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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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去交新朋友

本鄉惠子是在小鎮的河邊被發現的。

過路的行人看到女孩的時候,她正穿著一身沾了泥土的衣服,搖搖晃晃地走在河灘上。

一邊走,一邊發出癡癡的笑聲。

沒過多久,本鄉惠子被送進精神病院的傳言在整個學校不脛而走。

然而當月子氣喘籲籲跑到富江所在的班級門口時,映入眼簾的,卻是端坐在位置上翻看雜志的好友。

“誒呀,早上好,月子。”

她看上去完全沒有被這個有些不祥的消息影響心情。

月子的身體忽然有些發冷。

從那個雷雨之夜,她在富江家因為意外暈倒後,一種無緣無故的惶恐感就一直跟著她。

她甚至會在睡夢中看到同班同學本鄉舉著刀,一臉兇相地追殺自己。

“怎麽了月子?”

聲音拉回了月子的思緒,她發現朋友已經來到了教室門前。

富江身後還有很多其他學生,月子討厭那些人探究中又帶著恐懼的眼神,當即拉著她走開了。

“再這樣下去我也快瘋了——”

在沒有人的角落,月子有些崩潰地抱住了頭。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這讓富江有些心疼。

“冷靜點。”

她用手捧住了月子的臉蛋,專註地看著對方的眼睛。

“本鄉同學只是住院了,人還好好的不是嗎?”

是啊,所謂的“七日詛咒”並未實現,本鄉惠子雖然瘋了,人卻活得好好的。

這讓泉澤月子感到了一絲安慰。

月子不知道的是,詛咒已經不會再找上那個女孩了。

富江以另一種方式,徹底完成了本鄉惠子的願望,將她從詛咒中解放了出來。

“爸爸曾經對我說過,人活著就總會有好事發生。”

川上富江順勢抱緊了月子,感受著對方的體溫。

“說不定從今以後,她就可以好好生活下去了呢?”

“這……”

富江的話像是有魔力,又或者,她本身就具有奇妙的,讓人感到心安的魔力。

月子惶惶不安的心平靜了下來。

“……或許你說的有道理。”

她一側頭,下巴就碰上了富江那又黑又亮的長發,聞到了幽幽的香氣。

“是我想太多了。”

“放寬心。”川上富江輕輕撫摸著月子的脊背,“等我忙完這陣子的事情,我們一起出去玩吧,月子想去哪裏?”

“忙完?”

“嗯,家裏有些事需要我親自去處理,所以從明天開始我就要請假了。”

不等月子開口,她繼續道:“放心,淩叔叔會跟著我。爸爸現在臥病在床,只有我這個法定繼承人才能去處理這些事。”

腦海裏閃過小泉淩那有些瘆人的面貌,月子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問出一句:“你要去哪啊?”

“伊豆。”

話音剛落,象征著上課的預備鈴響了起來。月子分了神沒能繼續追問,被富江拉著往回走。

“等我給你帶伊豆特產回來哦。”

“啊?呃……好吧。”說完月子反應過來,皺起眉頭看著富江,雖然充滿疑問,卻來不及把那句話問出來。

雖然本鄉惠子沒事了,但富江還沒有轉錄過帶子。

而且,為什麽是伊豆?

當然是因為錄像帶的詛咒起源就在伊豆。

月子因為接觸詛咒事件的時間尚短,並不知道其中的秘密。但小泉淩就不同了,因為川上富江本尊的原因,多年來他一直在與各地的民俗怪談傳說打交道,調查起所謂的“詛咒”可以說是易如反掌。

很早之前,他就受富江的囑咐,去調查錄像帶的起源。雷雨之夜歸家,本就是為了這件事。

這盤錄像帶,最早是在伊豆的一家旅館中被人發現的。但店主本人並不知道它的來歷,感覺像是憑空出現在架子上似的。

後來有人來旅游度假,無意間看了錄像帶,詛咒才傳播開來。

雖然即使放著不管,那詛咒也會找上富江,但她果然還是想自己親自去看看。

看看那份被塵封在井底的,深不見底的絕望與恐懼。

告別月子的第二天,川上富江和自己的管家一同踏上了前往伊豆的路。考慮到此次行程的特殊性,他們並未乘坐公共交通,而是選擇了駕車。

“你讓我調查的信息我也查到了。”

車內,男人將一份資料交給富江。

“幾十年前伊豆確實出現了一個能夠預言火山爆發的女人,她叫——”

“山村志津子。”

管家瞇起眼睛:“是的,後來她……”

“自殺了。”富江隨意翻動著資料,嘴角微微上翹。“外界指責她是個騙子,沒有超能力,她不堪壓力,我看看……原來是跳了火山啊。”

“你都知道。”男人的語氣有些冷。

“也是那天晚上才看到的。”女孩看向車窗外,漫不經心道:“詛咒這種東西,原本就是殘留在這個世間的,強烈記憶投射出來的東西。”

富江吞噬掉了一部分來自錄像帶的詛咒,自然也接收到了那裏面傳達的信息。

“她還有個女兒叫做山村貞子。”

詛咒的源頭並不是山村志津子。

那個女人確實擁有一些常人沒有的能力,但並不強大到能在死後產生詛咒。她的死亡原因也和井沒關系。

“那個女孩比她媽媽強多了。”富江撥開被風吹亂的劉海,“因為強大,所以被別人恐懼,最後被人從身後襲擊丟到了井裏。”

至今,她都依然待在冰冷潮濕又黑暗的井底,仰望著井口微弱的光線,將那份綿延不絕的怨恨傳播到外界的每個角落。

小泉淩沒有說話,只有汽車發動機的聲音轟隆作響。

半晌,富江輕笑了一聲。

“好開心啊。”

她托著下巴,一派天真地看著車窗外碧藍如洗的天空。

“感覺可以和那孩子交個朋友,我要怎麽做自我介紹比較好?”

