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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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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雪崩。

戚許十分鎮定地別過臉去, 只有強烈的心跳聲洩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有人好奇地打量著他們,似乎察覺到這兩人之間隱約不同尋常的氛圍。

戚許下頜線繃得筆直,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刻意避開司景珩的目光,落在不遠處忙碌的場務身上,仿佛眼前這萬眾矚目的讚助商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樣就分不清司景珩在和誰說話了吧?

司景珩將他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盡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笑,低沈悅耳,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烏黑的發絲隨著動作滑落少許, 襯得那張輪廓深邃的臉多了幾分少年氣的柔和。

再次面向圍攏過來的導演和工作人員,司景珩臉上的笑意收斂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處的溫和與疏離, 聲音沈穩有力:“各位辛苦了,投資這部戲, 是看中了劇本的潛力和各位的專業能力, 希望接下來的拍攝一切順利,期待我們合作共贏。”他的目光淡淡掃過人群, “禮物已經讓助理送到各位的休息室了,後續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隨時聯系我的助理。”

一番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導演連忙笑著附和,連連道謝, 眾人也紛紛鼓掌。

司景珩微微頷首,不再停留,轉身在助理的陪同下離開了片場。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不見, 戚許才緩緩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下來些許,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他下意識地擡手按了按胸口,心臟還在不受控制地狂跳,像是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林觀池在一旁看得真切,眼底滿是疑惑,卻也知趣地沒有立刻追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別楞著了,導演叫我們過去準備開機儀式了。”

戚許點點頭,強迫自己收回思緒,跟著林觀池走向香案旁。

整個白天的拍攝,戚許都有些心不在焉。

收工時已是傍晚,夕陽將天空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餘暉灑在片場的器材上,鍍上一層柔光。

冬天的戲拍的還是艱苦,大家都要含著冰塊兒才能保證場景中不出現一絲霧氣。

結束以後林觀池立馬拉住戚許:“許寶,他怎麽又來了?你們……”

戚許避開她的目光,看向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語氣有些飄忽:“我們真的沒什麽,真的都過去了。”

林觀池看著他不願多說的樣子,也不好再追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你要是有什麽難處,一定要告訴我,別一個人扛著。”

戚許點點頭,勉強笑了笑。

收拾完場地已經快九點了。

導演拿著喇叭,興致勃勃地對大家說:“各位辛苦啦!今晚司總請客,就在酒店一樓的宴會廳,大家都去放松放松,好好吃一頓!”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歡呼起來,忙碌了一天,能有頓免費的大餐,自然沒人願意錯過。

林觀池拉著戚許的手:“走,不吃白不吃,一起去吧。”

戚許心裏對那個飯局充滿了抗拒:“不了,我有點累,想先回去休息了。”

“這樣啊……”林觀池覺得還是不要勉強人的好,“那好吧,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戚許點點頭,看著林觀池跟著人群朝著一樓走去,自己則轉身上樓。

酒店的走廊裏靜悄悄的,因為大部分人都去了宴會廳,此刻只剩下幾盞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戚許只是走到自己的房門口都累的不行。

旁邊的房門突然“哢噠”一聲被打開了。

戚許下意識地轉過頭。

司景珩穿著一件黑色的浴袍,浴袍的帶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和片白皙的肌膚,浴袍的長度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了筆直修長的雙腿,肌肉線條流暢而緊實,頭發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半幹半濕地貼在額頭上,此刻的他少了幾分上位者的壓迫感,多了幾分慵懶隨性,眉眼間竟隱約透出幾分少年時期的青澀與明朗。

司景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陰測測的:“寶寶,你的新男朋友呢?怎麽拋下你自己去吃飯了?”

“司景珩!”戚許忍無可忍,怒火瞬間爆發出來,他轉過身,怒視著眼前的男人,“你有完沒完?昨晚闖進我房間的人是你,對不對?你到底要糾纏到什麽程度才肯罷休?”

司景珩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浴袍滑落少許,露出更多緊實的肌膚,他的聲音冷颼颼的:“糾纏?寶寶,我這才糾纏你多久,你就受不了了?”他往前逼近一步,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著他獨有的氣息,讓戚許感到窒息,“就這麽急著拋下我?十多年了,寶寶,我們在一起整整十多年了,你怎麽輕易說不要我就不要我?”

