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六十章

關燈
第60章 第六十章

偏要明月高懸

東極島距離崇山派的距離不可謂不遠, 不過好在茍無形幾人是修士,靈氣充足、身體強健,哪怕連續趕路產生疲勞,只要用靈氣在身體裏面轉悠兩圈, 立馬就變得神清氣爽起來。

就是可憐了沈清舟, 雖說是合體期修士,但偏偏忘記如何運用靈氣, 體質也只比身體稍稍強健的凡人好上一點, 一路上舟車勞頓,累得連口包子都吃不下, 只能懨懨的坐在一旁, 看著窗外的景色。

瘦削的身形, 和越發蒼白的臉色, 讓茍無形好幾次提議放慢腳步,但是都遭到了沈清舟強烈的拒絕,嘴裏面更是喃喃道:“我要快點見到她。”

因此在沈清舟的堅持下, 一行人楞是只花費了一天一夜的功夫趕到了崇山派和合歡宗的交界地帶。

看著朝陽緩緩升起,落在這片安靜祥和又無比熟悉的小鎮上,茍無形眼神中克制不住的流露出一抹思念的神色, 忍不住感嘆道:“總算是到了。”

不管怎麽樣,他前半生漫長的歲月都是在這裏渡過的。

自己熟悉的師尊、同門,也都在這裏。

方興平和穆薇薇朝著遠處的合歡宗看了過去,也齊齊升起了這樣的感慨。

只可惜, 他們現在卻只能戴著面皮,根本不敢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原本在迷糊中打盹的沈清舟聽到這話, 卻在驟然間睜開雙眼, 精神奕奕道:“我們現在去找她吧。”

這個她, 自然指的就是柳憐曉了。

聽到這話,茍無形一陣哭笑不得,指了指空檔的城鎮道:“沈師姐,現在還太早了,連賣早點的人家都沒有起來。”他眼眸一轉,指了指前面的紅塵客棧道:“我們先去住店訂房休息一會,等人多再去附近的酒樓逛逛,探聽一下消息。”

回到熟悉的地方,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界一般,茍無形熟門熟路的安排著。

穆薇薇和方興平兩個人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沈清舟張了張想要反駁,卻被茍無形指著眼下的黑眼圈,一本正經的勸說道:“沈師姐,你昨天都沒有睡好,現在得養精蓄銳,才能夠找到柳憐曉。”  聞言,柳憐曉默默的閉上了嘴巴,跟在穆薇薇的身後,去了一間上房休息。

看著茍無形松了一口氣的模樣,方興平忍不住調侃道:“沈前輩還真聽小師妹的話啊。”

茍無形翻了個白眼,無語吐槽道:“可不是嘛。”

他苦口婆心勸說三個時辰還比不上一句輕飄飄的“柳憐曉說”。

方興平笑了笑道:“誰叫她們感情那麽好,不過......”他語氣頓了頓,搖了搖扇子,語氣調侃道:“聽說你以前也有這麽個人圍繞著你轉悠,現在不會不適應吧。”

茍無形:“......”

他抽了抽嘴角,反擊道:“是啊可不適應了,但我起碼經歷過。”

說完,他沖著對方往地面努了努嘴唇道:“現在的時間不早不晚,你不會想要回去補覺吧?”

方興平瞬間了然,收起了折扇道:“那我們先去黑市轉悠一圈吧。”

黑市的消息向來靈通,況且人多嘴雜,他們前去混跡其中也不容易被人發現蹤跡。

茍無形笑呵呵的攬上對方的肩膀道:“那我們走吧。”他嘀咕道:“我們得趕在沈師姐睡醒回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穆薇薇根本就制不住沈師姐。

*

為了安全起見,穆薇薇和沈清舟兩個人住一間房。

一個時辰後,正在修煉的穆薇薇忽然感受到一股凝視的目光,她當即睜開雙眼,正正好對上沈清舟那雙黑黝黝的眸子,不摻雜半點情感波動。

莫名的,穆薇薇身體一個激靈,明明是個能夠運用靈氣的元嬰期修士,卻賠笑道:“沈前輩,你怎麽睡醒了?”

沈清舟抱著自己的劍,抿了抿唇,然後朝著窗外指了指:“人。”

“?”

