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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是我搬進來,還是你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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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是我搬進來,還是你搬出……

司景珩的皮鞋踩在酒店門口的大理石臺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遲疑了兩秒,還是緩緩回過頭。

樓上的燈還亮著,暖黃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漏下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窗邊空空蕩蕩,沒有那個他意料之中或許會出現的身影,司景珩的眉峰蹙了一下,接著轉頭上車。

引擎發動的聲音刺破夜的寧靜,黑色的車緩緩駛離,後視鏡裏,那扇亮著燈的窗戶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模糊的光點,消失在夜色裏。

樓上,戚許蜷縮在地板上,過了很久才慢慢動了動。

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每動一下都帶著鈍痛,指尖的血珠已經凝固成暗紅的痂,蹭在衣服上,留下斑駁的痕跡。

戚許撐著冰冷的地板站起身,動作遲緩得像個提線木偶,一件一件地穿衣服,襯衫的領口蹭過脖頸,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走到窗邊,戚許輕輕拉開一絲窗簾,目光追隨著那輛黑色轎車的尾燈,直到它徹底消失在路的盡頭,晚風吹進來,帶著夜的涼意,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這一幕太過熟悉了。

同樣是看著司景珩離開的背影,同樣是亮著燈的窗口,只是彼時的心境,與此刻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記憶像是被風吹開的書頁,嘩啦一聲,翻回了多年前的大學時光。

那時候的戚許剛上大三,因為家裏的一些瑣事,總是不太願意回去,司景珩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某天下午沒課,徑直摸到了他的宿舍。

那間宿舍不大,四張床位,靠窗的那張是戚許的。

司景珩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連帽衫,帽子隨意地搭在頭上,露出飽滿的額頭和線條流暢的下頜線,微微皺著眉,目光掃過宿舍裏堆著的書本、掛著的衣物,還有桌角沒來得及收拾的外賣盒,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戚許,我真不理解你,好好的家不回,擠在這種地方,又小又亂,住著舒服?”

聲音不大,帶著天生的穿透力,在不算安靜的宿舍裏清晰地傳進戚許耳朵裏。

戚許正坐在書桌前整理筆記,聞言擡頭,看著門口那個身形挺拔的少年,忍不住笑了笑:“還好啊,跟室友們住一起挺熱鬧的,而且上課也方便。”

司景珩挑了挑眉,沒再接話,只是邁步走了進來,他身形高大,一走進來,原本就不算寬敞的宿舍似乎更顯擁擠了。

就在這時,浴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水蒸氣順著門縫湧出來,帶著沐浴露的清香。

一個只穿著黑色運動短褲的男生走了出來,頭發還滴著水,水珠順著脖頸滑進鎖骨的凹陷裏,再往下,是練得線條分明的胸肌和腹肌,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透著運動後的光澤。

那時候的司景珩對身材要求還沒有那麽高,腹肌比不上他的室友明顯,但戚許還是很喜歡這樣的肌肉,總感覺摸上去很有彈性,忍不住羨慕地看了幾眼。

自己練不出來總得看看人家的。

這世道,男菩薩可難找。

那是戚許的室友,林陽,性格外向得像個小太陽,平時最喜歡在宿舍裏炫耀自己練出來的肌肉。

看到宿舍裏多了個人,也沒覺得尷尬,反而眼睛一亮,笑著沖司景珩點了點頭打招呼,然後徑直走到戚許身邊,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肌肉線條在動作下愈發明顯。

“阿許,你看你看,我最近新練的腿,怎麽樣?是不是比之前更結實了?”林陽湊到戚許跟前,“你說我這樣,那些小0們會不會喜歡啊?上次社團活動,有個學弟還說我身材好呢。”

平日裏宿舍氛圍太好,戚許也沒多想,伸手就捏了捏林陽的大腿肌肉,入手緊實有彈性,於是笑著點了點頭:“肯定喜歡啊,這線條多好看。”

他的動作自然又隨意,完全沒註意到身後的司景珩什麽時候停下了翻書的動作。

直到林陽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轉身去擦頭發時,戚許才感覺到一道異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回過頭,正好對上司景珩的眼睛。

