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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是要逼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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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是要逼死我嗎?

戚許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腳下的柏油路被冬日的寒風吹得凍硬,街邊的商鋪已經掛起了紅燈籠,福字貼在玻璃門上, 透著過年的熱鬧勁兒,可這熱鬧卻像一層透明的屏障,將他隔絕在外。戚許縮了縮脖子,身上那件薄外套根本抵擋不住刺骨的寒風,冷風順著衣領往裏鉆,凍得他肩胛骨都在發疼。

他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回父母家嗎?他不想,也不想面對。

如果爸媽問起來該怎麽回答?小時候沒關心過他,長大以後他也沒那麽渴望父愛和母愛了。

回自己的房子?更不行。司景珩早就知道那地方, 以他的性子,說不定已經派人守在那裏了。他現在一秒鐘都不想再見到司景珩。

去找朋友?腦海裏閃過幾個熟悉的名字, 可指尖剛摸到手機屏幕, 又默默縮了回來。朋友們大多已經成家,或是正忙著準備過年, 闔家團圓的日子, 他這樣湊過去,豈不是打擾了別人?

戚許就這麽在街上走了很久,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沈重,冷風刮得他臉頰生疼,眼眶卻幹澀得厲害,哭不出來,也笑不出來。

直到路過一家連鎖酒店, 戚許腳步頓了頓,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前臺小姑娘擡頭看他,眼裏閃過一抹驚訝。眼前的男人長得極好, 眉眼清俊,鼻梁高挺,儼然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一間。”戚許擡手遞身份證的時候,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房間在十五樓,推開門的那一刻,一股暖氣撲面而來,戚許踢掉鞋子,連衣服都沒脫,就一頭栽倒在柔軟的大床上,被子蒙住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房間裏很安靜,戚許腦子裏太亂了,不知怎麽就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泛起了淡淡的橘黃色,夕陽快要落山了。

肚子裏傳來一陣尖銳的饑餓感,像是有無數只小蟲在啃噬著五臟六腑,這才把他從混沌中徹底拽了出來。

戚許下意識地往旁邊滾了一圈,預想中的溫熱觸感沒有出現,觸手可及的是一片冰涼的床單,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這才恍然發覺,這不是司景珩的別墅。

他真的……自由了。

可這份自由,卻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茫然。

戚許撐著胳膊坐起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腦海裏不由自主地閃過司景珩的樣子。

都說三個月就能養成一個習慣,他被困在司景珩身邊整整半年,早就習慣了司景珩的存在。

習慣了早上有人把早餐端到床頭,習慣了有人晚上不管多晚都會回來,習慣了身邊有個溫熱的軀體可以依靠,甚至習慣了被囚禁起來的生活。

現在想來,真是賤得可笑。

被人用卑劣的手段留在身邊,被一次次欺騙,卻還是該死地養成了依賴。

戚許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起身走進衛生間。鏡子裏他臉色依舊蒼白,眼底的紅血絲還沒褪去,眼窩微微凹陷,顯得有些憔悴。過了會兒,戚許擰開冷水龍頭,掬起一捧冰涼的水拍在臉上,刺骨的寒意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不能再想了。

簡單整理了一下衣服,戚許拿起房卡走出了酒店。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次第亮起。

肚子餓得越來越厲害,他沿著街邊慢慢走著,目光在兩旁的餐館間逡巡。火鍋、烤肉、家常菜……每家店都燈火通明,裏面傳來熱鬧的談笑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那是屬於別人的煙火氣,與他無關。

戚許走得很慢,腳步有些虛浮,走了大概十幾分鐘,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起初他沒在意,可走了一段路後,發現那腳步聲一直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

戚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加快,始終保持著不遠的距離。

是司景珩派來的人嗎?還是什麽不懷好意的陌生人?

戚許呼吸困難,不敢回頭,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手腳冰涼,幾乎是本能地想要跑起來。

“許哥!”

就在他準備邁開腿狂奔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戚許的身體僵在原地。

這個聲音……是何青時?

戚許緩緩轉過身,路燈的光芒落在來人身上,勾勒出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

何青時就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穿著一件灰色的羽絨服,他比戚許記憶中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很久沒睡好。

戚許的內心瞬間翻湧起來,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甚至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

何青時見戚許轉過身,立刻快步走上前,想要靠近,又似乎怕嚇到戚許,停在了離戚許一米遠的地方,眼神灼灼地看著他,嘴唇翕動著,像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許哥,”何青時先開了口,“我……司景珩不讓我見你,他派人盯著我,還警告我如果敢聯系你,就……就斷了我奶奶後續的治療。”他說著,眼神裏閃過一絲屈辱和憤怒,但更多的是對戚許的愧疚。“但我有些事,必須跟你解釋清楚,不然我這心裏,一輩子都不安穩。”

戚許靜靜地聽著。

何青時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眼神無比認真地看著戚許:“許哥,其實我……沒有女朋友。當初跟你說那些狠話,說我有了喜歡的女生,說我厭惡同性戀,全都是假的,都是司景珩逼我做的。”他怕戚許不相信,急切地補充道:“真的,許哥,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自始至終,只有你。”

戚許沈默了幾秒:“我知道。”

“你知道?”何青時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許哥,你……你怎麽知道的?”