戚許被他問得一窒,隨即更是怒火中燒,胸口劇烈起伏著,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司景珩,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啊?你為什麽死抓著我不放啊?我不能有新的生活嗎?”

司景珩舔了舔唇角:“不能。”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除非我死,否則我絕不會放手。”

“神經病!”戚許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罵道。

司景珩卻笑了:“我是神經病,我早就瘋了,從你說要離開我的那天起,我就瘋了。”他說著,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戚許的手腕,用力將他往自己的房間裏拉。

戚許猝不及防,踉蹌著被他拉了進去,後背險些撞到門框上,他掙紮著想要掙脫,卻被司景珩牢牢地攥著手腕。

拉扯間,司景珩身上的浴袍帶子松了開來,浴袍滑落半邊,露出了完整的上半身。他的身材保持得極好,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胸肌線條流暢飽滿,腹肌輪廓分明,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充滿了力量感,比少年時期更加健碩挺拔。

司景珩將他拉到房間中央的椅子旁,松開他的手腕,轉而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聲音也放柔了許多:“寶寶,還沒吃飯吧?你看你,都瘦了這麽多。”

戚許猛地拍開他的手,眼神帶著厭惡:“不用你管,我不餓。”他說著就要起身離開。

司景珩卻搶先一步,擋在他的面前,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將他困在小小的空間裏,形成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他沒有再強迫戚許,只是起身拿起桌子上面的幾個保溫盒,挨個拆開。

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怕你吃不慣酒店的飯菜,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司景珩將保溫盒一一擺放在戚許面前。

戚許白了他一眼:“我不餓。”

司景珩他蹲下身,握住戚許的手腕,戚許的手腕的纖細,骨頭硌得人有些心疼:“寶寶,你都瘦成這樣了,怎麽還說不餓呢?”

戚許扭過頭,俯視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司景珩:“司景珩,你是不是不用工作了?整天就圍著我轉,很有意思嗎?”

司景珩用臉頰輕輕蹭了蹭戚許的手臂:“這不就是我的工作嗎?”他擡起頭,眼底帶著笑意,“我投資的電影,自然是要來親自看看的。”

戚許抽回自己的手臂,司景珩沒有防備,臉頰一下子磕在了椅子的扶手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戚許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心裏莫名地湧上一絲愧疚,但很快就被憤怒和抗拒取代,他猛地擡手,將桌上的保溫盒全部掃落在地。

“哐當——”

保溫盒摔在地上,飯菜撒了一地,濃郁的香味混合著油漬,弄臟了幹凈的地毯。

戚許站起身,對著司景珩怒吼道:“司景珩,你能不能不要再糾纏我了!我非常,非常討厭看見你,非常討厭!我躲到這麽遠來,就是為了能徹底離開你,你為什麽非要抓著我不放啊!”

司景珩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戚許,目眥欲裂:“戚許!我為什麽抓著你不放?那你喜歡我的時候呢?你想過為什麽非要喜歡我嗎?這哪有什麽為什麽!”

他猛地扯掉身上那件早已松散的浴袍,將上半身徹底暴露在戚許面前,線條流暢的脖頸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鉑金項鏈,項鏈的末端,是兩枚纏繞在一起的戒指,“你知道為什麽戚家出事的時候,我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知道嗎?因為我把自己關在家裏整整一個禮拜,就為了找你丟掉的那枚戒指!我從蕪江把你帶回來一直到現在,你給我過我一點可能性嗎?這條路我根本看不到盡頭!”

司景珩雙手抓著戚許的肩膀,隱隱帶著哭腔:“戚許,你告訴我,你到底還要再愛上多少人才能回到我身邊啊?你告訴我!一年,兩年?三年五年?你告訴我,我可以等,但我現在你要我怎麽活?這樣每天塞一把安眠藥才能睡著的日子你告訴我!完到底該怎麽過下去?”

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帶著撕心裂肺的疼痛。

戚許站在原地,嘴唇顫抖著,大腦一片空白。

他難道不也是這麽過來的嗎?這樣的日子他也過了好幾年不是嗎?

怎麽輪到司景珩,就受不了了呢?