穆薇薇眨了眨眼睛,有些一頭霧水,摸著腦袋道:“沈前輩,有人怎麽了?”

像是被穆薇薇的蠢笨無語到了,沈清舟這才又開口道:“人出來了,該打探消息了。”

她沈吟一聲,擡高音量道:“我要去找柳憐曉。”

穆薇薇這回轉過彎來,原來對方是把剛才茍無形說的話牢牢記在心裏面了。

她心道,雖說她們兩個人都戴著易/容/面:具,但現在大師兄和茍師兄都沒有回來,她可不敢隨便帶著對方出去轉悠。

於是笑盈盈的道:“沈前輩,你餓不餓?要不我們先出去叫點東西吃吧。”

聽到這話,沈清舟面上迅速閃過一絲不悅,不言不語的就要出門。

見狀,穆薇薇趕緊攔住道:“沈前輩,你一個人不能出去。”

仙道盟的通緝令還沒有撤銷,要是有實力高強的修士看破她們的偽裝,那可就糟了。

別說找到柳憐曉,就連她們自己都自顧不暇。

“讓開。”沈清舟抿著嘴唇,語氣冰冷的抽出劍身道。

看著鋒利的劍光一閃,穆薇薇下意識感到害怕,直到身後傳來兩道熟悉的聲音這才松了一口氣。

“沈師姐,我們回來了。”

“沈前輩,我們打聽到消息了。”

“嗚嗚嗚,大師兄。”穆薇薇見狀趕忙躲到方興平的身後,一副受盡欺負的模樣。

方興平則是無語的抽了抽嘴角道:“沈前輩現在已經沒有靈氣了,難道你還怕打不過她嗎?”

聽到這話,穆薇薇訕訕的摸了摸鼻頭道:“可我就是害怕啊。”雖然她清楚的知道這個事實,可對方以往厲害的形象根深蒂固,這可不是能夠輕易去除掉的。

聽到茍無形的話,柳憐曉眸光一亮,立即詢問道:“她現在在哪?”

茍無形低低的嘆了一口氣道:“她現在在崇山派,被杜掌門抓起來了。”他們兩個人本以為要在黑市中打聽到關於柳憐曉的消息,要頗費一番功夫,但沒想到剛進入黑市沒走兩步就聽到有人討論。

如此大張旗鼓的傳播這個消息,身後人的用心可見一斑。

就連往日裏最遲鈍的穆薇薇都立馬反應了過來:“糟了,他們這是故意給沈前輩設的局,引誘沈前輩去救小師妹。”

外人不知裏面的門道,但是他們這些人卻知道清清楚楚。

倘若沈清舟真的去救人,那麽無異於是羊入虎口,徹底成為這些人的渡劫成仙的墊腳石,並且沒有終止之日。

聽到這話,沈清舟卻道:“那我也得去救出柳憐曉。”

聞言,穆薇薇連忙阻止道:“沈前輩,他們的目標就是你,你還是安全待在這裏比較好。”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我看這件事是真是假還不一定,或許只是個煙霧彈,不然讓我們先去崇山派調查一下吧。”

聽到這話,沈清舟眼神直視著穆薇薇審視了兩秒,搖頭道:“我不放心你。”

穆薇薇:“.......”莫名的,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中了一箭。

看著沈清舟的身影越發逼近門口,她不由得有些急了。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沈沈的、帶著警告的聲音。

茍無形眼神直直的看著沈清舟道:“沈師姐,不好意思,為了你的安全你不能去。”

話音剛落,沈清舟敏銳的察覺到身邊的空氣像流水一樣開始流動,並且慢慢凝實。

她想要上前一步,卻被無形的磚塊堵住,根本邁不出一步。

她氣惱的拍了拍的空氣,生氣道:“茍無形,你快點撤開!我要去救柳憐曉。”

因為沈清舟心智倒退的緣故,因此茍無形這三個月來從來都是把沈清舟當成小孩一樣哄,這是頭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嚴肅的神色,搖著頭道:“沈師姐,不行。”

“你現在無法運用靈氣,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對付你。”

“現在的你於我們而言,只是個累贅罷了。”

