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很快到來了，佐助按時來到了團藏的辦公室，雖說已經無數次聽說過這個名字，但這是佐助第一次近距離地接觸這個傳說中強悍而鐵腕的男人。

“是佐助嗎，請進。”團藏坐在辦公桌的後面。佐助推門而入，朝團藏行了禮。團藏用審視地目光仔細打量著佐助，過了許久之後才指了指辦公桌另一端的椅子，“坐在那兒吧，不用拘謹，這次找你來，只是聊一聊你的近況。”

佐助低著頭說：“請您指示。”

“這幾天你應該看了不少關於宇智波滅族的卷宗，有什麽想法嗎？”團藏開門見山地問道。

“沒什麽特別的想法，宇智波鼬殺死了全部族人，讓木葉損失了一個優秀的家族……”

團藏顯然對佐助的回答並不滿意，他不停地用手扣動著桌面，目光卻銳利地集中在佐助身上：“這不是你想說的答案。”他打斷了佐助的話語，“十二月十五日，有個神秘的男人拜訪了你之後，你才開始著手調查宇智波的檔案，我說的對嗎？”

“看來團藏大人果然不放心我，已經派了一雙眼睛監視著我呢。”這時，佐助擡起頭，直視著團藏。

“那個男人是誰？他和你說了什麽？”團藏沈聲問道。

“原來這木葉地區還有您不知道的人物。”佐助笑道，“我以為憑借您的暗部與根之部隊，已經對木葉的一切了如指掌了。”

“回答我的問題。”

“這句話應當由我對您說才對。”佐助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俯視著團藏，“告訴我，宇智波滅族的事情，是不是你一手策劃的？宇智波鼬是不是替當時木葉高層承擔了這一切的罪名？你們是不是利用完了他之後還想將他趕盡殺絕，好掩蓋這件事情的一切真相？”

團藏抿著嘴唇，目光同佐助相對峙，過了半晌他才幽幽地說道：“一切如你所說。”

佐助瞪大了雙眼——團藏承認得太過幹脆，埋藏多年的真相竟然這樣輕易地揭開，劇烈的情感波動讓佐助的心口再次疼痛起來，他雙手支撐在團藏的辦公桌上，渾身顫抖。

“這就是你千辛萬苦想探尋的真相，當你知道以後，你滿意了嗎？”團藏靠在辦公椅上，“還是說，有些失望？”

佐助閉上眼睛，痛苦、悲哀、喜悅和憤怒一同湧上來，他使勁扯著自己的衣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團藏用憐憫的目光看著眼前不停顫抖的佐助，開口道：“鼬確實是被木葉高層派到宇智波的間諜，當時，宇智波一族密謀推翻千手政權，鼬和木葉高層達成協議，以抹除宇智波一族的存在來消除了一場迫在眉睫的動亂，他所做的一切對於木葉的穩定意義重大……然而，佐助，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光明正大的榮耀，自火之國建國以來，和鼬一樣沈默的奉獻者數不勝數，他們的所作所為註定不能為世人所知曉。”

“木葉、和平、穩定……”佐助喃喃地重覆著這些字眼，他一拳砸在桌面上，但生理性的疼痛卻無法平息心口的劇痛，“我只是想要我的父親和母親好好活著，他們做錯了什麽……”

“你可能不知道，當時你的父親，正是這場密謀叛亂的首領。不過，那位拜訪你的神秘男人也許把一切真相都告訴你了，你只是想求證。”團藏面不改色地說道。

“我的母親呢？她是無辜的！”

“無辜？”團藏嗤笑了一聲，“她們亦是有罪，誰叫他們姓宇智波。”

“木葉已經容不下宇智波了嗎？”佐助怒視著團藏，“是宇智波的力量過於強大，讓你們感到畏懼嗎？”

團藏嘆了口氣，他站起身，負手站在窗戶面前望著平靜的木葉說道：“你和你的哥哥真是相差太多了。他的格局，遠遠你比要大，他所思考的事情，也遠遠比你要深。”

“那是鼬沒有看清你們的面孔，他真是太愚蠢了。”

