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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四戰篇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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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雷之國和火之國東部戰區的艦隊牽制了曉分布於水之國諸島的艦隊,紅豆的貨船沒有受到太大的阻攔就進入了火之國的領海。直到看見印有火之國國旗的戰艦出現在倒映著璀璨星光的海面上,春野櫻一行人才徹底松了一口氣,她揚起喜悅的笑容,握著鼬的手說道:“我們回家了。”

鼬微笑頷首。

水之國境內,霧隱港□□炸事件之後,佐助昏迷了整整三天才醒來,他的傷很重——硬膜外血腫、全身多處骨折、腹腔臟器破裂、左側上肢嚴重損壞截肢。醒來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裏,蒼白的天花板和頂燈映在他深色的瞳眸中,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見了病房裏的監護儀和身上放置的各種引流管。病房裏安靜極了,只有監護儀發出了有規律的滴滴聲,而此刻渾身上下傳來的疼痛提醒著佐助自己還活著的事實。

佐助慢慢轉過頭,床頭櫃上擺著一個果籃,上面附了一張卡片,寫著迪達拉的名字,看著迪達拉張牙舞爪的字跡,他眨了眨眼睛不禁失笑。

也許是躺了太久,佐助覺得身上的關節都僵硬而酸脹,他輕輕動了動腳趾、小腿、大腿,當活動雙上肢時,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左側胳膊無法作出任何動作,無論他如何拼命地從大腦向下傳達擡起左手的命令,左側上肢始終沒有任何動靜。佐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瞪大眼睛,右手顫抖地越過身體想要抓住自己的左手,然而觸碰到左側病號服袖子的那一刻,佐助發現那個原本應該有胳膊存在的地方現在只剩下空空蕩蕩的衣袖,他緊緊地抓著單薄的衣袖,心往下沈了幾分,嘴裏發出低聲的悲鳴。

身子撞上集裝箱那一刻的劇痛重新出現在記憶中,佐助不得不接受自己失去了左手的事實。

佐助的手指木然地順著病號服的袖子摸到了截肢處的繃帶,他反覆地撫摸著繃帶包裹著的斷面,頹然睜著雙眼,現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一無所有。

所幸的是命總算是保住了。

佐助的右手地垂落在胸前,心尖的搏動不停地震動著他右手的掌心,那是胸腔中仍然跳動的心臟正在為這個殘破的軀體迸出血液。佐助仰起頭,視線久久地停留在監護儀的屏幕上所顯示的心率、呼吸、血壓和血氧飽和度等數值,那些數值小幅地變化著,但始終處於一個穩定的範圍內,呼吸曲線隨著平穩的呼吸而上下波動,心電圖也呈現出規律的形狀。

這些毫無感情的數字和曲線宣告著他體內的各個器官為了讓他能夠繼續活下去而不停地有序工作著,一種源自生命本身的感動如同溫柔的繭包裹著佐助,恍惚之間,他以為自己重新回到了出生不久的嬰兒時代,眼前是母親和哥哥充滿喜悅的笑臉,就連一向不茍言笑的父親也難得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活著,即使這個過程中充滿疼痛,但歡欣的時刻總是比難過的時刻更多。

活著,就意味著希望和未來,意味著未知的風景。

能夠活下來,縱使要孤身一人再次上路,也很好。

佐助閉上眼睛——如果生命的軌跡能夠重新再來過,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會執著於滅族的真相,他還會不會不耐煩地甩開春野櫻主動牽起他的手。

然而他已經無法倒退回到一切的最初了,接下去的路,他只能一個人孤獨地走到盡頭。

團藏在第一時間得知了鼬回到木葉的消息,他召見了鼬到自己的辦公室進行密談。春野櫻執意把鼬送到了軍方大樓的門口,鼬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轉身走進了森嚴的軍方大樓。沿著樓梯默默地往上走,鼬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在樓道裏回響,他想起上一次走進這幢大樓的時候是在十六年前滅族之夜的前夕,彼時十九歲的他也如今天這樣聽著自己的腳步聲直到走進火影高層的辦公室。

鼬擡頭看了一眼辦公室的牌子,叩響了團藏辦公室的門。

談話的內容無外乎是這些年漂泊在外的事情以及四戰的近況,交換了雙方信息以後,鼬和團藏達成一致觀點——曉的頹勢已經隱約可見,四國同盟軍的勝利只不過是時間問題。密談過程中,團藏問什麽,鼬便照實回答。談及宇智波滅族的事情,鼬平靜地說道:“離開木葉的這些日子,我遵守了與您以及木葉其他高層的約定,不曾與任何人訴說真相,甚至包括春野櫻,我也沒有告訴她真相。至於佐助,是帶土告訴他了這一切。”他的目光平視團藏,“我遵守了自己的諾言,所以我希望木葉能夠按照舊時的約定,放過佐助。”

“你要我原諒佐助在戰時的這些行為?”團藏有些不悅。

“他現在生死不明,若他就此死在水之國,那便當我沒說過這話,但倘若他還活著,我希望,無論如何,木葉能夠免除他的死刑。”話說至此,鼬鄭重地朝團藏行了一個禮,團藏皺起眉頭在心中權衡著,鼬繼續說道,“佐助是我最珍視的弟弟,是我最想保護的人,但他會走上今天的路也和我有分不開的關系,對此我一直十分自責,然而佐助的內心還很單純,在軍事監獄內接受正確的引導和教育以後,他仍是可用之才。”

團藏神色凝重,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問道:“除此之外,你還有其他要求嗎?”

