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醒了?”玉羽涅看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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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醒了?”玉羽涅看著少……

他們這一趟, 足足走了兩日。

待回到客棧,玉夭灼發現這裏的境況沒比她與師尊好多少。

半姐弟在幾人走後,也和淩泉一樣失了神智發了瘋。

山奈兩拳難敵四手, 在二人回來時, 便見她頭發淩亂、面容憔悴。左手虎口繞著粗麻繩正在拉緊, 腳下踩著吱哇亂叫的凡煙。

這一幕,猶如水手出海歸來,腳踏戰利品, 雄姿英發。

半楓荷則昏在這充滿張力的“山奈與海”旁,看樣子收服難度絲毫不亞於凡煙。

“哇——!夭灼師妹、冷香師叔你們總算回來了。”山奈看見夭灼,就如同走丟的孩子看到娘,一腳把捆成粽子的凡煙踢到一旁, 哭著朝她跑來。

玉師徒簡單解釋了下陣法的事情,山奈的神情從一開始的崩潰, 變為恐懼,再是有些悲傷。

山奈:“所以說, 我是個不被陣法認可的廢柴?”

“廢柴二號”玉夭灼拍了拍山奈的肩, 說道:“師姐,重點不是這個。”

玉羽涅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打斷二人:“時間緊迫, 等凡煙他們醒來, 即刻去破壞陣法。”

瓶裏裝得是從槐樹上刮下了的粉,玉羽涅要了幾碗水, 將粉末化在其中, “把這個給他們服下。”

山奈端過其中兩碗,溫柔地給楓荷餵下後,猛踹了一下叫累了的凡煙, 趁著後者大張嘴巴時,一股腦把藥灌了進去。

玉夭灼齜著牙,簡直沒眼看。

玉羽涅則端著最後一碗走向床邊,她回過神跟上前,道:“師尊,我來餵吧。”

“無妨。”玉羽涅擡袖遮住她欲接碗的動作。

床榻上,淩泉口中的布條已經拿掉了。瘦削下去的臉棱角冷峻了不少,嘴唇慘白得幾乎和面色融在一起。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緊皺的眉頭。

玉羽涅走到床頭,伸手按在了淩泉的下巴上,只聽“哢噠”一聲,少年的下頜生生被掰脫臼。

玉夭灼看得目瞪口呆,玉羽涅倒是神情自若。他將藥汁灌到淩泉喉嚨裏後,十分自然地又將他的下巴接了回去。

聽著令人牙酸的聲音,玉夭灼舔了舔嘴唇。

原來……還能這樣嗎?

餵完藥後,玉羽涅幫著山奈將凡煙攙扶起來,與半楓荷安置到同一間屋子。安頓好後,他吩咐山奈在這裏守著,他去看著淩泉。玉夭灼說要不讓她來吧,畢竟師尊現在身子還沒完全恢覆。

玉羽涅合上房門,轉過身看著她道:“夭夭,這是怕吾再與長清發生口角麽?

“是害怕吾……傷及他麽?”

玉夭灼眼神躲避,這個反應基本上就是默認。她緩緩垂下腦袋,兩條流暢的弧線順延至寬口衣領內,浮著散不去的迷疊香氣。

玉羽涅摩挲了下手指,仿佛再次觸及那滑膩的觸感,繼而展了展手掌,摸了下自己的唇角。

“你為何不擔心,他會傷及吾?”

這話,說得好似在撒嬌。

-

夏日的夜晚貪玩,一遭下來,天際才剛剛染上橘紅。

玉夭灼與師尊作別回到房內,卻沒發現林攬月的身影。

屋內還保持著出門時的狀態,甚至床褥都是她匆匆起床後隨意撇開的樣子。

夭灼心覺不好,以為她這是走了。可最終,她在衣櫃裏發現了縮成一團的林攬月。

女孩身上穿著她的衣裳,是明媚的鵝黃。此時那抹鵝黃卻像是在風雨中搖擺的花蕊,流露出滿滿的無助感。

漆黑閉塞的空間被打開,林攬月像是受驚的小鹿猛地一抖,尖叫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不要殺我……!”

“攬月,是我!”

玉夭灼伸手去碰女孩。可攬月已然嚇破了膽,雙手毫無章法地亂舞,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深淺不一的抓痕。

玉夭灼不顧疼痛將自己也塞入衣櫃裏,緊緊抱住她。兩個女孩在底寬不過一臂長的衣櫃裏相互依偎。感受到來自夭灼身上的體溫,林攬月這才擡起淚眼,回到了現實。

“怎麽了麽?做噩夢了?”玉夭灼見女孩平靜下來,拍著她的脊背,問道。

林攬月將腦袋埋在她胸口,聲音依舊帶著顫意:“嗯……你怎麽走了這麽久?”

“抱歉,出了一些狀況,回來晚了。”玉夭灼溫聲道。

林攬月:“找到文軒了麽?”

玉夭灼面上有些猶豫,選擇撒了個謊:“沒有……”

“沒有?”林攬月聞言反應很大,她一下子拉開與玉夭灼的距離,巴掌大的小臉上布滿抹開的淚痕,夭灼胸前布料也濕了一片。

“怎會沒有……怎麽可能沒有……”她著魔般嘟囔起來,繼而仰天大哭,“那我到底該怎麽辦啊!”

