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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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被纏上了

手指接觸到門鈴的瞬間,那些黑氣就像是活過來了一般,纏繞上了富江的手指。

僅僅是觸碰門鈴,纏繞在這棟屋子裏的怨念就已經沾染到了來人身上。

不僅如此——

女孩瞇起眼,細細端詳著手上的黑氣。這怨念不僅能感染接觸房子的人,還會像傳染病一樣,從感染者身上再傳下去。還會讓沾染上的人變得像吸鐵石一般,源源不斷地繼續吸引剩下的黑氣。結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若富江是普通人,此刻大概就已經變成了被怨念選中的下一個倒黴蛋,還會把和自己共同行動的泉澤月子也拖下水。

但富江不是普通人,她甚至不是人類。

纏繞在女孩指尖上的黑氣就像是滴在了粘土上的水,轉瞬之間就被吸得一幹二凈。

摁了幾下門鈴,並沒有反應。

“好像沒人。”

“啊?”

月子踮起腳往房子裏看了看。

這幢屋子其實不小,裝潢也看上去還不錯,只是院子四周看上去疏於打理,有不少雜草和垃圾,灌木也過於茂密,顯得有些陰森。

“完了,不會真沒人吧?”

放著挺好一個市中心的屋子不住,東京的人這麽奢侈的嗎?

“反正墻也不高,不如我翻進去幫你把帽子拿回來?”

一道詭異的白影從屋子的二樓一閃而過,月子沒註意,但富江卻看到了。

似乎是個沒穿衣服的小男孩。

這棟房子並非空屋。

不僅如此,住戶還正在裏面虎視眈眈地看著她們呢。

“……不太好吧?”

“確實是不太好。”月子挑了下眉毛,“但那個不是你很喜歡的帽子嗎?”

“誒?”好友突如其來地一句話讓富江有些懵懂地看著她:“為什麽這麽說?”

“這你都要問我嗎?”

泉澤月子哭笑不得,但她已經習慣了富江的說話風格,耐心地跟她解釋起來。

“我看你夏天戴它出門的頻率還挺高,而且這次出來旅游收拾行李的時候你不也是第一個就拿了這頂帽子?總不可能拿自己不喜歡的東西出來。”

是這樣嗎?

女孩使勁回憶了一下自己和月子相處,還有收拾東西時的情況。

很遺憾,她已經忘記了。

不過,這並不影響她岔開話題。

“哦,原來是這樣!但就這麽進別人屋子還是不太好,算了吧。”

說著,富江伸出手,一把挽住了好朋友的胳膊。

“一頂帽子而已,也不貴,月子陪我去商場挑頂更好看的嘛~”

“誒呀你不要突然抱我,很熱誒!”

“好不好啊月子,陪我去嘛,我也要給你買。”

“所以你的目的就是買東西是吧?!”

被富江這麽一打岔,月子也把探尋房子主人這件事拋之腦後。

兩個女孩就這麽打打鬧鬧地,從這棟無人的獨棟小屋跟前跑開了。

而在她們看不見的內墻,富江那頂被風刮落進院子的寬邊帽,正孤零零地躺在雜草叢中。

忽然,一雙慘白的小手將帽子拿了起來。

只穿著條短褲,赤身裸體的黑發小男孩突兀地出現在了安靜的院子裏。

小男孩翻動著帽子,一雙眼睛盯著帽檐上的裝飾,張開嘴,發出了宛如貓咪一般的叫聲。

伴隨著聲響,男孩身後,半敞著的拉門內,傳來了像是指甲刮擦地板一樣的聲音。

陰風吹拂著屋內的雜草,下一秒,院子裏又什麽都沒有了。

而泉澤月子那邊,等被富江拖進商場,她可才體會到什麽叫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可能是因為她倆住的小鎮大商場總共也就那麽幾家吧,反正上學的時候她是沒見富江買什麽東西的。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她倆在東京銀座的商場,商品那叫一個琳瑯滿目,還沒挑呢眼睛都要花了。

當然,東西好看歸好看,價格那也是非常“好看”。但富江買起來可是絲毫不手軟,沒過一會兒,她倆手裏就都已經提了兩三個購物袋。

“我們是不是買太多了?”

