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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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這是什麽?……紅豆?”

送走狐貍精,莫休給了他一只小錦囊,裏頭是兩粒紅色的小珠豆子。

不用說,又是妖怪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像分耳機一樣,莫休分了他一粒,然後指甲尖輕輕在自己胳膊上一戳,沒管血流如註,就這麽把那粒紅珠子摁進了肉裏。

一套動作流暢自然,仿佛他只是隨手開了個易拉罐,賀川看到他隨手給自己戳了個血洞就驚呆了,根本沒來得及阻止他之後的動作。

“你幹什麽?!”勉強反應過來,賀川過去一把抓住他胳膊,嚇得聲音都有點變了。

莫休任他拿著胳膊:“你不是說想隨時知道我在哪裏嗎。”他自己擡起胳膊看了一眼,“融了。”

妖不同人,這麽一會兒時間,血已經不再往外流了,只是道道血流仍然縱橫皮膚之上,紅得觸目驚心。

賀川拉著他讓他坐下,捧著他的手臂,眉頭緊皺——心疼死了,同時又感到一種百口莫辯:“我又沒讓你這樣!……你疼不疼啊?誒呀,你又不和我說一聲!那是什麽東西啊?……你家醫藥箱在哪?沒有?要不要上醫院啊?還是你打電話給魏予讓他回來給你看看?……你怎麽說動手就動手了?”

對方還沒回答,他自己先問了一長串。

“我發現……”莫休終於有機會開口。

賀川生怕他哪裏疼痛,不由屏息以待。

“你緊張的時候和你媽媽挺像的。”莫休說。

賀川:……

反手往他腿上來了一巴掌。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你這什麽東西啊?”

莫休挨打挨得莫名其妙,但也沒問,只是解釋道:“這叫‘靈犀’,有了它,你就能感覺到我。”

當時賀川說隨時想知道他在哪,本意不過是讓他以後外出記得匯報行蹤,最多也就是和他開手機定位共享,哪想到妖精能找到這麽個玩意。

看著面前白裏劃紅的手臂,賀川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小紅豆子有兩枚,一枚在莫休手裏了,另一枚該在他自己身上。

賀川咬牙:“你家有小刀嗎?”

“你不用。”莫休拉住他,“你沒有妖血,靈犀融不了。”

靈犀並非天生長成,而是妖族造物,只對妖有用。可話說回來,妖與妖之間,何時又需要這些手段來互通心意呢?

對於妖的事情,人類從來沒有發言權,賀川也就只能接受:“魏予給你找的這東西?”

“沒有,托一只樹妖要的,魏予只是幫我送過來。”

靈犀只可用於妖,妖卻不需要。這小東西雖不稀罕,現在卻頗難尋找——無人使用、無人記得,自然也就漸漸消失了。魏予這四百歲剛過的狐貍,也許都不知道這是什麽。

植物比動物活得久。對莫休來說,很多舊事,已經只能在山石草木之中尋找痕跡。

“你可以找根繩子系著,戴在身上就好。”當然,雙向通道幾乎也就變成了單向通道,但他本來就能感覺到賀川,只是人的感官沒法感覺到他而已,所以這樣也不錯。

莫休無意解釋這些,只是反握住賀川的手:“你可以試試看,感覺它。”

如莫休所說,賀川攥緊了手中的小珠。

很小,握在手心,一粒硬質的小圓粒。

怎麽感覺它?賀川不懂,莫休比這小東西給他的感覺清晰十倍百倍,賀川明知他在自己身邊,偏冷的體溫,柔軟的皮膚,直楞的骨……還有血的腥氣,聞得深了,勾出一絲香。

賀川蹲跪在地上,本來是為了查看莫休手臂的傷,這會兒離得很近,低頭就碰到。

人的神思飄忽,想嘗一嘗,就做了。舔他的手臂上的血痕,逆著血流的痕跡,一點點往上探尋。

莫休被他舔了幾下,突然想起:無論精還是血,自己的□□他都不該碰。

抽回手,賀川像被食物釣住的動物跟著過來,莫休直接捂住他的嘴。

“不行……可能對你有影響。”

賀川眨眼睛,神智好像恢覆了一些,點頭。

莫休有點懊惱:“我去洗了。”

松開手,賀川側臉已經留下幾道指痕。

也許不應該開燈。

莫休說:“我關燈了?”

賀川“嗯”了一聲,跟他去洗手。

水聲嘩嘩,血水打了個渦兒,流進下水道。

賀川註視著淡紅的水流,不知道為什麽,居然看得有些入迷。他把臉埋在莫休後肩,深深吸他的氣味,明顯是情動的反應。

莫休側過臉,想說話,賀川親上去,兩人親了一會兒,莫休把他轉了個身,按在墻上,幾乎想操他,但沒有,只是從背後抱著他,手伸下去。

他一向又穩又靜,今天卻有點急躁,賀川被他搞得有點痛。

感覺疼痛就忍不住躲,但賀川被夾在莫休和墻之間,根本動不了,有限地挪一挪……

……

兩人都緩了一會兒,賀川轉過來,面對莫休蹲下去,莫休用虎口卡住他的嘴,食指和中指並攏,靠在他側臉,打量的目光。

賀川意識到他的用意,立刻臉紅了,小聲地說:“又不是沒做過……”

不一樣。莫休搖搖頭。

賀川想證明自己,含住他的手,睜大眼睛,自下而上看著他,仿佛尋求某種認可。莫休不動聲色,沒理會他舌頭的討好,直接戳進去按在他的喉口。

手指再軟,也是硬的,賀川生理性反胃,生生壓住了。

莫休感覺到他的不適,把手拿出來,摸他嘴唇,唇上濡濕發亮,柔軟溫熱。

“你喜歡這樣嗎?”莫休問。

賀川說:“想讓你舒服。”