那雙眼眸原本總是帶著幾分爽朗和漫不經心,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陰雲,沈得嚇人,漆黑的瞳孔裏沒有任何溫度,死死地盯著他剛才捏過林陽的那只手,眼神覆雜難辨,有怒火,有厭惡,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情緒。

戚許心裏咯噔一下,剛想開口問怎麽了,司景珩卻猛地合上了書,書本摩擦聲音在安靜的宿舍裏顯得格外突兀。

司景珩沒說一句話,甚至沒再看戚許一眼,轉身就朝著門口走去。他的動作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肩線繃得筆直,腳步又快又沈。

“哎,司景珩!”戚許連忙站起身追了出去,心裏滿是不解和慌亂,“你怎麽走了?中午不是說要一起去吃新開的那家日料嗎?”

戚許快步追上司景珩,伸手想拉住他的胳膊, 卻被司景珩猛地側身躲開。司景珩停下腳步,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落在他身上,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的眉頭緊緊皺著,嘴角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眼神裏的厭惡毫不掩飾。

“那個男的,”司景珩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砸在戚許心上,“他是不是同性戀?”

戚許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啊,林陽他……他是,怎麽了?”

“怎麽了?”司景珩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了一聲,眼神裏的厭惡更濃了,“戚許,你就這麽不避嫌?跟這種人摟摟抱抱,動手動腳,你不覺得惡心嗎?”

“惡心”兩個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進戚許的心臟。

戚許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血液像是瞬間凝固了一般,渾身冰涼,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麽,想說他和林陽只是室友,只是打鬧,想說林陽雖然是同性戀,但真的很有分寸,從來不會越界。

可話到嘴邊,卻被司景珩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我跟你說過,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遠一點。”司景珩的語氣帶著強勢,還有深深的鄙夷,“你就是不聽,非要湊上去。”

“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戚許終於鼓起勇氣反駁,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的顫抖,“司景珩,我和他只是朋友,剛才只是開玩笑……”

“朋友?”司景珩打斷他,眼神裏滿是譏諷,“這種朋友,還是少交為好。”

說完,他不再看戚許一眼,轉身就走,戚許連忙追上去,伸手想再次拉住他,手腕卻被司景珩用力一甩。那力道很大,戚許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站穩身體,戚許看著司景珩決絕的背影,看著他一步步走遠,走廊裏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最後消失在樓梯口。

他不明白,司景珩為什麽會突然發這麽大的火。是因為林陽是同性戀?還是因為他和林陽親近?他說的“惡心”,是在惡心林陽,還是在惡心他?

司景珩是不是已經發現自己喜歡他這件事了?

司景珩是個鐵直男,這麽久以來交往的都是女朋友,也有小男孩和司景珩表白過,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見過那名同學,司景珩也說過同性戀惡心,一樣的身體構造到底有什麽好看的,覺得這種人腦子就是有病。

所以戚許才將自己的感情埋進最深處。

那天中午,戚許一個人在宿舍樓下站了很久,直到日頭漸漸西斜,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

林陽看出了他的不對勁,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問:“阿許,你沒事吧?剛才那個是你朋友啊?他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戚許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事,可能是誤會吧。”

那天晚上,戚許失眠了。

甚至開始懷疑,司景珩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所以才用這種方式來拒絕他,來提醒他,他們之間,只能是朋友,甚至連朋友,都不能太過親近。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當他還在宿舍裏糾結要不要主動給司景珩發個消息道歉時,宿舍門被人敲響了。

以為是林陽買早餐回來了,戚許走過去開門,卻在看到門口的人時,瞬間楞住了。

司景珩就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沖鋒衣,身姿挺拔如松。

一夜過去,他眼底的怒火似乎已經褪去,恢覆了平時的模樣,只是眉宇間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沈郁,陽光落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裏的張揚,多了幾分沈靜。

宿舍裏的其他室友都還在睡覺,很安靜。

司景珩的目光越過戚許,掃視了一眼宿舍內部,眉頭又不自覺地皺了皺,顯然還是對這個環境不太滿意。

他收回的目光落在戚許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戚許,給你兩個選擇。”

戚許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司景珩,等待著他的下文。

司景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要麽,我搬進來跟你一起住;要麽,你收拾東西,跟我搬出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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