“當年我以殺死宇智波一族、離開火之國並加入曉的代價來換佐助,今天,我想以永遠離開火之國為代價來換另外一個人。”

“春野櫻?”團藏試探性地問道。

鼬點頭,他忽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會遠遠地離開火之國,也不會涉足其他三國,您大可以放心,我會繼續保持當年的秘密,所以您不必為了我作出任何澄清,現在以及戰後的火之國需要的是穩固民心和團結力量。我是木葉暗部出身,自然明白在木葉這棵枝繁葉茂的大樹需要黑暗中的犧牲者來讓它更好的生長,這是暗部的使命,也是您創辦根之部隊的最初目的,從本質上來說,根之部隊和暗部一樣,都是在不為人知的地方維護著木葉乃至火之國的利益。”

團藏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的手邊是一本記錄了暗部和根之部隊成員的花名冊,他撫摸著花名冊的封面說道:“鼬,正是因為這麽人為了木葉而犧牲自己,火之國才能如此強大,火的意志不僅僅是燃燒著的樹葉,這份意志同樣屬於你們。”

“我明白您的苦心。”鼬笑了笑,“只不過您那時派出的根之部隊對我真是毫不留情,您那時究竟是怎麽想的?”

“因為當初我並不信任你。”面對鼬的提問,團藏也很直接地回答道,“我對宇智波一族的人一向不信任。”

鼬沒有辯解,而是微微笑道:“那麽,對於您現在給予的讚許,我也感到十分榮幸。”

“關於春野櫻,你有什麽要說的?”團藏問道。

“我想和春野櫻一起離開。”鼬說道,他的嘴角浮現出坦然的笑容,“今年夏天我查出來肺癌早期,我在水之國接受了肺葉切除術,然而這並不能代表以後肺癌不會覆發,因此我這一生並不知道還剩餘幾日可以茍活,也許一輩子不會覆發,也許幾個月或者幾年之後再度覆發,但我心意已定,離開火之國便意味著要將命數交由天意,在大限之前,我想自私地與她多待一些時日——不過這一切全都取決於她本人的意志,我不會強加幹預,如果她不願意,我依然會離開火之國。”

“倘若她跟你離開,而你不久之後病發呢?”團藏反問。

“我正還要與您說此事——如果我病發去世,我希望春野櫻仍然能夠回到火之國任職,她的未來不要因此受到影響。”

團藏註視著鼬堅定的雙眼,終於點了點頭。

“我相信您是講信用的人,宇智波滅族一事,木葉一直信守承諾,待佐助很好。”鼬深深鞠了一躬,“這一次,也請您一定要兌現自己的諾言,”

“我答應你。”團藏亦正色道。

從軍方大樓裏走出來,鼬一眼就看到翹首等待的春野櫻,她那雙碧綠的眸子期待地望著鼬。當春野櫻聽說了鼬仍然要離開火之國的時候,她失望地垂下眼角,拉著鼬的手:“這就是你找團藏大人談話的結果?你什麽時候走?很快就要走了嗎?”

鼬將手按在春野櫻柔軟的櫻發上:“既然已經和團藏大人談過,我也該走了。”

春野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睛裏不停地打轉,挽留的話在嘴邊卻一句也說不出口。鼬看著春野櫻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在她面前半蹲下來:“走之前,我想問問你……”他定定地看著那如同碧綠春水的眼眸,“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過自己的逍遙日子。”

春野櫻記得這是自己曾經在水之國和鼬開玩笑時說過的話。

眼淚猝不及防地滑落下來,梗在喉嚨口的眼淚讓春野櫻說不出話來,她只能用力地點著頭,伸手環住鼬的脖子,緊緊地抱著他。

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山有徑可走,海有舟可渡。

他和她走到今天——能夠認清自己的內心、能夠牽著彼此的手、能夠毫無顧忌地擁抱對方——這之間實在是花費了太長時間,幸運的是,這些時間終究沒有被辜負。

春野櫻和鼬最後決定去田之國。田之國和火之國處在幾乎相同的緯度上,氣候相似,並且不在曉的統治範圍內,只是兩國之間隔著整個風之國,即使站在田之國最高的山上也無法看到木葉的妙木山。團藏派人護衛著春野櫻和鼬來到風之國與田之國的國境線,在國境線上,春野櫻和鼬與護送的暗部依依不舍地告別,兩人隨後踏上了駛進田之國國內的火車。

在搖晃的火車上,春野櫻靠著鼬靜靜地睡著了,她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境的結尾,鼬站一片溫暖的陽光中朝自己伸出手,春野櫻揚起笑容走上前牽住鼬。冬天的陽光照射進車廂,春野櫻的眼睫在下眼瞼投下淺淡的陰影,鼬緊握著春野櫻的手,看著她在一片舒展的笑意之中醒來。

“做了什麽好夢?”鼬問道。

春野櫻眨了眨眼睛:“確實是個好夢,但是現在先不告訴你。”

“那就以後再說啰——我們到了,下車吧。”鼬拿起隨身行李,春野櫻應了一聲,拉住鼬的手,快步跟上他一同走進田之國冬天耀眼的陽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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