“沒事沒事,一會兒打車回酒店。這次難得出門玩,我要給家裏人也都買點東西。啊對了,還要給叔叔和阿姨買點禮物。”

“啊?”

月子下意識就想拒絕富江的好意,但話到嘴邊,被女孩用那雙水汪汪的杏眼一瞧,她就根本沒辦法板起臉來拒絕。最後的結果當然是富江滿載而歸,帶著月子和買回來的戰利品從商場門口打車直接回酒店。

白天在外頭暴走,下午又去商場逛,饒是泉澤月子體力再好,回到酒店也累得夠嗆。

明天還有新的計劃,兩個女孩收拾了一番,便早早歇下了。

剛閉上眼睛沒多久,等富江再睜開眼,她已經身處一座破敗的小屋內。

是她之前在伊豆時見到的那間屋子。

窗外,曾經的白日被紅黑色取代,甚至還能聽到什麽奇異的,像是沼澤汙泥一般渾濁黏膩的聲音。

小屋中央的桌子旁,坐著一個身穿白裙,黑色長發的美麗女人。

富江歪了歪頭:“晚上好啊,山村小姐。”

對方沒理她,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面前的桌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一尊蠟像。

“山村小姐,莫非其實是有點壞心眼的類型?”

富江繞著桌子轉了一圈,見對方毫無反應,索性又坐回座位上。

“是你把我拉進來的吧?”

那天,吞噬井中惡靈的時候,富江看到了兩個女孩。

穿著黑裙子的小姑娘,以及穿著白裙子的年輕女性。

小姑娘身上有著極為誘人的,美食的香氣,再加上她對富江的敵意和惡意都非常強,最終溶解在了這片黑紅色的“淤泥”之中。

至於那個年輕女性,她似乎對自己的死活並不在意,甚至對黑裙小女孩的消失也沒有特別大的情緒波動。

這引起了富江的好奇心,再加上吞噬掉黑衣小女孩後她已經吃飽了,便在淤泥的海洋中開拓出了一片區域,放下了身著白衣的女人和她的小屋。

原本只是想和這位“山村貞子”小姐交個朋友,她偶爾還回來小屋轉轉。

結果每次來,對方不是站在窗前,就是坐在桌前發呆,完全不理她。時間久了,富江也就膩了。

結果今天,她被拉進了屋子裏。

富江耐心地坐在桌前等了一陣,見對方沒反應,就準備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女人忽然開口。

“他們來了。”

破舊的小屋,黑紅色的世界消失了。

川上富江睜開眼,意識已經回到了酒店客房裏。

她坐起身,看到泉澤月子躺在邊上,睡得正熟。

伴隨著輕微的吧嗒聲,原本鎖上的客房大門,在富江面前,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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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澤月子是被噩夢驚醒的。

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不記得噩夢的內容了,只有狂跳的心臟以及被冷汗浸濕的衣服向她強調著那個夢有多麽糟糕。

月子坐起身,後知後覺地發現臥室的小燈開著,而她身邊原本應該睡著富江的位置則空無一人。

她伸手去摸被窩,冰冷的溫度告訴她,身旁的人已經離開了一段時間。

“富江?”

月子朝屋裏喊了一聲,卻沒人回應。

短發女孩掀開被子下床,廁所的燈關著,富江沒在那,而整間屋子也就這麽大點地兒。

這時,月子註意到,原本反鎖的門開了。

確實富江的鞋也不在屋子裏,原本放在桌上的房卡也不見了,但……不會吧?

懷抱著這樣的想法,泉澤月子走出了房間。

現在是深夜,賓館的走廊靜悄悄,空蕩蕩的。

柔軟的地毯吸走了女孩的腳步聲,她一邊走,一邊小聲地呼喚著朋友的名字,生怕驚動了其他還在睡的客人。

就在這時,月子的餘光瞥見一旁的走廊上閃過了一道白影。

她扭過臉,卻又什麽都沒看見。

“富江?是你嗎?”