男管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裏沒有笑意,嘶啞的聲音很低沈:“詛咒該怎麽辦?”

“不要緊,不要緊~”

富江拖長了聲音,歡快地像是在哼唱小曲。

“那些東西真的很好吃,我會慢慢享用的。”

明明還在夏日,這話卻讓小泉淩生出了一陣寒意。

在太陽落山之前,二人抵達了位於伊豆的度假區。

“要我陪你一起進去麽?”

富江從管家手中接過行李,聞言雙眼亮了亮。

“不用。”

她伸手擁抱了一下自己的家人,雖然面露不舍,卻拒絕了對方的陪同。

“今晚就麻煩淩叔叔另外找地方休息了,明早來接我就好。”

至於理由——

“交朋友要有誠意。”

說完,川上富江轉身步入管理員小屋。

憑借著驚人的美貌和禮貌的談吐,女孩迅速獲得了對方的青睞,並拿到了預定好的房間鑰匙。

比起一客一房的一般酒店,這個度假村更像是為年輕人準備的活動度假區,連房子都是分開的小木屋。

富江把行李放進屋內,便沒有再出屋。

直到夕陽的餘暉也漸漸散去,整個度假區被黑暗籠罩。

她安靜地梳洗完畢,躺上床,在夜蟲的鳴叫聲中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的蟲鳴聲消失了。

富江睜開眼,她從臥房來到了一間堆滿雜物與家具的,有些陳舊的小屋。

女孩在屋裏走了兩步,最後停在了一扇小窗邊。

透過窗口,她看到了兩個身影。

白裙黑發的女孩在地上艱難地爬著,最後攀扶到了井邊。

而她的身後,跟著一名穿著襯衫,手握柴刀的男子。

男人只遲疑了一下,接著便高高舉起手中的利器,猛地砍向女孩。

尖叫聲響起,富江站在窗口,看著那男人將女孩從井口扔了下去。

最後甚至還尋來了沈重的石材,將井口堵得嚴嚴實實。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那名戴著眼鏡,有些憔悴的殺人兇手消失了。

只有被石塊壓住的水井,孤零零地留在那片空地上。

富江耳邊,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從未停止過。

那是山村貞子的哭喊,是她的恐懼,也是她的怨恨。

富江忽然笑了。

已經進入深夜的現實世界裏,躺在床上的黑發少女也露出了一個笑容。

下一秒,詭異的事發生了。

就像是那個雷雨之夜一般,川上富江的周身開始源源不斷地冒出黑紅色的,像是汙泥又像是活物一般的東西。

黑紅色的,冒著泡的流體不斷地湧出,漸漸的,它們蓋住了地板,攀附上了墻壁,從地縫,窗戶,門縫滲透了出去。

黑泥落到了地上,無聲無息地滲進了地板,墻面,甚至泥土中。

源源不斷,源源不斷,直到蔓延至整個度假區。

不祥的黑紅色同樣侵蝕了那個悲傷又可怖的夢境,小屋在汙泥的侵蝕下逐漸消失,然後是顏色失真的草地,灌木,樹林。

富江腳步所接觸到的地面,都逐漸化作了那蠕動的,黑紅色的,像是活物一般的東西。

到最後,整個世界被黑紅色的汙泥填滿了,只剩下一口井。

那個埋葬著,封印著山村貞子的古井。

富江嘴角的弧度越彎越大,她來到井邊,緩緩伸出手——

在她周身蠢動的汙泥也動了,它們包裹在女孩的手上,讓她擁有了足以推開石塊的力量。

幾秒後,原本被封住的井口就被徹底打開。汙泥也隨著開啟的入口,源源不斷地註入進去。

川上富江彎下腰,湊近井口,然後她看到了一個被浸泡在水中,充滿恐懼與憎恨,絕望到有些美麗的靈魂。

“你好呀。”

她扒著井邊,向那女孩伸出了手。

“我叫富江,川上富江。”

冰冷潮濕的石壁,在汙泥的侵蝕下,逐漸變成了不斷鼓動著的,暗紅色的柔軟內壁,像是某種生物的內臟。

“初次見面,山村貞子小姐。”

天空由明轉暗,最終化作一片猩紅。一只巨大的眼睛張開了,漆黑的瞳仁正好對著井口。

“能和我做個朋友嗎?”

【作者有話說】

富江吞掉錄像帶裏的怨念的時候就知道貞子的事情了,她的第一反應:好耶,我想交朋友

我覺得對面不管是誰可能都要說一句: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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