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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求求你,別再丟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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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求求你,別再丟下我了。……

只是屏幕亮的時間很短, 何青時沒看清男人的具體輪廓,屏幕就熄滅了。

戚許的目光從螢火蟲身上收回,恰好撞見何青時失神的模樣, 少年微微垂著眸,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眉頭微蹙,像是在琢磨什麽難題,想起他忙了一整天,又是接待又是做飯,想來也累了,戚許便輕聲開口:“要不回去吧?”

何青時猛地回過神, 連忙點頭:“好,好的!”

兩人順著來時的小路往回走, 並肩而行, 夜色漸濃,晚風帶著河水的濕潤氣息, 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何青時覺得這樣的沈默有些尷尬,便主動找話題:“戚先生, 您打算把這裏改成什麽樣的民宿呀?”

“想做咖啡廳加民宿。”戚許緩緩說道。

以前滿心都是司景珩,滿心都是追逐他的腳步,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實現。

現在,他也死心了。

“咖啡廳加民宿!”何青時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點亮的星星, “這個想法也太好啦!我可以幫忙做設計!”他語氣激動,語速都快了幾分,“我大學學的就是環境設計, 還拿過省級的設計獎呢!本來想畢業以後去大城市闖一闖,做點自己喜歡的設計,可惜……”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底的光芒也黯淡了幾分,帶著難以掩飾的惆悵。

戚許側頭看了他一眼,少年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剛才的興奮勁兒褪去後,露出了與年齡不符的無奈,戚許問他:“你學設計學得這麽好,怎麽沒去大城市發展?”

何青時苦笑了一下,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藝術這東西,不是光有熱情就行的。做設計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持,要人脈,要資源,還要能扛住壓力。我家裏條件一般,和那些天生家底豐厚的人比不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之前家裏也商量過,想把這棟房子改成民宿,讓我來做設計和打理,本來都快準備動工了,結果奶奶突然查出重病,需要大筆手術費,民宿的事情就只能不了了之了,我在外面上學的時候,一直擔心家裏的情況,現在畢業了,也不想再去外地闖蕩了,索性就在當地找份工作,能照顧奶奶和爸媽。”

戚許靜靜地聽著,心裏對何青時多了幾分認可和心疼,他是個孝順、懂事的少年,只是被現實的困境困住了腳步。

和他比起來,自己似乎幸運得多,有優渥的家境,有父母的支持,卻一直活得壓抑而卑微,把所有的精力都浪費在了沒有回應的人身上。

“那正好。”戚許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明天我把我的具體想法告訴你,設計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工資除了市場價,等民宿盈利了,我再給你分紅。”

“真的嗎?!”何青時猛地停下腳步,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難以置信,“戚先生,您……您沒跟我開玩笑吧?”

“沒有。”戚許搖了搖頭,語氣認真,“我相信你,也相信你能把這件事做好。”

何青時的眼眶瞬間又紅了,他用力點頭,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還有。”戚許雙手一攤,“別叫我戚先生了,很別扭的,我比你大幾歲,你叫我哥吧。”

何青時咧嘴一笑:“許哥。”

回到別墅,兩人回到二樓的房間門口:“戚先生,您早點休息吧,我就在隔壁房間,有什麽事情隨時可以叫我。”他敲了下墻壁,撇了下嘴角,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這房子有點老,隔音不是很好,我收拾屋子的時候會輕一點,盡量不打擾你休息。”

“沒關系。”戚許推門進去,“我現在的適應能力很強,不怕被打擾。”

這些年,為了迎合司景珩,他早就練就了一身“適應能力”。

“那我先回去了。”何青時看著他蒼白卻帶著笑意的臉,心裏的擔憂又多了幾分,“您要是有任何不舒服,或者需要什麽東西,一定要記得叫我。”

“好。”戚許點了點頭,推開門走進房間。

何青時看著他關上房門,才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戚許關上門,順手拉上了窗簾。房間裏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一絲微弱的月光,勉強能看清房間裏的輪廓,摸索著走到床邊坐下,戚許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白色藥瓶。

藥瓶很小,掌心大小,上面沒有任何標簽,走的時侯忘記找大夫再拿一瓶藥了,不知道這些能夠堅持多久,等吃完了去這邊的醫院看看吧。

戚許擰開瓶蓋,倒出兩粒白色的藥片,直接扔進嘴裏,艱難地咽了下去,藥片在嘴裏化開,苦澀的味道,蔓延在舌尖。

下午昏昏沈沈地睡了一覺,完全是因為身體透支到了極致,現在清醒過來,要是不吃藥,他根本無法入睡。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司家生日宴上的畫面。

那些畫面太過清晰,太過傷人,他實在不想再回憶,只能依靠藥物來麻痹神經,強迫自己入睡。

躺在床上,戚許睜著眼睛看著黑暗的天花板,房間裏很安靜,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老房子的隔音確實不好,隔壁何青時收拾東西的輕微聲響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不過這輕微的聲響,反而讓他覺得不那麽孤單了。

