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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司景珩,我們,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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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司景珩,我們,到此為止……

這是戚許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血液倒流”, 心臟像是被一縷縷絲纏緊,是一種無法言說的鈍痛,繼而這種鈍痛又變成了一並尖銳的刀, 在心口處來回翻攪疼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苗慕兒,那天說他才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那一瞬間,戚許才發現,一切都一切都有跡可循。

他終於明白,薛蘭口中的“大事”從來不是什麽海外合作,而是司景珩的訂婚消息;終於明白,那棟被掛滿紅色裝飾的別墅,不是苗慕兒的挑釁, 而是正主對“入侵者”的驅逐;更是明白了,司景珩那句“補你的生日”, 不過是訂婚前夕一場廉價的安撫, 怕他在這樣的場合裏生出事端。

司景珩還是太不了解他了。

也太好笑了。

他竟然還傻傻地以為,司景珩記得答應補給他的生日, 記得他們之間那點可憐的約定, 甚至還在心底偷偷奢望,或許他們之間還有一絲可能。

戚許眨了眨眼, 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拼命將眼眶裏打轉的淚水逼回去。

他不能哭,不能在司景珩的朋友面前失態,不能讓他們看笑話,戚許深吸一口氣, 胸腔裏像是被灌滿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臉上卻努力擠出一絲平靜的笑容, 將請柬小心翼翼地重新合上。

“等下他回來就還給他。”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盡量保持著平穩,仿佛手裏拿的不是一張撕碎他所有希望的訂婚請柬,而只是一張無關緊要的廢紙。

宋建章看著他這副無所謂的樣子,明顯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放心吧,景珩應該很快就回來了,他肯定是有事耽擱了。”

其他兩個朋友也連忙附和:“是啊是啊,你再等等,蛋糕還沒切呢,好歹吃完蛋糕再走啊。”

戚許扯了扯嘴角,想說不用了,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又等了很久,戚許也忍了很久,久到他覺得自己的臉頰都快要僵硬了,久到眼眶裏的淚水快要再也忍不住了,戚許才終於站起身,勉強找了個借口:“不了,我有點不舒服,先去趟洗手間,等下再回來。”

說完,他不等眾人回應,轉身就朝著長廊外走去,腳步盡量放得平緩,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怕自己走慢了,就會忍不住崩潰,忍不住在眾人面前失態。

洗手間裏空蕩蕩的,冰冷的瓷磚地面反射著燈光,照得他臉色愈發蒼白。

戚許他走到鏡子前,看著裏面的自己:眼底泛紅,嘴唇被咬得通紅,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真tmd賤啊。

林觀池之前就勸過他,放手吧,可他就是不聽勸,既想纏著司景珩又想放棄司景珩,一邊想慢慢退出司景珩的世界,又怕真的會失去。

上一秒想通了、釋懷了、決定了,下一秒又會陷入“或許有機會”這樣的漩渦裏,一遍遍地折磨自己,直到遍體鱗傷。

連在放棄司景珩這件事上,他都總對自己出爾反爾。

可人家呢?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當初給他臺階表白的是司景珩,答應他的也是司景珩,現在處處給他難堪的,依然是司景珩。

如果這麽惡心他,為什麽……為什麽又要把自己留在身邊呢?

很好玩嗎?

戚許擡起手,想抹掉眼眶的濕潤,指尖在觸碰到皮膚的那一刻,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洗手臺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嘩嘩落下,他用冷水拍打著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不可以哭,最起碼,他裝也要裝作不在乎。

他要以最體面的方式,離開司景珩。

戚許擦幹臉上的淚水,整理了一下衣服,他不能再留在這裏了,不能再參加這場可笑的生日宴,更不能親眼看著司景珩和他的未婚妻接受眾人的祝福。

他要走,立刻就走。

戚許擦了擦臉,出門朝著洗手間外走去,繞開了熱鬧的宴會廳,朝著別墅的後門走去,只想盡快逃離這個地方。

與此同時,趕回來的司景珩也發現了戚許不在。

“你們看到戚許了嗎?”遠遠的,戚許就聽到了司景珩的聲音。

他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要是沒回來,也沒人會會註意到他,他就可以直接溜走了。

“沒看到啊,他說去洗手間了,還沒回來。”宋建章的聲音響起。

“會不會是去找你了?”另一個朋友問道。

走到這裏的戚許的腳步猛地頓住,身體瞬間僵硬,他不想再見到司景珩,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糾纏。他下意識地想轉身躲起來,他想跑,可已經來不及了。

司景珩已經轉過走廊的拐角,看到了站在那裏的戚許,他的臉上先是露出一絲欣喜,隨即又被濃濃的怒意取代,他快步走上前,皺著眉頭,語氣帶著慣有的不耐煩和責備:“你去哪兒了?不是讓你等我嗎?誰讓你亂跑的?”

