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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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姓於的真是個老狐貍,他那態度像是拿準了我們不能拿他怎麽樣。”

槐序從出了於家莊就一路罵過來,眼見客棧就在眼前了才肯停歇。

玄英在他旁邊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揉了揉耳朵,“你省省吧,不嫌嘴幹?”

“被你這麽說是有點,那我們快些回去。”

槐序到底還是孩子心性,玄英對付他最有一套了。

“你這一路上怎麽都不說話?”

徐孟沅不知道在想什麽,有些出神,被張淮清點了下才略微回神。

“沒想什麽。”

張淮清不信,他在客棧前停下了,盯著她的臉。

徐孟沅轉頭回視他,“你看著我幹什麽?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我只是想看看口不對心的人長什麽樣。”

“。。。。。。”

被徐孟沅瞪了,張淮清倒笑了,“現在是惱羞成怒了?”

她不理他,要往裏走,卻被他拉住了。

他的手很冰,這是徐孟沅腦子裏飄過的第一個想法,明明都已經是夏日了,他的掌心仍像冰一樣涼,相反,徐孟沅覺得自己的血忽然熱了起來,熱氣上湧,她有些不自在地掙了掙手腕。

張淮清沒有放手,他似是沒有察覺到這樣的不妥,“夫人,別與我置氣了,我錯了。”

徐孟沅正想扭頭罵他抽什麽風,看到旁邊的路人都好奇地朝他們看來,還有張淮清臉上要笑不笑的表情,她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某人的戲癮又犯了,至少如今在外人面前她是他的妻子,他們在大街上這樣拉拉扯扯的同那些吵架的夫妻沒什麽分別。

停下來看熱鬧的路人越來越多,張淮清還握著她的手,低聲說:“夫人,這麽多人看著呢,就別與我置氣了。”

徐孟沅卻不想陪他演戲了,抽出手,就這樣走了,留他一人在原地。

“這郎君一看就是惹夫人生氣了,你聽我一句勸,趕緊上去哄哄,不然今晚怕是要睡地板了。”

“哈哈哈哈哈。”

旁邊都是善意的笑聲,張淮清也不覺得尷尬,“多謝各位,不過我家夫人最是大度,不會與我計較的。”

“誒,小郎君,話可不是這麽說。”又有一位提著菜籃的大娘好心地告誡:“這女人家在外都是表現得大方得體的,所以這小性子也就只能對自家夫君發作發作了,別怪大娘我沒提醒你,哄女人得趁早,不然可就哄不好嘍。”

“是啊,是啊。”身旁人紛紛附和。

張淮清這才茅塞頓開的模樣,“多謝諸位,我這就去哄我家娘子去了。”

“這就對了。”

“你在幹什麽?”

徐孟沅在屋外就察覺到裏面有人,她聽著裏面的動靜,不像是什麽鬼祟的人,就推開了門。

屋內在收拾床鋪的人被她嚇了一跳,看著面色不虞的人,連忙放下手裏握著的背角,解釋道:“客官別誤會,奴婢叫小采,是來替您收拾房間的。”

“我好像沒叫人來打掃吧?”

徐孟沅走近了發現這房間已經與她走時不大相同,她離開時桌上的茶杯還是立著的,現在已經被倒扣著擺放整齊,除了床鋪還亂著,其他擺件都被擺放回了原位。

小采僵硬地立在旁邊,訕訕地回:“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奉命來打掃的。”

“我們的行李呢?”

“哦哦,在那。”小采這才有了合適的理由從徐孟沅身旁逃離出來,她似乎想到了什麽,連忙擺了擺手,著急地解釋:“我就只是把包袱放到了這裏,但是我沒動過裏面的東西,真的。”

她說得懇切,生怕徐孟沅不相信她。

“我沒說你動了我們的東西,你不用這麽害怕。”

徐孟沅自認為她也沒兇她,她怎麽就嚇成這樣,於是緩了語氣。

“沒有,沒有。”小采聽了也只是垂頭攥緊了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這是怎麽了?”張淮清此時跨進了門,看到的就是這副“惡主欺怒”的景象。

小采還來不及說話,張淮清就微微皺眉,“夫人,這是要跟我分房睡?”

