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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這個小男孩,是不是和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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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這個小男孩,是不是和戚……

堪堪過了淩晨, 司景珩就已經醒了。

屋子裏漆黑一片,厚重的窗簾密不透風,將窗外微弱的夜光徹底隔絕在外, 連一絲縫隙都沒留下,生物鐘像是被按下了強制喚醒鍵,即使只睡了三個小時,意識也瞬間清明得可怕。

下意識地側過身,長臂一伸,想要摟住身邊那個溫熱的軀體,指尖卻只觸到一片冰涼的絲被,冷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瞬間浸透全身。

司景珩的動作頓住了,漆黑的眸子裏翻湧著片刻的茫然, 隨即被更深的煩躁所取代, 他撐起上半身,手肘抵在枕頭上, 手掌摩挲著身邊空蕩蕩的位置, 絲被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戚許的氣息,甜膩的話梅味道, 以前總覺得這味道太甜太軟,不符合他的審美,可現在,這僅剩的一點餘溫,卻像是救命稻草一樣, 讓他忍不住湊近了些,鼻尖埋在枕頭上,貪婪地呼吸著。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司景珩瞇著眼拿起手機,屏幕上跳躍著“周宣禮”三個字。

“餵。”司景珩接起來。

“你可算接電話了。”周宣禮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都多久了?天天把自己泡在公司裏,要麽就是關在家裏,你打算成仙啊?出來喝酒,老地方,建章他們都在。”

司景珩順手攬過床邊上那個巨大的橙色恐龍玩偶上,這還是戚許去年買的,說是覺得和司景珩有點像,看著一樣兇巴巴的。當時他還嗤之以鼻,說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兒幼稚。

玩偶的左耳處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破洞,是上次他情動時太過用力,戚許不敢出聲,只好咬著這只小恐龍,結束以後才發現被咬開了一道口子,當時戚許紅著臉,手足無措地說要補上,結果第二天就被一堆工作耽擱了,後來便不了了之,現在還能隱約看見裏面白花花的棉絮。

“不去。”司景珩的聲音懶懶的。

“別啊,”周宣禮不依不饒,“你再這麽憋下去,遲早得憋出病來,戚許那事兒……”

“閉嘴。”司景珩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像是淬了冰,“提他幹什麽?”

電話那頭的周宣禮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隨即嘆了口氣:“行,不提他。就當陪我們哥幾個喝一杯,總行了吧?你最近都要變成火藥桶了。”

司景珩皺了皺眉,沒說話。他知道自己最近脾氣越來越差,一點小事就能點燃他的怒火,可他控制不住。

只要一閑下來,腦子裏就全是戚許的影子,揮都揮不去。

草,他又在想什麽。

司景珩心裏莫名的不爽,像是有一團火在胸腔裏燃燒,燒得他口幹舌燥,他猛地坐起身,絲被從身上滑落,露出線條流暢的脊背。

“地址發我。”司景珩話鋒一轉,答應了下來。

反正也睡不著。

司景珩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面上。他走到衣帽間,打開燈,明亮的光線照亮了整個空間。衣櫃裏掛著滿滿當當的衣服。

司景珩的目光在那些衣服上停留了許久,喉結滾動了一下,伸手拿起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旁邊的灰色襯衫穿上。

穿衣的動作有些急躁,褲子拉鏈拉到一半卡住了,司景珩煩躁地拽了幾下,才勉強拉好。

走出臥室,客廳裏一片漆黑,司景珩打開手機照亮前方,勾勒出空曠的客廳輪廓。

以前公司臨時有事,司景珩半夜走也是常事,戚許總會提前把客廳的夜燈留下一盞,還會在茶幾上放一杯溫水,可現在,茶幾上空空蕩蕩,只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小夜燈也早就沒了光亮。

司景珩皺了皺眉,抓起鑰匙出門。

地下停車場裏一片寂靜,只有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亮起又熄滅。

走到自己常用的那輛黑色賓利面前,司景珩按下鑰匙,車子一直不動,司景珩楞了一下,才想起昨天回來的時候,油箱就空了。

司景珩煩躁地嘖了一聲,轉身走向旁邊的一輛車,結果按下鑰匙,依舊沒有反應。

顯然,這輛車的油箱也空了。

司景珩站在停車場中央,看著一排屬於自己的、但都沒有油的車,突然沒來由地笑了一下。

以前這些事情,從來都不需要他操心,戚許總會記得定期給每輛車加油,會安排人定期保養,甚至會在他常用的車裏放上水和紙巾,他習慣了戚許的照顧,習慣了身邊有那麽一個人,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以至於現在,他連自己的車有沒有油都不知道。

“該死。”司景珩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手指插入濃密的黑發中,用力揉搓著,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他眼底的紅血絲。

他現在迫切地需要一個管家,一個能像戚許一樣,把他的生活照顧得無微不至的管家。

司景珩沿著車位一步步往前走,目光掃過一輛落了層薄灰的紅色跑車。那是戚許的車,顏色是戚許最喜歡的,熱烈而張揚,和他平日裏展現出來的性格截然不同。司景珩還記得,戚許提車那天,特別高興,因為車牌號是他的生日。

當時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心裏覺得這種小情小調很無聊,可現在,看著那熟悉的車牌,看著車身上的薄灰,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有些喘不過氣。

怎麽生活裏全是戚許?