戚許吸了吸鼻子,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司景珩,這是你的事,和我無關。一切都是你自己的一廂情願,就像我當初喜歡你一樣,我從沒要求過你要對我付出相等的感情,所以現在也一樣,我不想再和你重蹈覆轍了。”

說完,他不再看司景珩,轉身就朝著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背對著司景珩:“如果你再這樣糾纏下去,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來。司景珩,你放過我吧。”

戚許幾乎是落荒而逃,他沒聽清司景珩在身後說了什麽,也不想知道。

事情發展到現在幾乎已經到了一個無法收拾的地步,因為不知道司景珩會做出什麽來。

是把他們的事情公之於眾,逼迫自己不得不求他,或是再繼續糾纏下去,那所有人都逼走。

所有人都是這樣,從來沒人在意他,沒人管他到底怎麽想的,都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去做他們想做的事情。

可他現在只想要自由,就這麽難嗎?

他承認,司景珩是他生命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覆蓋了他人生的一大半,可他何嘗不是付出了同樣多呢?

司景珩的確為他付出了也很多,他不能說視而不見,可這並不能抹滅之前的傷害。

如果從表白的那天拒絕他,他們現在絕對沒有這麽多的交集,是司景珩,在他一次次想要放棄的時候又來給他希望,哪管是情欲上頭時的玩笑還是因為暫時還沒有膩的挽留,都是司景珩拉扯著自己留在他的身邊,就仿佛一個人人支配的提線木偶。

現在他醒悟了、明白了,想要自由了,也不行。

誰來告訴他,到底該怎麽辦?

戚許哭了一晚上,和林觀池告了兩天假讓他先照顧一下蘇沐陽,林觀池答應了下來。

然後戚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自愈,司景珩也沒有離開,因為一到飯點,門口就會傳來服務生的聲音。

說是酒店提供的餐食服務,但戚許只需要嘗一口就知道這是司景珩做的。

因為他知道酒店不會做小眾口味的菜,更沒多少人會愛吃超級甜口的檸檬煎雞翅吧?

等幫忙完林觀池這件事,他還是走吧,去更遠的地方,或者是出國,司景珩不會喪心病狂到公司都不要了追去海外的,司玉弘也不會允許的。

戚許再一次規劃好了方向,強撐起精神忙完這幾天。

奇怪的是,司景珩一直都沒有出現過。

戚許也悄悄地打探過司景珩還在不在片場,導演只言片語間的意思是司總先一步離開了。

或許是公司出了什麽急事所以走了。

不過這樣也好,給他留了充足的時間離開。

戚許已經訂好了票,等今天這場夜戲拍完下山,他就乘坐明早最早的那班機票出國。

那一晚的雪下得很大,都說大雪出爆劇,導演和演員們樂壞了,大家都等著這場雪來拍攝一些最宏大的場面。

天氣預報說前幾天就該有,可是艷陽高照,偏偏拖到了年三十這天才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

“好,收工!”導演滿意地拍完了最後一個場景,效果出人意料地好,樂的最後合不攏了,“下山我給大家辦慶功宴!大家收拾好東西半小時以後集合!”

其實剩下來的演員並不多,很多主演先拍攝的,不想等到半夜,已經提前一步下山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小角色拍收尾鏡頭,所以東西收拾的也快,不一會兒就大包小包地裝進了車裏。

秦硯秋特意來給林觀池接風洗塵,戚許不想去做電燈泡,於是借口還要去清點行李,自己單獨開來時候的那輛車走就行。

林觀池本來不同意,但戚許說正好他想自己呆一會兒才同意。

由於雪下得實在是太大,下山的路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好走。

一路上本就燈光昏暗,雪又模糊視線,輪胎一軋就化了,然後再覆蓋上雪就變成了冰,非常不好開。

他本就是最後一輛車,走到半路車子居然熄火了。

戚許下了車查看情況,儀表盤上也亮起了紅燈,車子陷進雪坑裏出不來,看樣子需要找個拖車了。

戚許拿起電話,卻發現半山腰沒有信號,晃了晃也只有微弱的一個信號,電話打不出去,消息也發不出去。

真夠倒黴的了。

“轟隆隆——”

一大塊雪掉落下來,砸在車子邊上,戚許頓感不妙,這麽大一塊雪不會輕易掉落。

好像……馬上要雪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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