“什麽分房……”徐孟沅一時沒跟上他的思緒。

旁邊的小采像是明白了什麽,桌上的包袱散開了一個角,露出了裏面的衣服,看成色和樣式像是男人的衣服,她微微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地偏過頭去。

張淮清還繼續說:“我已經知道錯了,我不該與夫人拌嘴,往後一切都聽夫人的,這分房睡是萬萬不能的。”

徐孟沅:“。。。。。。”

小采:“客官誤會了,是奴婢弄錯了,以為這房間不住人了,才來收拾打掃的。”

“這麽說是我想錯了,那沒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張淮清一下子笑了,把小采都看呆了,離開時還有些戀戀不舍的。

小采離開後,張淮清發現徐孟沅還一直盯著他瞧,便問:“夫人為何一直盯著我看?我臉上有東西?”

“人都走了,就別裝了。”徐孟沅對他的行為嗤之以鼻。

“這房間是你叫人來收拾的嗎?”

“不是。”

“嗯。”徐孟沅心裏已經有了答案,“看來這客棧也不能久待了。”

張淮清斂了笑,問:“你師姐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沒有。”徐孟沅嘴角繃緊。

“你擔心她出事?”

“那倒不是,以我師姐的武功,沒幾個人是她的對手,只是我與李逑有些不愉快,這麽多天沒有消息,我怕是他不肯來相助。”

李逑就是如今的金陵指揮使。

同為錦衣衛指揮使,到底徐孟沅是京官,職位比他高,可這是李逑的地盤,她這個強龍遇到他這個地頭蛇也沒有法子。

張淮清:“你與他之間有什麽故事?”

“此事說來話長,總之他不是個好相與的。”

“沒想到還能從你嘴裏聽到別人不好相與的話。”

徐孟沅朝他甩了一計眼刀,“彼此彼此。”

張淮清不置可否。

“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張淮清還沒回答,徐孟沅就先搶答:“你不要告訴我再繼續等,我可沒有這個耐性。”

她抱臂斜他一眼,張淮清無奈地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水。

徐孟沅見狀也在他旁邊坐下,張淮清便也給她倒了杯水,推到她手邊。

徐孟沅不為所動,只問:“你又想賣什麽關子,有話直說,我不想再猜來猜去了。”

“既然你不想等,那我們今晚就去探一探這於家莊,如何?”張淮清撚著杯口,擡眸邀她。

“今晚?”

“對,我們白日才上門的,他們絕對猜不到我們今晚會偷偷潛入,這就是最好的時機。”

徐孟沅眸光一閃,對這個提議也頗為心動的模樣,只是她仍猶疑,“你不會武功,還是我跟槐序還有玄英去吧,你在客棧等消息。”

張淮清搖頭,“你那師姐去了那麽久還沒消息,我打算讓玄英去江寧府一趟。”

“江寧府?”

“嗯,江寧知府從前與我老師共過事,我讓玄英帶著老師的信物去尋他,他應當會派兵相助。”

江寧府距金陵不遠,不過一來一去也要三四日的腳程,今夜就得出發。

徐孟沅對此沒有異議,但她覺得奇怪的是,“你懷疑金陵知府與於家莊勾結?”

不然他為何舍近求遠,不找金陵知府,而是前去尋江寧府派兵。

“這於家莊在金陵如此根深蒂固,要說金陵知府對他所做一無所知,我是不信的,若是於世謙背後沒有人庇護,這聚靈居怎麽可能發展到如此地步。”張淮清放下杯子,點她,“你不也是因此才讓你師姐去找錦衣衛嗎?”

徐孟沅沒有否認,還多解釋了一句,“我習慣用自己的人,別人我都信不過。”

張淮清眉間微動。

徐孟沅見他面色有異,問他:“你這副表情是什麽意思?”

“我只是欣慰,晚舟願意信我。”

徐孟沅手心一緊,蹙眉望著他,“你喚我什麽?”

張淮清撇到她握緊的拳,不解她的反應,“你不是跟謝庭白說你姓徐名晚舟,我想這大概是你的小名。怎麽?這名字我喚不得嗎?還是你更喜歡我喚你夫人?”

“沒有,隨你吧。”

徐孟沅怕他會起疑,故作無所謂。

她把手移開,藏在桌下,把話題移到正事上來,“今夜還是我跟槐序前去,你在此等消息。”

張淮清並不放心,“槐序功夫雖好,卻有很多考慮不周的地方,於家莊不簡單,還是我跟你們一起去,你放心,我能自保。”

徐孟沅見他堅持,也不再多言,有他一同前去,她確實更為安心一些。

“那好,等天黑,我們便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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