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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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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遺囑。

戚許猛地從病床上彈坐起來, 單薄的病號服被掙紮的動作扯得歪歪斜斜,“放開我!”他嘶吼著,胸腔裏的鈍痛隨著劇烈的呼吸陣陣加劇。

林觀池死死按住他的胳膊, 護士也連忙上前攥住他的手腕,兩人的力道加起來才勉強將他困在床沿。

“戚許!”林觀池大喊一聲,“你要去做什麽?”

護士也柔聲勸慰:“戚先生,您的肋骨有輕微傷,現在絕對不能劇烈活動,不然會加重傷情的。”

“你們不告訴我。”他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那我自己去挖!就算挖遍整座山, 我也要把他挖出來!”

汪律師快步上前,伸出手攔住了他:“戚先生, 請您冷靜一點。司總在遺囑裏特意交代過, 無論發生什麽情況,都要先將這份東西交給您。”他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深棕色的牛皮檔案袋, 袋子上沒有任何標識, 只有一枚小小的火漆印,印著一個“司”字。

戚許的動作猛地一頓, 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卻不再掙紮,只是怔怔地看著汪律師遞過來的手。

戚許伸出手,指身體抖得厲害,幾乎無法穩穩接住檔案袋。

戚許跌坐回病床上, 笨拙地去撕檔案袋的封口,不小心用力過猛,指腹被紙張劃破, 滲出一點鮮紅的血珠。

拆開袋子,裏面只有一封信,折疊得整整齊齊。

信紙的邊緣有些微微的卷起,顯然是被人反覆摩挲過,司景珩的字跡躍然紙上,依舊是那般挺拔如龍,筆鋒淩厲卻又帶著幾分繾綣,每一筆一劃都透著他獨有的氣勢。

【寶寶,這是你離開我以後我寫的第一封信,應該也是最後一封,希望你可以看完。我交代過汪律師,如果哪一天我死了,或者是你真的結婚了,就把這封信交給你。

我很愛你寶寶,我沒有騙過你任何一句話,我知道你後來再也不相信我了,可我還是想說。

司家涉獵的範圍不算廣,但我依然覺得你這個小笨蛋就算累到耍賴也學不會經營,所以你簽字以後還是賣掉比較好,我已經挑好了合適的收購方,應該足夠你用下半輩子了。

因為不知道你的愛人是什麽樣的,所以這筆錢只屬於你,這樣無論戚家出了什麽事,或是他對你不好,你都有離開的底氣,然後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

陸知衍一直懷恨在心,所以在劇組安插了眼線,抱歉我沒有和你說就先離開處理,不過好在他沒有來得及對你做些什麽。

還有,我的父母你不用擔心,他們在海外有自己的信托基金,你也不要總是擔心太多,一切有我。

寶寶,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了,我知道你不愛我了,我的死纏爛打只會將你越推越遠,但我忍不住,我還是很想你。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在偷看你,求求你也別藏起來,我只是看看,我只是……太想你了。

對不起寶寶,讓你難過了這麽多年,祝你以後,能得到幸福。

愛你的珩哥哥】

“混蛋……”戚許淚如雨下,低聲罵著,“這種時候了還不忘占便宜。”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信紙上的字跡,仿佛還能感受到司景珩寫字時的模樣。

他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以為分開這麽久,那些愛恨情仇都已經被時間沖淡了。

可直到看到這封信,他才發現,司景珩這個名字早就刻進了他的骨血裏,永遠無法抹去。

司景珩總是這樣,永遠都這麽自私,從來都不問問他的想法。

明明已經分開了啊!明明他們已經什麽關系都沒有了啊!

司景珩卻還是擅自闖進他的生活,用這種慘烈的方式,讓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讓他帶著這份沈甸甸的愧疚過下去。

戚許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檔案袋裏,貼身藏在病號服的內袋裏。

他不能就這麽等著,他要去見司景珩,就算是死了,他也要親眼見到才算數。

戚許掀開被子,起身往外走。

“阿許,你還要去?”林觀池連忙拉住他的胳膊,臉上滿是擔憂,“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出院,你的傷還沒好!”

戚許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掙開了林觀池的手。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汪律師身上,眼神裏帶著哀求:“汪律師,你告訴我,他到底在哪兒?”