累贅一詞一出,空氣瞬間凝固,現場更是安靜得落針可聞。

沈清舟則是緊緊抱著自己的劍,頭低下,肩頭一陣抖動,最後又重新坐回了床上。

雖然她極力遮掩,但是幾人都是耳聰目明的修士,清楚的看到沈清舟瞳孔的眼眶和眼睫毛上要落未落的淚水,配上她瘦削的身形和姣好的面容,讓人越發同情和憐愛了。

將沈清舟一人留在客棧房間後,方興平忍不住低聲咳嗽一聲道:“無形兄,你剛才說的話有點太重了。”

畢竟沈清舟現在只有十五六歲,這個年齡更是少年少女時期自尊心最膨脹的時候。

現在卻用“累贅”一詞概括,確實是有些太打擊人了。

穆薇薇站在一旁不停附和道:“是啊是啊,我看剛才沈前輩好像都哭了,看起來真可憐。”

茍無形低低的嘆了一口氣道:“我這也是沒有辦法。”他揉了揉太陽穴道:“剛剛我在黑市上買的消息已經傳回來了。”

方興平顯然是熟知內情,聽到這話當即面容一凜,神情嚴肅道:“上面怎麽說?”

茍無形抿著唇道:“我們的猜測證實了,很多渡劫期老祖都在往崇山派趕。”

不管這背後的行為代表著什麽,對他們而言都不是一個好兆頭。

聽到這話,穆薇薇訝異的捂住嘴巴,立馬聯想到最糟糕的猜測:“要不我馬上帶著沈前輩離開這裏吧?”

聽到這話,方興平和茍無形齊齊搖頭。

穆薇薇一臉不解道:“這是為什麽?”依她之見,既然這裏已經不安全了,那麽早點回東極島才好。

至於柳憐曉......她握了握拳頭,心道死一個總比死兩個好。

方興平搖著扇子,神情灰敗道:“已經晚了,我們早就入局了。”

茍無形點著頭附和道:“不錯,假如我們現在離開,反倒會引起別人的註意。”

他心中隱隱升起一股後悔,想到那封再次送來的、署名餘知鳶的信件,這才驚覺背後布局之人的心思到底有多麽的縝密。

不僅讓柳憐曉單獨離開,分化了他們的力量。

更讓他們親自帶著沈清舟進入這棋局中,硬生生的形成了困局。

聽完兩人的分析後,穆薇薇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抿緊嘴唇開口道:“意思是說,我們一開始就被騙了嗎?餘知鳶早就死了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方興平冷不丁開口道:“餘知鳶沒死,據我所知的消息是這樣。”

他轉過頭看向茍無形道:“你覺得我們應該聯系她嗎?”

又或者說,對方現在還可靠嗎?

聽到方興平的問題,茍無形陷入沈思中,但很快又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樣道:“我覺得........我覺得我們可以相信餘師妹一次。”

“可她萬一.......”

茍無形打斷穆薇薇擔憂的話語,露出一抹苦笑道:“難道我們現在有其他辦法嗎?”他語氣頓了頓道:“不管怎麽樣,我們先得確認柳憐曉被抓是不是事實,才能確定接下來的計劃。”

聞言,其他兩人紛紛點頭。

餘知鳶說得沒錯,不管怎麽樣,他們都不能夠自亂陣腳。

茍無形三人原本還在苦惱著怎麽聯系上餘知鳶,卻不料對方主動留下線索相約,幾人順利在一個酒樓相見。

“餘師妹,原來你真的還活著?”看著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茍無形無不驚喜的道。

餘知鳶點了點頭,道:“茍師兄,我還活著。”她蹙著眉頭,一臉擔憂的道:“你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茍無形低低嘆了一口氣道:“此事說來話長,你能先告訴我們柳憐曉真的被杜松抓了嗎?”

餘知鳶點了點頭,語氣沈沈的道:“茍師兄,你們不該出現在這裏的。”

茍無形以為餘知鳶是擔心自己的安危,苦笑一聲道:“沒辦法,我們得要救走柳憐曉。”

餘知鳶了然的點點頭,忽然語調怪異的道:“那沈師姐怎麽辦?”

“什麽?”