莫休搖頭,松開手。這是拒絕的意思。人的身體太脆弱了,取悅他不是人類輕易能做到的事。

“你不想要嗎?”賀川在身後高聲質問。

莫休回過頭,賀川固執地看著他,目光幾乎能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

一照面,他們就達成一個共識:賀川正是十分確定他的欲望,才這樣問的。

莫休說:“你受不了。”

“你怎麽知道我受不了?”賀川立刻反駁,同時走上前來,“只要你想,我什麽都受得了。”

沈默片刻。

“所以……來嗎?”賀川的語調故作輕松,但眼睛盯著他,毫不退讓。他心中打定主意,只要莫休點頭,管他薛定諤的妖骨還是狐貍精的醫囑,都統統拋之腦後。他只想先遵從心中欲望,在愛人身上求個滿足。

他渴求莫休,莫休也想要他,他們本就是愛侶,為什麽必須克制欲念?明明近在咫尺,卻不能縱情盡興。

莫休沒說話。賀川的視力早已不同於常人,黑暗中一切都很清晰,但從他的表情沒辦法看出任何心理活動。他握著那粒靈犀小豆,卻依舊無法明白妖的內心。

有一刻風都凝固了,空中飄零的葉子垂直落到地上。

“……你不明白。”莫休說。

你不明白,我和你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姚春蘭特地來一趟,得知兒媳婦的事情有譜了,心情那是非常之好。不過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賀川除了要處理各種年終報告,還得準備年會節目,實在抽不出大塊的空閑陪她逛Z城,只能多留她幾天,打算等到周末再說。

白天兒子不在家,老太太樂得清閑,迅速摸清了附近的打折菜市場和廣場舞聚集地,搶到打折雞蛋和新鮮小菜還順便給樓下小莫送一份去,鄰裏關系十分和諧。

賀川知道之後大喊“媽!你別給他送了!他不會做飯!”當然,中華兒女對父母說話只說一遍那是不可能有用的,第二天姚春蘭照送不誤,順便把這事告訴了莫休。過後,莫休私下問他:“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做飯?”賀川奇道:“你會做飯?”莫休說:“我不會。”

好嘛,敢情這是個疑問句。

接著莫休說:“但我可以吃生的。”

“……行,我讓她以後再也別亂送東西給你。”賀川氣死了,立刻在網上下單了兩盒日本的無菌蛋。

總之,經過一番嚴厲的交涉,姚春蘭不再送生食了,偶爾會送點做好的熟菜過去。

賀川白天上班,晚上回去先溜到樓下莫休屋裏膩歪大半個鐘頭,回家還能喝上他媽給他留的燉湯。有一天姚春蘭說下次燉湯給小莫也送一份,賀川說以後您別送了,我來吧。說完欲蓋彌彰地補了一句:也讓我跟未來小舅子提前打好關系。姚春蘭一聽,準了。

太後懿旨,出師有名。

兩人在烏漆嘛黑的屋子裏吃宵夜,賀川覺得自己跟妖精混多了也有點越來越不像正常人了。

賀川說:“我覺得我媽挺喜歡你的。”

莫休說:“是嗎?”

賀川回憶過去:“她以前懷我的時候,一直希望我是個女孩兒。”

莫休說:“是嗎?”

賀川抱怨:“你不知道,她以前對紀昀可好了,紀昀爸媽都尋思讓她認我媽做幹媽,我媽說她以後可以嫁給我,哈哈哈,是不是特幽默!”

莫休說:“哦。”

賀川思考:“你說我媽是不是把你當女兒了?”

莫休說:“啊?”

“她喜歡你當然好,但再怎麽也不該把你當女兒啊!”

莫休點頭。

賀川半開玩笑地說:“不然她以後要是知道我倆的事了,不得覺得我跟你□□啊?”

莫休:……?

賀川又問:“你倆都聊什麽了?”

莫休說:“沒聊什麽。”他根本不出門,姚春蘭送菜上門也只是在門口簡單說一兩句客套話,正經接觸只有她剛來的那一次。

“你再想想。”賀川摸他大腿,幫助他縷清思路。

莫休回想他們在咖啡店等賀川那天,“哦,她給我看了陳星悅的Vlog。”

臥槽!那不就是他媽咬定他有“女朋友”的那個視頻!難道他媽都知道了?!賀川嚇得一激靈。

“然後呢?!她問你什麽了嗎?”賀川一拍大腿坐起來。

“然後她問我喜不喜歡這樣的女孩。”莫休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打自己。

賀川緩緩坐回去:“你怎麽說?”

“我說還好,她又問我是不是喜歡文靜的,然後說你有個表姐……”

賀川痛苦扶額,語重心長地叮囑道:“你再也別跟她聊天了。”但萬一他媽硬拉著他聊怎麽辦?“要是下次她再問,你就說你有女朋友了。”

“能說嗎?”

“你只要別說你女朋友是我就行。”

莫休露出思考的表情。

賀川一看就知道他那個蛇腦子又不知道拐哪去了,立刻怒了:“你女朋友當然是我!不然你還想是誰?!小貘啊?——你擱這一夫一妻制呢?”

莫休:“……”

人的語言太精妙了,蛇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賀川激動地喝光了湯,放下碗開始沈思。

莫休問:“怎麽了?”

賀川說:“不行,再這樣下去,我體脂率保不住了!你摸摸我腹肌還在不在?”

莫休配合了,賀川又說“嗯嗯再摸摸”。

後來回家,姚春蘭說你是不是換衣服了,賀川說嗯嗯啊啊這個哈哈沒有啊您記錯了吧。以後再不敢不脫衣服亂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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