汪律師避開了他的目光,神色有些覆雜。

“是挖不出來,還是……死了?”戚許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就算是死了,我也要親眼見到他的屍體,我才能相信。”

汪律師沈默著,沒有說話。

戚許不再等他回答,轉身拉開了病房的門。

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單薄的病號服根本抵擋不住寒意,他的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戚先生!”汪律師連忙追了上去,攔住了他,“您別沖動,司總他……搜救隊找了好幾個小時才找到他,他現在在搶救室,但是情況非常不好,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所以我才……”

“搶救室在三樓是不是?”戚許打斷了他的話,眼神緊緊盯著汪律師,像是在確認什麽。

汪律師楞了一下,點了點頭。

沒有多餘的話,戚許繞過他,朝著樓梯口走去。

電梯太慢了,他等不及,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他扶著樓梯扶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往樓下狂奔。

他的膝蓋發軟,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樓梯上。

他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

拖鞋踩在臺階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在空曠的樓梯間裏格外清晰。

走到四樓的時候,戚許的腿一軟,差點摔倒,幸好及時扶住了扶手,他喘著粗氣,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

“司景珩……你不能死……”他低聲呢喃,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對司景珩說,“你說好要陪我過年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緩了片刻,他直起身,繼續往下走。

終於到了三樓,搶救室門口的紅燈亮的刺眼。

走廊兩旁的座椅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戚許無力地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病號服往上縮了一節,露出的腳踝纖細而蒼白。

今天是新年啊。

窗外傳來斷斷續續的煙花聲,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絢爛奪目,將半邊天空都照亮了。

戚許孤零零地坐在窗下。

整層樓的走廊裏只有他一個人,司景珩就在裏面,隔著一道門,生死未蔔。

“司景珩,你這個騙子……”戚許小聲哭了起來,“你說好陪我過年的,你說話不算話,你這個大騙子,你又騙我……”

他蜷縮在墻角,雙手抱住膝蓋,將臉埋在膝蓋裏,壓抑的哭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

不知過了多久,電梯“叮”的一聲輕響,有人走了過來。

何青時的身影從電梯裏浮現,看到坐在地上的戚許,快步走了過來。

他脫下自己的大衣,輕輕披在戚許的身上,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遞到戚許面前,聲音溫和:“許哥,別哭了。”

戚許呆楞楞地接過紙巾。

何青時蹲在他身邊:“聽說今天雪崩,醫院送來了一個重傷患者,看這陣仗,除了只手遮天的司總,也沒有其他人了。”他頓了頓,試探性地開口,“許哥,如果他……”

“你別說了。”戚許擡起頭,打斷了他的話,“他不會死的,沒有如果。”

何青時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許哥,我知道你一直都忘不掉他。你之所以這麽照顧我,對我這麽好,也是因為我有些地方很像他,對不對?”

“我知道你就是你。”戚許搖著頭,低聲說。

何青時笑了笑,笑容裏帶著幾分釋然:“所以你不愛我,許哥。”他轉頭看了一眼搶救室門口的紅燈,眼神變得有些覆雜,“我承認,那天他找到我,跟我說,有些東西只有他能給你,這句話是對的。我以前總是覺得他在誇大其詞,覺得只要我足夠努力,足夠愛你,就能取代他在你心裏的位置。可現在我信了。”

“什麽?”

何青時繼續說:“人這一輩子,總有許許多多放不下的東西。如果不是為了真愛的人,誰會願意放棄自己的生命呢?”

還記得那時候司景珩說,只有他,才能安排好戚許以後的一切,沒有人比他更熟悉戚許。

現在看來,除了司景珩,其他人的確做不到。

他們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早就已經密不可分。

沒有人能夠真正介入他們之間。

“許哥。”何青時拍了拍他的後背,“明天奶奶就出院了,我會回到蕪江,今晚,我能再陪陪你嗎?”

他知道,只要司景珩活著踏出搶救室,他就再也見不到戚許了。

留個念想,也好。

戚許再也忍不住,壓抑了這麽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我想讓他活著……”他哽咽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我不怪他了,我真的不怪他了……我只求他活著,只要他活著,我什麽都願意做……”

何青時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邊,陪著他。

走廊裏又恢覆了寂靜,只有戚許的哭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煙花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淒涼。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幾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口罩掛在下巴上,露出了布滿血絲的眼睛。

戚許聽到聲音,猛地從地上站起來,踉蹌著朝著醫生跑過去。

他的腿因為長時間蹲坐而有些麻木,跑起來一瘸一拐的,身上的大衣滑落下來,他也顧不上撿。

“醫生!醫生!他怎麽樣了?”他抓住為首的一位醫生的衣袖,“他沒事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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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為什麽,為什麽我的營養液這麽少![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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