幾人對視一眼,忽然發覺對面的餘知鳶表情有些怪怪的,眼眸中閃過詭異的木質棕色光芒。

茍無形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強撐著笑了笑道:“餘師妹,你放心,我把沈師姐藏得好好的。”

餘知鳶嘴唇向上勾了勾,輕飄飄的反問道:“是嗎?”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讓眾人的心尖瞬間顫抖,他們現在才發現,不知何時這裏竟然多了許多元嬰期修為的修士。

在場都是聰明人,當即面色一黑,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沈清舟,危矣!

*

冰冷的牢籠裏,柳憐曉感受著刺骨的寒意蜷縮在一旁,眼前還是一片眩暈。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一陣“踏踏踏”的腳步聲,緊接著傳來了餘知鳶關心的詢問聲:“柳前輩,你還好嗎?”

她眼神中滑過一抹歉意道:“杜松一直不太信任我,所以我現在才找到機會進來。”

“還有沈師姐她們已經被我抓起來了。”

柳憐曉努力將餘知鳶塞進自己嘴裏面的丹藥吞咽進去,全身的寒冷總算被驅散了一點。

感受著逐漸恢覆的力氣,她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安慰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就可以了。”

兩天前。

餘知鳶眼神直直的看著柳憐曉,語氣懇切的詢問道:“柳前輩,你想要殺掉他為你的門派覆仇嗎?”

“不想。”

幹凈利落的拒絕聲讓餘知鳶驚訝的瞪大了雙眼,滿是不可置信的望向對方。

“柳前輩,你怎麽會.......難道你不恨他嗎?”

看著對方眼神中的驚訝,柳憐曉輕笑一聲道:“我怎麽可能會不恨呢?”那可是整整一百零八條人命!

那條滴滴答答的血色臺階幾乎貫穿了她童年所有的噩夢時刻。

但前提是.......沈清舟得安全。

她很清楚這背後要付出的代價,如果自己覆仇成功逃之夭夭還好,但怕就怕在這又是一個圈套,不僅僅是針對於她,更是針對沈清舟的圈套。

她可以毫無負擔的讓自己陷入困境之中,但是卻不能夠讓沈清舟陷入一丁點危險之中。

她微微揚起了嘴角道:“我還年輕,我雖然想要覆仇,但並不急於一時。”

聽到這話,餘知鳶的眼睛快速眨了眨,眸光閃過一抹詭異的木質棕色:“柳前輩,你變了,我印象中的你從來不是這麽膽小的人。”

她語氣引誘道:“杜松強壓不住修為,渡劫受傷,這可是絕無僅有的機會。”

“是嗎?”柳憐曉摸了摸下巴,語氣輕飄飄的道:“我印象中餘知鳶好像也不是這樣醉心覆仇的人。”

聞言,餘知鳶的面色瞬間僵硬了一秒,很快又抿緊嘴唇道:“或許是我承受的痛苦太多了。”

她語氣頓了頓道:“柳前輩,你要是不想合作的話,就算了。”

“明天你早點離開這裏吧,仙道盟的通緝令還沒有撤銷,你待在這很危險。”

聽到這話,柳憐曉眼神眨了眨,忽然冷不丁的開口道:“餘知鳶,我能相信你嗎?”

一抹藍色的流光忽然從餘知鳶的眼眸中快速劃過,她笑著回答道:“當然了,柳前輩,你可是我最崇拜的人。”

低頭沈思了一會,柳憐曉眼眸一轉,忽然改口道:“我想,我改變主意了。”

“俗話說得好,趁他病要他命。”她眼神中劃過一抹驚人的恨意道:“我要殺掉杜松,為我的師兄師姐們報仇。”

送走餘知鳶後,蠱蟲一臉奇怪道:“宿主,你真的要去覆仇嗎?”它語氣頓了頓,委婉的提醒道:“我怎麽覺得這個餘知鳶有些怪怪的。”