戚許看著他,看著這張自己喜歡了這麽多年的臉,此刻卻覺得無比陌生。男人俊朗依舊,可那股居高臨下的姿態和理所當然的責備,卻讓戚許感到一陣厭惡。

既然已經到這個份上了,不祝福一句實在說不過去。

戚許從口袋裏掏出那個折好的請柬,遞到司景珩面前,聲音平靜:“恭喜啊,司總,沒想到你瞞人的本事這麽強。”

司景珩的目光落在那張請柬上,臉色瞬間變了,剛才的怒意和焦慮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慌亂,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拿請柬,卻被戚許直接躲開。

“你……你什麽時候看到的?”司景珩的聲音不穩,眼睛死死盯著戚許,生怕聽到一些他不想聽到的回答。

“剛撿到的。”戚許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的朋友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宋建章和其他幾個朋友也跟了過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都變得有些尷尬。

“這麽大的事,不打算通知我一下嗎?”戚許咬牙切齒道,“我好為你準備禮物啊?”禮物二字戚許咬到極重,像是在強調什麽。

“你什麽意思?”司景珩反客為主,“你又要質問我是不是?你還要陰陽怪氣?你有什麽資格?”

“對,我沒資格。”戚許一句話也不想再說,只覺得累,於是轉身就要走。

司景珩怒從心起,一把抓住戚許的手臂:“你又要作是不是?我又沒虧待過你!我瞞著你,不就是怕你像現在這樣無理取鬧嗎?”

“無理取鬧?”戚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司景珩,我曾經跟你說過,如果你有一天要結婚,我會自動離開,絕不糾纏,可你現在做的是什麽?”

戚許不是一個真的會厚著臉皮糾纏的人,當年如果不是司景珩說試試,他現在根本也不會呆在國內。

但戚許很註重承諾,他也很介意別人答應他的事情沒有做到,就像是那棟房子,司景珩明明已經答應他了,卻還是讓那個女人出面驅逐他。

他一切的一切,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司景珩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燃燒起來。

不對嗎?這一切不對嗎?戚許喜歡他,就應該留在他身邊!不管他結不結婚,有沒有女朋友,都應該乖乖待在他身邊,就應該招之即來揮之即去,這才是喜歡不是嗎?

“是你非要喜歡我的。”良久,司景珩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

戚許氣笑了,無助地閉上眼。

原來在司景珩眼裏,他的喜歡就是這麽廉價,這麽卑微,可以不計較名分,可以不計較他身邊有別人,可以像個寵物一樣,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就應該感恩戴德。

戚許看著他,看著這個自己愛了這麽多年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眼眶再次泛紅,淚水在裏面打轉。

“司景珩,”戚許哽咽道,“你從一開始,就是想羞辱我,對不對?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圍著你轉,看著我為你痛苦,為你掙紮,你覺得很有趣,對不對?”

“對!我就是覺得惡心!”司景珩被他的話徹底激怒了,氣急敗壞地吼道,“戚許,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嗎?你是個男人!我不喜歡男人!你知道我一開始知道你對我有那種心思的時候,我有多惡心嗎?我提醒過你,是你自己不要臉,非要湊上來的!”

“是!都是我的錯!”戚許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是我不要臉,是我纏著你,是我惡心到你了!”他哽咽著,聲音帶著濃濃的絕望,“我還真要謝謝你,都要結婚了,還不忘瞞著我。”

“你當然要謝謝我!”司景珩像是被點燃的炸藥,徹底失去了理智,“我都說了,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邊,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合同,人脈,資源……是你自己貪心,非要什麽名分!是你要的太多了!”

“我要名分?對,如果我要名份……”戚許笑了,笑得淚流滿面,“那你這個名分,給了誰?”他猛地將手裏的請柬狠狠摔在司景珩身上,“司景珩,你告訴我?”