“攬月你冷靜一下,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玉夭灼拉住女孩撕扯自己頭發的手,從她斷斷續續的哭聲中拼湊出了一個故事。

林攬月七歲時死了母親,至此性情大變。可林父只顧新納的美嬌娥,滿口孝道綱常蒙住她含哀的眼,捂住她的嘴。

至此,她再不願待在母親待過的地方,經常藏在府邸各個角落,鬧得家中雞飛狗跳。

一次,攬月偷偷窩在馬廄幹草堆裏,不知不覺竟這麽睡了過去。

醒時,已是星辰遍天。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餘光瞥到一個人影。

他提著一盞油燈,坐在幹草堆旁。略顯瘦小的身子擋不住燭光,昏黃光亮從他身側溢出,暖暖地將他四周照亮。

“你是何人!”林攬月厲聲開口,得到的是少年起身時粗糙布料摩擦的聲音。

馬兒呼氣的“呼呼”聲在寂靜的夜晚很是清晰,少年說話的聲音落在耳畔也清楚不已。

即使在十年後的現在,林攬月還能回憶起那時。

幹草的疏松、燭光的閃動、自己的心跳……和他那句:

“我沒告訴他們小姐你在這裏,醒了便快快回去吧,別讓老爺擔心。”

“擔心?他可不會擔心我!”林攬月覺得有些窘,提著裙子跑了。

本以為這不過一場萍水相逢。小小馬夫還不足以讓林小姐留心。

可之後,每每從噩夢中驚醒,攬月總會偷偷跑來馬廄。一連好幾個月總算再遇到了那個少年。

幾個月不見,他好像又瘦了,怕是星點燭光都遮不住。

林攬月強行掰起他的臉來看。

瘦到看不出真實年歲的臉上一雙眼有些擠不下,鼻梁很高,嘴唇的形狀很是好看。

臉上除了五官,就是數不清的烏青。

“我只要心情不好,就會來這裏。馬兒比人善良多了。”後來二人熟絡起來,趙文軒對她說道。

他撫摸著馬兒的鬃毛,看著它長長睫毛下全黑的眼,“它們忠誠溫順,仍由馬鞭抽打……”

“很傻,對吧?”趙文軒看向托著腮幫子看著自己的大小姐,話鋒一轉,“我想人還是要烈一點,要像就要像野馬……但我做不到。

“可是小姐可以。”

林攬月盯著少年的臉龐,再一次聞到了幹草令人安心的味道。

那日以後,對於下人間出現霸淩,林攬月作為小主人好好發了發威風。

這是趙文軒始料未及的。

待他被人陰陽怪氣一聲聲“趙公子”叫著,才知曉林攬月的行為。

在林攬月的敘述中,她本想替趙文軒撐腰,卻不料適得其反,讓他在林府的處境更是不好——這些,也是她在很多年之後才知道的。

她不知道人對於人的傷害,不止於身體上。

一個月前,林攬月找到趙文軒寫著逃跑計劃的日記,第一個落腳點便是那個洞窟,所以夭灼幾人才會在那裏見到她。

林攬月泣不成聲:“他肯定恨透了我,都是我害他落到這般田地。”

玉夭灼被她的哭聲感染,終於沒忍住說道:“其實……我其實見到他了。”

聞言,林攬月毫無生氣的眼中閃過一絲期許,“當真?他現在還好嗎!”

玉夭灼點了點頭:“嗯,他說他要回故鄉去。”

“我要去找他!”林攬月跌跌撞撞站起身。

二人從狹小的衣櫃裏跌出,玉夭灼攥住她的手腕:“不可!”她原本只是想讓女孩放心,沒曾想林攬月的反應竟是如此。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林攬月看著她,“我父親今天來找我了,說明日就接我回去。”

聞言,玉夭灼這才後知後覺想到,客棧外停靠著的馬車有些眼熟。

“回去後,我就要被送去給陳嵐那個狗東西了,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我步入火坑麽?”

玉夭灼:“不會的,攬月你再等等,馬上陳嵐就不是城主了。”

林攬月聞言,無心去追問緣由,淒涼笑道:“即便沒有這個陳嵐,那還有王嵐、李嵐……沒有這個城主,還有什麽陳老爺、陳公子……”

她擡眸,看著玉夭灼,“我逃不掉的。”

玉夭灼:“可是……即使你去找趙公子,也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啊。”

林攬月反問:“那你告訴我,我還有其他的選擇麽?”

玉夭灼沈默了,她看著林攬月,第一次發現自己到底是比尋常姑娘幸運多了。

可這份幸運,也讓她回答不出攬月的問題。

鼻梁像被人猛然打了一拳,二人不知不覺抱在一處痛哭起來。

月光悄然爬上樹梢,二人終於平覆了心情。林攬月一雙眼哭得又紅又腫,抽泣著把一件衣服遞到玉夭灼手上,“這是我父親帶來的。”

玉夭灼打眼,是她第一次見到攬月時,她身上穿著的湖藍廣袖衫。

月光從窗外照於其上,暗紋在銀光中浮動,在兩雙相握的手中流出,落到黑暗中暗淡下去。

林攬月哄著她穿上。玉夭灼是第一次穿這種衣服。劍修為了圖方便,除去那些大拿基本都是穿著方便行動的窄袖短袍。

月想衣裳,她的臉上泛著融進湖色的月色,徒增一分雍容。

林攬月看著她,恍若隔世般拂過她的臉龐,喃喃道:“我一開始就這麽想,現在看來……可真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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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淩泉從夢魘中脫離,猛地睜開眼睛。淒涼的月色分作兩條延至窗邊,一條陰影拉得極黑又長,正巧掩住他的臉。

他心有所感偏頭看去,只見得一個人影藏在夜色中,兩只眼鬼火一般幽幽晃動。

“醒了?”玉羽涅看著少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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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副本進入收尾階段了。啾咪[紅心]

下一個副本我要直截了當一點,直接把三人送到一處[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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