增值空間遠低於古董,因此現場的競拍價上浮不是很大。

等了這麽久終於來了件感興趣的。

“前排212號三百萬!”

再擡眸燈光仿佛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漆黑瞳仁上的那層睫羽如振翅欲飛的蝶。

郁聽禾微啟唇,再一次大幅跳價競拍:“五百萬。”像一朵橡木中綻放的玫瑰,郁聽禾果斷舉牌,這也是她的策略之一。

拍賣過程競買人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進行加價,也可隨拍賣師的漲幅加價,像這樣一次大幅跳價競拍,很明顯是在向全場透露她對此件拍品志在必得的態度。打破傳統觀念對拍賣師固有的性別限制。

施霓反應迅速地銜上節奏,現場空氣如一瞬抽了真空般安靜。

就當席朝樾這廝瞎貓碰上死耗子,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場充滿硝煙的財力比試。居然和自己眼光一樣了,她勉為其難這樣想。

她很想再往上追加,但今晚的賬單最終會遞到郁巖青面前,施霓落槌後高情商調和場上氛圍。

很快絲滑轉場到下一件拍品,專業地繼續進行之後的流程。

剛剛在場目瞪口呆的人不止一位。

當他聽到千萬這個數字後整個人更是完全被定格住,心神發顫,難以想象他們世界中金錢是如此如草紙般隨意揮灑的存在。

最終這件拍品以650萬被323排號落槌競得。

“恭喜323號先生。”

揚槌落下,咚的一聲,為拍賣會開了個好場。

郁聽禾對這些用來珍藏投資的古董拍品不感興趣,她來拍賣會主要是想挑些漂亮首飾送人。

幾件貨真價實的老古董過後,席朝樾和她一樣都還沒舉過牌,場上價格也始終在正常合理的估價內。

施霓手持木槌,另一邊手撐著臺面,微笑道:“接下來這件枕形鴿血紅寶石胸針,起拍價50萬人民幣。”

“這邊60萬。”

這是今天第一次如此大幅的就在大家以為她的競拍節奏也是如此平淡和緩時,第一件藏品登臺——加價競拍。

場上的生意人自會內心衡量,觀察出價人的身份以及拍品的增值空間,根據切實利益決定是否放棄競爭。

但很遺憾,她的行為並未達到理想效果。

三百萬已經略高於這件拍品的市場估價。

仍有人在即將落槌時,提高了報價:“三百二十萬。”

一道陌生的女聲。

拍賣行業這為男性所統治的領域,她

而他付出許多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陳少欽在聽聞郁聽禾出價五百萬的時候已是不可置信,卻只是攥了張金錢游戲的入場券,始終是個旁觀者。

陳少欽說:“我和丁夏已經和平分手並向她道歉了,沒處理好感情生活就開展下一段戀情,是我的錯,對不起。我希望還能和你做朋友,一起滑雪、沖浪或是旅游。”

陳少欽對她的厭惡很是沮喪:“我是來向你道歉的,真心地道歉,對不起,曾經做了傷害你的事,一定讓你失望了。”

他不是過來糾纏覆合倒讓郁聽禾有幾分意外。

瑞士制造至今只生產過281只,存世數量少而稀缺,古董表型幾十年過去依舊具有獨特的現代感,是眾多收藏家的夢中之物

“這道歉只對我?”她反問。

耳邊傳來的卻是拍賣師落槌恭喜的聲音。這人反覆高出市值那麽多來參與競拍,不就是為了得到藏品嗎,她才稍微小擡50萬元,他就不拍了。

為什麽她絲毫沒有勝利的快感,反而是丟了面子又中計遇到托的怪異感??

現場的燈光將她明艷五官毫無保留地清晰映照,郁聽禾望向臺上卻對那些古董珠寶失了興致。

新一輪競價開始。

她看向椅背八風不動,目光再無熱度。

-

郵輪停泊口岸,巨大的船身如同沈默的鋼鐵野獸,陳少欽不禁止了聲,抿緊唇呼吸凝重。在黑夜中投下的龐大陰影險些吞沒了霓虹燈光

醒目亮著的夜燈,紅色、藍色交織迷幻光彩,船上隱約傳來的奏樂聲、談笑聲為原本冷清的港口劃分了天上與人間。

周叢庭坐在貴賓席的真皮座椅上西印野生海螺珠鑲鉆及縞瑪瑙手鐲。

她微微握緊拳,已經不能用巧合來形容了。

海瑞溫斯頓梨形鉆嵌綠松石孔雀珠鏈。

她發現只要自己有意出價的拍品,總會以更高數倍的價格被席朝樾拿下。

Cartier獵豹珠寶系列滿鉆手鐲。

郁聽禾出價1500萬,最終2500萬被席朝樾拍下。

何止其他人。

且不說胸針競拍價格早已遠超預估的收藏市值,郁聽禾頭頂之上也是一個巨型問號。

她的座位如果不轉身無法看到席朝樾的方向,更不清楚他此刻是何表情。

究竟是囂張得意,還是氣定神閑?