“我看見了你和司景珩簽的協議。”他淡淡地說,“就在今天下午,在他的書房裏。”

何青時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烏雲遮蔽的太陽突然沖破了雲層。他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戚許。

戚許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可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許哥,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何青時的聲音哽咽著,臉頰埋在戚許的頸窩處,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皮膚上,帶著一絲濕意,“我對不起你,我不該那樣對你說話,不該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離開你。我那時候真的沒辦法,我奶奶躺在病床上,醫生說再不開刀就來不及了,除了他根本沒有人幫得了我,司景珩他……我沒有選擇。”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痛苦和愧疚。

“我們不可能的。”戚許打斷了他的話。

隨後才又發覺,司景珩還騙他不認識那個醫生。

原來認識啊。

自己還真是好騙。

何青時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僵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緩緩松開戚許,後退了一步:“許哥,是因為司景珩嗎?”他急切地看著戚許,眼神裏滿是懇求:“許哥,你相信我,我已經拿到帝都的offer了,下個月就可以入職。我會努力工作,努力賺錢,我可以變得很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你,可以照顧你,再也不會讓任何人用任何理由逼迫我離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戚許搖了搖頭,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心裏沒有任何波動,只有一種淡淡的疲憊。“不是因為這個,青時。”

他這才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不管是對司景珩,還是對何青時,他的內心都已經變得如此平淡。

沒有恨,或許,也早就沒有愛了。

“那是因為什麽?”何青時的聲音惶恐,“是因為我年紀太小,不夠成熟,給不了你安全感嗎?還是因為……你還愛著司景珩?”

戚許看著他,沈默了幾秒,然後問他:“青時,如果再有一次,奶奶和我,你選誰?”

何青時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翕動著,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路燈的光芒落在他臉上,清晰地映出他眼底的掙紮和痛苦。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何青時始終沒有說出答案。

戚許輕輕嘆了口氣,替他說出了答案:“是奶奶,對不對?”

何青時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低下頭,不敢再看戚許的眼睛:“我……我對不起你,許哥。”

“我知道。”戚許的聲音依舊平靜,“我沒有怪你,真的。”

他不是不明白親情的重量,也不是不能理解何青時的選擇。換做是他,在自己的親人與愛人之間做選擇,他或許也會做出和何青時一樣的決定。

血濃於水,這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無可厚非。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比較,親人和……和我這樣的外人,本來就沒有可比性。”戚許有氣無力地說,“但是青時,我現在真的累了。以前,我總想著找一個能把我放在第一位的人,找一個能為了我不顧一切的人,找一個能讓我安心依賴的人。我以為司景珩是,結果他用謊言把我困住;我以為你是,結果在你心裏,我終究還是比不上你的親人。”

“我不是怪你,真的。”戚許又重覆了一遍,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安慰何青時,“我知道就算是我,遇到這樣的情況,也會選擇讓親人活下來。可我還是會難過,會覺得自己是多餘的,是可以被輕易放棄的。青時,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經歷一次這樣的放棄了,也沒有勇氣再去相信任何人了。我沒怨過你,但也不會和你在一起了。”

何青時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做不到舍棄奶奶,所以戚許不要他,也是理所當然。

他和自己曾經罵過的司景珩沒有任何區別,如果非說有的話,大概就是許哥是真的愛過司景珩吧。

他第一次這麽恨自己的家世,自己的懦弱、自己的無能,讓他留不住愛的人。

戚許轉過身,背對著何青時,聲音淡淡的:“就這樣吧。希望奶奶身體健康,也希望你在帝都一切順利。”

何青時站在原地,看著戚許的背影漸漸遠去,被街道上的人群淹沒,直到再也看不見。他想追上去,想再懇求一次,想再抱一抱他,可雙腳像是灌了鉛一樣,怎麽也邁不動。

眼淚越流越兇,他捂住胸口,那裏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比當初被迫和戚許分手時還要疼。

許哥永遠也不會要他了。

終於處理好了所有的事情,戚許把房子賣了,又重新選址給自己買了套房子,開始著手出國進修的事宜。

人總是要有點事情做的才對。

戚然來找過他,問他:“哥,你真的要出國嗎?”

戚許想,也不是國外有多好,但他需要一個新環境。

本來想先去國外安頓一下再備考的,所以戚許回到家想和爸媽辭行。

戚永昌不在客廳,戚許直接就去了樓上。

手剛搭上把手,就聽到裏面傳來的父親的聲音。

“你是說,撤資?現在連出手的時間都沒有,你讓我從哪裏出給你拿出來四個億的現金流?”

母親的聲音也出現了:“永昌,總會有辦法的。”

“辦法?什麽辦法?這是要逼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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