無論他怎麽逃避,都揮之不去。

司景珩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些該死的回憶都甩掉。他走到紅色跑車面前,拿出備用鑰匙解鎖,這把鑰匙他一直帶在身上,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

車內彌漫著一股熟悉的淡香,和戚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座椅的角度還是戚許調整過的,適合他的身高,司景珩的手指放在方向盤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夜色濃稠,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車子停在酒吧門口,司景珩熄了火,坐在車裏楞了片刻,才推開車門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周宣禮就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慣有的戲謔笑容:“可算把你盼來了,我還以為你半路反悔了呢。”他上下打量著司景珩,眉頭皺了起來,“你這是怎麽了?平常不是最精致了嗎?怎麽現在一臉不高興?”

那家夥給自己捯飭的,溜光水滑的。

怎麽,戚許一走,沒地方開屏了?

司景珩沒理會他的調侃,徑直往裏走,冷著臉道:“我有不高興嗎?”

周宣禮輕哼了一聲,腹誹道:就差把“狂躁”倆字寫在臉上了。

不過他沒敢說出來,只是快步跟上去,拍了拍司景珩的肩膀:“行了行了,知道你心情不好,為了讓你高興點兒,我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特意叫了幾個朋友過來,就想讓你放松放松。”

司景珩被周宣禮按在座位上,宋建章立刻給他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裏搖晃,散發著濃郁的酒香:“景珩,來,喝一杯。慶祝我們司總重獲自由?”

“你要幹嘛啊?”周宣禮用手肘狠狠懟了宋建章一下。

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宋建章挑了挑眉,沒再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司景珩拿起面前的酒,仰頭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灼燒著喉嚨,帶來一陣刺痛,可這種刺痛卻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暢快。

他放下酒杯,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四周,手指卻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反覆解鎖,又反覆鎖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麽。

是在等戚許的消息嗎?

不是,他有病吧,總想戚許做什麽?

“嘩啦啦——”

一個侍應生端著酒壺走了過來,在他面前停下,手腕纖細,動作輕柔地為他續酒。

司景珩的目光落在那只手腕上,白皙、纖細,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淡淡的粉色。

這雙手,和戚許的手很像。

戚許的手也是這樣,白皙纖細,皮膚細膩得不像話,他記得,戚許的手指上有一個小小的月牙形疤痕,是小時候不小心被剪刀劃傷的,他總愛拿著戚許的手,摩挲著那個疤痕,覺得很可愛。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撞了一下,砰砰直跳,司景珩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個侍應生的手腕。

侍應生身體踉蹌了一下,順勢摔在了司景珩身邊的空位上,擡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眉眼彎彎。

他早就聽說司景珩是個喜歡男人的主兒,而且最近心情不好。

宋建章私下裏找到了他,給了他一張戚許的照片,讓他學著照片上的人說話、做事,還說只要能把司景珩釣到手,好處少不了。

他仔細研究了照片上的人,模仿他的穿衣風格,模仿他的神態表情,自信能學個八九不離十,就不信拿不下這條大魚。

司景珩瞇起眼,目光緊緊盯著身邊的男生,手指微微用力,攥著他的手腕不肯松開,男生的眉眼確實有幾分戚許的影子,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弧度有那麽一絲相似。可也僅僅是相似而已。

“戚許?”司景珩的聲音帶著一絲因為激動而產生的顫抖。

男生立刻順著他的話,柔柔地笑了起來,聲音刻意放得甜膩:“景珩~”

這一聲呼喚,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司景珩心中那點微弱的希冀。

不,這個人不是戚許。

戚許從來不會這麽甜膩膩地叫他。戚許叫他的時候,總是一板一眼的,生氣的時候,會連名帶姓地叫他“司景珩”,就算是在床上,被他折騰得求饒,戚許也只是低低地喘息,聲音帶著哭腔,軟糯卻不黏膩,從來沒有這樣刻意撩人的口吻。

他似乎,從來沒聽過戚許用這樣的語氣勾引過他。

司景珩的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是誰讓你學他的?”司景珩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裏充滿了厭惡和憤怒。

看著眼前這個刻意模仿戚許的男生,只覺得一陣惡心,胃裏翻江倒海。

男生沒想到自己一眼就被司景珩識破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裏充滿了驚慌和失措,花容失色,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因為太過緊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宋建章端著酒杯,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是不是很像,不如把他帶回家,反正是個消遣,這個還在上大學呢,幹凈得很,你不是總嫌棄……那位比你年紀大嗎?”

司景珩猛地轉過頭,冷冷地瞥了一眼宋建章。

“放開。”司景珩甩開男生的手,力道之大,讓男生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

司景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眼神裏的厭惡毫不掩飾。

戚許是獨一無二的。

就算戚許是個騙子,那也只有戚許才能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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