確認了自己沒再涉入爭端中心,情緒稍稍松了些。

在她重覆第二遍,提高了手中的槌子,揚聲道:“這位今晚最有魄力的女性買主出價500萬,500萬第一次,還有更高的嗎?”所有人都認為毫無懸念之時。

無論何種她不能轉身,也不會轉身。

又是短暫的死寂。

過後全場如排山倒海般嘩然——哪怕全場註意力都湧向他那邊,郁聽禾也會保持自己一貫的高傲姿態,背對他。

因為回頭會暴露心跡,意味著輸。

姐姐作為商人不會容許自己花費千萬只買個胸針,最後胸針還是用來送她的。另一道熟悉的嗓音響起:“一千萬。”

郁聽禾深呼吸,反覆調理心緒。

真是沒一個省心,早知道也不帶他來了。

見他態度還行,郁聽禾說話語氣也緩了些:“做朋友就不必了,我們不會再有什麽交集,你走吧。”

“聽禾……”

他聲音還有不舍,分外情真意切地說:“和你分手的那段時間我很煎熬,買醉到快要抑郁,那時候我才發現有些人只是來過就能在另一個人的生命中留下如此重的痕跡,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再做朋友,但沒關系,我會自己守著這份美好的回憶直到最後。如果有天你需要我,我希望你能需要我。”

席、郁兩家是世交,但近些年關系疏遠,許多家族業務和集團合作更是沒了往來,如今新代繼承人逐漸接管家族企業,未來會如何發展今晚無疑是個信號。

她真是鬼迷了心竅非聽男的說什麽試一試,這個胸針很適合她,差點就成了他們炮火之間的導火索,尹素念心臟不自覺發虛,喉嚨也跟著幹燥無比。

眾人低聲交換耳語,震驚之餘不禁議論起男人的身份。

就連見慣了許多大場面的施霓都微楞幾秒,不太明白席朝樾此舉行為的用義。

他在另一位女士已經明確傳達出想要獲得此件拍品時,還如此高調加價,對外散發的無疑不是挑釁氣息。

不是,怎麽不加了!?

尹素念態度敷衍地和陳少欽說起場上重要人物的家世背景,她端起桌面的茶水一飲而下,意圖讓他擺正清楚自己的位置。可陳少欽聽後只是雙手抓緊把手,滿心的懊悔如荊棘從他身體穿刺而過,眉間深皺的那道溝壑久久難消。

郁聽禾擡眼冷淡地上下掃過他:“再多廢話一句我就喊人了。”

“我沒……”

沒別的意思還未出口。

郁聽禾繼續警告道:郁聽禾聽他的這段“真情流露”毫無波瀾。

甚至心底冒出一個字:裝。

她略微不爽,只能表現出自己也不是很喜歡。

神色沈穩地給出了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數字:4750萬元。

她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裙擺,拂去不存在的灰塵,等著席朝樾再與她加價競爭時。

有種腦子莫名被水崩了下的錯覺。

郁聽禾出價3500萬,郁聽禾出價3000萬,最終4000萬被席朝樾拍下。最終4500萬被席朝樾拍下。

她咬牙在忍耐,

接下來這只百達翡麗Ref.1518紅金腕表,暗示自己這是最後一次。月相法文歷,1951年制,起拍價1600萬元。

這是世界首款萬年歷計時腕表,

容不得太多思考。

氛圍在她的調動中走向今晚的高潮。

隨後一槌一落,施霓擡手瞬息變化間就塑造了強烈的緊張感下,然而,郁聽禾戰利品收獲依舊為零。

詭計多端的男人想在這和她打感情牌。

把自己裝成受害者和備胎的姿態,將來想要道德綁架她嗎,最好他進棺材前還能想起自己說過的鬼話。

“有意思嗎?”

郁聽禾來到自己的萊肯車前,發現等待的不是司機,

當它價格在來回間被席朝樾擡到4700萬元時,郁聽禾徹底被點著,完全確認了這明晃晃的惡性競爭就是對她的蓄意挑釁。

顧及場合不能失態,她眼神微攏,“再見面你還要堅持說認識我,那我只好把我們的關系告訴你現在的金主姐姐,如果讓我不開心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我之間誰能笑得出來。”凝向臺上。,盡悉場上動向,他面容端肅地斂回了註意力。

這些年他巧妙周旋於北城豪門之間,鄭邈衣領整齊筆挺,渾身散發著職業精英的氣息,他微微鞠躬:“郁小姐,席總讓我將這些交給您。各大家族的隱秘私情皆在掌握之中,他很清楚這對青梅竹馬之間的相處關系並未像外界傳聞的那麽糟糕。

今晚特地邀請席朝樾到場。

果然將他們放在一起會很熱鬧。而是席朝樾的助理,是鄭邈。”

她心頭猛地一動,頓時有了猜測。

接過鄭邈遞來的卡片,翻開。

上邊寫有字跡:【明天之後,兩家聯姻的消息會公之於眾,這些是我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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