不知過了多久,藥物漸漸起了作用,戚許的眼皮開始變得沈重,意識也漸漸模糊,終於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夢鄉。

可這一覺,睡得很難受。

夢裏閃現過很多畫面,雜亂無章,毫無邏輯,有司景珩在別墅裏粗暴占有他的場景,有苗慕兒得意洋洋的笑容,有宋建章等人嘲諷的眼神,還有小時候看過的恐怖片裏的驚悚片段,比如黑暗的走廊裏,總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窺視,床底下伸出一雙慘白的手,想要抓住他的腳踝。

戚許其實一直都很怕黑,更怕鬼,小時候看了恐怖片,晚上總是不敢一個人睡覺,必須開著燈,或者抱著媽媽的胳膊才能安心入睡。後來和司景珩在一起,司景珩不喜歡開燈睡覺,說燈光會影響睡眠。為了遷就他,戚許開始學著忍受黑暗。

幸好,那時候身邊有司景珩,司景珩的肩膀寬闊而結實,他可以蜷縮在司景珩的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心裏的恐懼就會消散很多,也能勉強入睡。

可現在,他獨自一人身處陌生的城市,躺在陌生的房間裏,身邊空無一人,那種深埋在心底的不安和恐懼,再次洶湧上來,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夢裏,他感覺床底下真的有什麽東西在蠕動,一雙冰冷的手順著床沿爬上來,緊緊抓住了他的腳踝。那雙手冰涼刺骨,力道大得讓他無法掙脫。

“不要!不要抓我!”戚許嚇得渾身發抖,夢囈出聲,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恐懼和絕望。

隔壁房間的何青時,正洗漱完準備睡覺,突然聽到了戚許的喊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何青時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連忙跑到戚許的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許哥?您怎麽了?”

房間裏沒有回應,只有戚許斷斷續續的夢囈聲,“不要……放開我……”

何青時心裏更慌了,他又用力敲了敲門,聲音急切:“哥?您能聽到我說話嗎?您沒事吧?”

房門從裏面鎖上了,他打不開。

裏面的夢囈聲還在繼續,聽起來越來越痛苦,越來越絕望,何青時心急如焚,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門口踱步。

這破房子那兒都老,就門鎖堅實的很。

“許哥!您要是聽到了,就應我一聲!”何青時只能試著再次敲門,,“您到底怎麽了?需要幫忙嗎?”

戚許在夢裏掙紮著,那雙手的力道越來越大,幾乎要將他的腳踝捏碎,他拼命地想掙脫,卻怎麽也掙不開,幾雙手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讓他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的敲門聲像是一道光,刺破了夢境的黑暗,戚許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狂跳不止,渾身都被冷汗浸濕,頭發黏在臉頰上,冰涼刺骨。

戚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神裏還殘留著夢裏的恐懼,一時之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直到又一聲敲門聲響起,他才反應過來,剛才只是一場噩夢。

戚許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雙腿發軟,渾身無力,他跌跌撞撞地朝著門口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沒有力氣。

“哢噠”一聲,他打開了房門。

剛打開門,雙腿一軟,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朝著地上倒去。

“小心!”何青時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步,伸出雙臂,將戚許穩穩地摟在了懷裏。

戚許的身體很輕,抱在懷裏幾乎沒有重量,皮膚冰涼,渾身都被冷汗浸濕,衣服黏在身上,透著一股寒意。

“哥,您怎麽了?”何青時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擔憂,他小心翼翼地將戚許從地上抱起來,走進房間,輕輕放在床上,“我在隔壁都聽到您的喊聲了,您是不是做噩夢了?”

戚許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視線模糊,腦子也昏昏沈沈,一時間分不清現在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

何青時看著他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

男人,哭起來,也可以這麽好看嗎?

“哥,您別難過了,只是一場噩夢,沒事了,都過去了。”何青時笨拙地安慰著,想伸手拍拍他的後背,又怕冒犯到他,只能停在半空中。

“不要……司……景……”戚許在藥物的作用下醒不過來,恐懼的意識卻刺激著他的神經,戚許閉著眼睛將自己蜷成一小團,半夢半醒。

“哥。”何青時喉結上下動了動,將人抱起來放回床上,輕輕拍著,“沒事了哥,你睡吧。”

應該只是做噩夢,安撫一下應該沒問題了,何青時給戚許掖好被子就想走,手腕突然被一只手緊緊抓住了。

戚許的手指纖細而冰涼,力道卻意外地大,緊緊地攥著他的手腕,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可何青時還是聽到了,戚許說:“別走……求求你,別走。”

別再丟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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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周想加更,不知道這個榜單能不能渡劫成功,在考慮是下午一點加更一章,還是像昨天一樣晚上十一點和淩晨更兩章,寶寶們哪個時間看文方便呀?我定個點兒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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