“這麽好的機會,我當然要覆仇。”她一邊心不在焉的回答著蠱蟲的問題,然後將剛才擺在餘知鳶面前的那張紙拿起來,對著燭火照了照。

果不其然,餘知鳶現在身為木偶早就被人控制了。

幸虧她還算是聰明,用了另外一種方式向她傳遞。

她從白紙上小心翼翼的取出上面半張透明的紙,在光線的照耀下一點一點的認真查看。

看到最後一行字,她的臉色變了又變。

透明紙張中,餘知鳶詳細的交代了自己變成受人控制的木偶一事,並且強調無論如何也不能夠相信她。

最後還詳細提及了一事——為什麽杜松等人能夠借助沈清舟渡劫一事,成就自己登仙。

事實上,在東極島的那三個月,柳憐曉不僅僅是陪著沈清舟療愈內心的創傷,她還從青烏山的寶藏庫裏翻閱了大量的古籍。

這才得知有關於渡劫一事的更多細節。

在聽到沈氏家族那個堪稱喪心病狂的計劃後,有一件事她一直都搞不懂。

要知道渡劫成仙後,出現的登仙梯可是僅允許渡劫者本身攀登的,若是其他人覬覦,天道會在旁邊坐視不管嗎?

她絕對不相信籌謀了這麽久的沈氏家族,甚至於其他同在渡劫期的修士沒有想到這一點。

要知道這可是渡劫飛升,稍有不慎,就會被天道劈得身死道消,更別提還是用這種不道德、光彩的方式進行飛升的。

她原本以為,他們手中或許是有某樣法寶能夠抵禦天道的攻擊,只要進入了仙界,天道的規則就無法制衡他們。

但現在餘知鳶傳遞給她的消息,卻解除了她的疑惑,對沈氏家族等人的惡心更上一層樓。

原來他們竟然在數百年前就秘密用精血餵養了一種名為“同源”的蠱蟲。

顧名思義,它的作用就是讓兩個不相幹的陌生人,通過精血的力量,同源同宗同血脈,甚至於同氣息。

沈清舟此前對自己的宗門和師尊不設防,不知不覺被奪走精血也實屬正常。

也就是說,只要那些修士願意,他們就可以用付出一枚精血的代價和沈清舟同氣息。

所以,到時候即使搶奪了沈清舟渡劫成功後的登仙梯,也因為修為過關、氣息相同的緣故,蒙騙過天道。

看到這,柳憐曉握緊了拳頭,為沈清舟的遭遇越發心疼。

蠱蟲則是嘖嘖兩聲道:“這沈氏家族可真是不做人,簡直是把人吃幹抹凈。”說完,它語氣頓了頓道:“宿主,要我說,這些人太惡毒了,你還是別去覆仇了,這明擺著就是個陷阱。”

它趁熱打鐵的提議道:“我看我們幹脆現在就離開好了。”

聽到這話,柳憐曉搖了搖頭道:“不,我這次必須得去。”

蠱蟲倒吸一口冷氣道:“宿主,你難道沒有餘知鳶給你的忠告嗎?她現在就是個叛徒,杜松肯定會把你抓起來的。”

柳憐曉眼神中劃過一抹利光道:“我要的就是他把我抓起來,不然我怎麽找到他放置在牢獄裏面的同源蠱蟲呢?”

蠱蟲:“........”

因為宿主驚世駭俗的言論,蠱蟲聲線顫抖道:“瘋了,你簡直是瘋了。”它很清楚,對方這麽冒險,只是為了沈清舟而已。

柳憐曉看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月亮,嘴唇微微上翹,眼神中透露著堅定道:“有人想要拉著月亮共沈淪,我偏要明月高懸掛在蒼穹之上。”

沈清舟,她的道侶,不應該成為別人渡劫成仙的一枚棋子。

哪怕是用她的生命作為賭註,她也不願對方承擔他人的覬覦和這麽糟糕的命運。

只要同源蠱蟲一毀,那麽沈清舟不用在那段痛苦的回憶裏徘徊,也能夠順利的渡劫成仙。

聽到這話,蠱蟲像是想通什麽關卡一樣,瞪大了雙眼道:“宿主,怪不得你會把那封........”

對上宿主那如墨潑的雙眸,它的心中頓時打了個寒顫,將卡在嗓子眼裏面的話吞咽了下去。

搖了搖頭腦袋,心中只剩下一句話。

瘋子,妥妥的瘋子。

竟然將所有的一切都算計到了,也不知道沈清舟明白真相後是何感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