帶著一種僥幸心理,月子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走廊的盡頭是一個死角,沒什麽人,但側面的大門卻打開了一條縫。

是這層的逃生樓梯,不知道為什麽被人打開了。

鬼使神差地,月子的手摸到了大門把手上。

門縫裏有冷風吹來,黑洞洞的什麽也瞧不見。她咽了口口水,在去看看和回去直接聯系酒店前臺之間來回糾結。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門縫中隱約傳來了細碎的,像是腳步的聲音。

泉澤月子大著膽子,拉開了沈重的大門,側身擠進了逃生通道裏。

裏面沒有亮燈,只有逃生出口的警示牌閃著冷冷的綠光。月子摸索著墻壁,打開了燈。

樓道一下亮堂了起來,燈光亮起的瞬間,她又看到了那個一閃而過的白影。

“富江?!”

她心下焦急,下意識便跟著影子順著樓梯走了下去。

但走到樓梯轉角,燈光漸暗,女孩又覺得不對勁了起來。

畢竟,如果那道白影是富江的話,身形未免有些太矮小了。

倒像是——

月子的腳步慢了下來。

預感到不對的同時,不知為何,走廊的燈也開始不斷閃爍。

“富……富江?”

女孩壯著膽子喊了一聲,沒人回應她。

不斷閃爍的燈光下,透過鏤空的扶手,月子看到走廊的拐角處,蹲著一個光著身子,只穿了一條短褲的孩子的背影。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而來,女孩整個人僵在原地。

因為那孩子面對著墻角,月子看不到他的臉,只能透過不斷閃爍的燈光看到他慘白的脊背,光裸的腿腳。

他蹲著的地方距離月子還有一段樓梯的距離,那裏恰好是燈光最弱的角落。逃生路口的綠色警示標映照在孩子的身上,襯得他一點血色都沒有。

這麽晚了,為什麽會有個沒穿衣服的小孩子蹲在這?!

不會是有人故意虐待小孩吧?

想到這,她又有點擔心,想往下走,再仔細看看。

但不知為何,那股圍繞在周身的寒意卻越來越重,甚至讓月子開始打起了冷顫。

安靜的長廊中,響起了一聲細小的貓叫。

泉澤月子下意識環顧四周,什麽小動物都沒看到。同時,她也清晰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貓叫是從樓梯下面傳來的,位置,剛好就是男孩蹲著的墻角。

女孩萌生了退意,身體卻僵著無法動彈。又一聲貓叫傳來,月子看到原本蹲在墻角,背對著自己的男孩似乎正在緩緩地轉過身。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肩膀忽然被什麽東西猛拍了一下!

“哇啊——————!”

月子尖叫著猛然轉過身,一張美艷的臉撞進了她的眼中。

“月子?!”

她的好友川上富江,正穿著睡衣,手裏拿著打著光的手機,一臉擔心地看著她。

“怎麽了?沒事吧?!”

“富,富江……?”

月子張嘴,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已經在發抖了。

“你跑哪去了!嚇死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聲音太大的原因,逃生樓梯的感應燈恢覆了正常。

“我剛準備睡忽然想起要跟酒店說一下行李寄送的事,不想打電話吵醒你,所以下樓去找前臺啦。”

富江用手捂著好友的臉,她平時體溫算偏低的,但這時候月子卻只覺得一股暖意從對方的掌心傳來。

“倒是你,半夜不睡跑到逃生通道來幹什麽?”

“我,我……”

月子的眼眶紅了。

“我睡醒看到你不在就出來看,結果看到逃生通道的門開著,然後——”

她本來想說然後自己在拐角看到了個奇怪的小孩,還聽到了貓叫,但轉過頭,卻發現燈亮之後,原本應該蹲著個孩子的墻角空無一人。

一頂女式寬邊草帽,孤零零地落在那裏。

看上去,像是她們白天丟掉的那頂。

【作者有話說】

笑死,咒怨確實比貞子要猛,直接摸去兩個女孩住的酒店了。

富江雖然不是人類,但她知道人類是很脆弱的(契機是本鄉追殺和老爺子的事兒),所以會像對待工藝品那樣對待對自己沒有惡意的人類。

啊?你問如果有惡意呢?

嗯……我後面會寫的!

然後周三不更新哦,我要繼續梳理一下後面的劇情,順便存存稿。實不相瞞,其實我每章都在,爆字數……怎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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