司景珩被他摔得一個踉蹌,臉上的怒火更盛,他直接撕掉手中的請柬,怒吼道:“麻煩你搞清楚!我是個正常的男人!我不可能和一個男人結婚!更不可能和你這個所謂的‘朋友’結婚!說出去多惡心啊?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小心翼翼藏了這麽久的秘密,就這麽被司景珩當眾吼出來,戚許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仿佛有一臺絞肉機驟然啟動,直接將他的靈魂都攪成碎片。

“惡心……”戚許喃喃地重覆著這兩個字,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看著司景珩猙獰的面孔,看著他眼底濃濃的厭惡和鄙夷,所有的愛戀、所有的堅持、所有的自我欺騙,在這一刻徹底化為烏有。

他再也忍不住了,積壓了這麽多年的委屈、憤怒、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戚許猛地擡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司景珩的臉頰扇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長廊裏格外刺耳。

司景珩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上泛紅,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絲,司景珩楞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戚許會打他,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憤怒。

戚許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心裏沒有絲毫快感,只有無盡的疲憊和絕望,他惡狠狠道:“司景珩,祝你們早生貴子,白頭偕老。”

說完,戚許轉身就走。

“你給我站住!”眼看著戚許就要走出大門,司景珩反應過來,捂著被打的臉頰,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想沖上去抓住戚許,卻被宋建章先一步拉住了。

“景珩!別沖動!”宋建章死死地拉住他,生怕他做出更過激的事情,“有話好好說,沒必要鬧到這個地步!”

“放開我!”司景珩怒吼道,掙紮著想要掙脫,“戚許!你敢走一個試試!”

“小許,你也別走啊!”宋建章又轉頭看向戚許,試圖挽留,“我們好歹也算是朋友,這麽多年的感情了,沒必要因為這點事生這麽大的氣。”

戚許的腳步頓住了,他轉過頭,看著宋建章,眼神裏滿是不解和嘲諷。

朋友?他們什麽時候成朋友了?宋建章又以什麽身份來勸他?

“你看,景珩瞞你也瞞得挺苦的,”宋建章沒察覺到他的異樣,還在自顧自地勸著,順便瞪了一下掉落請柬的那個男人,“我們平時都很小心,生怕你知道了會不高興,要不是他不小心把請柬掉出來,你也不會知道這麽早,你看我們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大家和和氣氣的,你依舊可以留在景珩身邊,景珩也不會虧待你……”

“你說什麽?”戚許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打斷了他的話。

宋建章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停住了話頭:“我……我沒說什麽啊。”

“你們……都知道?”戚許的目光掃過宋建章和其他幾個朋友。

宋建章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尷尬起來,互相看了看,沒有說話,卻默認了他的猜測。

戚許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止了。

原來,不止是司景珩,他的朋友們也都知道,他們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司景珩的關系,知道司景珩要訂婚,卻都瞞著他,看著他像個傻子一樣,在司景珩身邊卑微地討好,在這場沒有未來的感情裏苦苦掙紮。

他就像一只馬戲團的猴子一樣,在所有人面前表演著自己的獨角戲,而他們,明明知道,還要看著他故作矜持。

他不敢想象,這些年,他們在背後是怎麽議論他的?是不是覺得他很可笑?是不是覺得他不要臉,借著朋友的身份,死纏爛打地纏著司景珩?

司景珩也沒想到宋建章會把這件事說出來,他掙紮的動作瞬間停住了,臉上的怒火漸漸被慌亂取代,他看著戚許,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戚許,你……你別聽他胡說,”司景珩的聲音有些慌亂,甚至帶著一份懇求,“他們不知道,他們只是瞎猜的,我沒有讓他們瞞著你……”

“夠了。”戚許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靜得可怕,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他看著司景珩,看著宋建章等人,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淚流滿面,“原來這麽久以來,我一直都在被你們當猴耍。”

“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系雖然見不得光,雖然沒有名分,但至少還有一絲真誠,我以為……司景珩,你就算不喜歡我,至少還念著我們這麽多年的情分,不會這麽羞辱我。”他的聲音哽咽著,每一句話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可我錯了,錯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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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段評已開,v後日更,有存稿,特殊情況會請假,需要誇誇嗚嗚嗚~以及,明天搞個抽獎~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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