“你自己覺得自己很聰明，佐助，但在我看來你仍然是不成熟。”團藏說道，“你沒有體諒鼬向你隱瞞一切的苦心，你得知了真相之後，於你自己又有什麽好處？真正聰明的人，懂得何時要保持沈默，何時要假裝愚蠢。”

佐助冷冷地說道：“哪怕真相只剩下黑暗，我也要努力睜開眼睛看清它。”他從懷裏掏出一把K03半自動□□——K代表Konoha，03代表研制時期是第三次大戰，這是木葉軍方槍械廠於三戰期間研制出的經過改良的半自動□□，是上次帶土拜訪他時留下的見面禮，那個男人笑著把K03放在桌子上之後說：“這可是黑市上也買不到的好貨，你以後會用上它的。”

現在這把K03半自動□□果然派上了用場。

團藏緊鎖眉頭盯著佐助手裏的槍。

“一切都結束了，宇智波一族的血債，我今天一筆討回。”佐助上前一步逼近團藏。

外人只聽見團藏辦公室裏傳來沈悶的聲響，那是□□也不能掩蓋的子彈出膛時的聲音。

團藏離佐助的距離十分近，即使他堪堪躲開致命一擊，但子彈仍然打中了他，團藏沒有給佐助有第二發子彈上膛的機會，他伸手捉住佐助握槍的手腕用力一折，只聽見骨頭折斷的微響，佐助手裏的K03已經掉在了地上，佐助一腳踢開了K03，緊接著提膝猛擊團藏的腹部，與此同時，他用另一只使得上勁的左臂對準團藏的後腦勺一記肘擊，團藏雖然勉力躲開了這全力一擊，但他的身子也因此失去了重心。佐助一把扼住團藏的脖子，將他抵在身後的書櫃上，書櫃的玻璃應聲而碎，血液順著團藏的額頭不斷地往下流。

門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佐助松開手，任憑團藏一頭栽倒在地上。佐助顧不上查看團藏是否已經死了，他飛快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K03，然後爬上窗臺打開窗戶。團藏的辦公室在五樓，佐助飛身從窗戶躍了出去，沿著空調室外機迅速地逃離了團藏的辦公室。

在軍方大樓的圍墻外停著他自己的私人車輛，憑借著木葉軍校體格訓練和野外作戰第一名的過人素質，佐助趁著軍方大樓警報響起之前已經坐進了自己的車子裏，他拿出鑰匙啟動汽車，沿著既定的路線開往第一個換車地點——國光商業中心地下停車場。

距離團藏被襲擊半個小時以後，警方和軍方收到了全程追拿佐助的消息，一時間警報聲大作，大批警車搜尋佐助的蹤影，軍方也封鎖了木葉各條高速公路出入口。

但半個小時的反應速度已經給佐助預留了足夠的時間到達第一換車地點，在國光商業中心地下停車場裏，佐助順利地找到了香燐給他提供的第一輛車。

換車之後，佐助毫不猶豫直奔五條大橋而去，一路上可以看到大量的警方車輛，佐助戴上了墨鏡和帽子遮擋住自己的臉，但這也只是暫時的隱蔽，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離開木葉。

此時，五條大橋邊上，香燐已經等他許久了。

緊急剎車後，佐助將車在路邊停好，香燐搖下了車窗玻璃朝佐助招了招手問道：“一切順利嗎？”

“還好。”佐助喘著氣說道。

“快上車。”香燐替他打開了車門。

佐助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瞪著香燐：“別胡鬧，你下來。”

但香燐握緊了方向盤看著佐助說道：“相信我，現在我們兩個的命可是綁在一起的。”

“我一定是瘋了。”佐助硬著頭皮鉆進車裏，他從懷裏拿出K03半自動□□扔在了身邊的置物盒裏，“去西南方向的高速四號路口。”

“餵，你該不會是幹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吧？”香燐斜睨了一眼外在副駕駛座上的佐助，對方緊緊地握著右手手腕，“你的手腕怎麽了？”

“骨折了。”佐助咬著牙說道，“不用管我。”

“你把安全帶系好。”香燐平視著前方的道路說道，“如果你的頸椎骨折了，那可就麻煩了。”

佐助將信將疑地朝香燐瞥了一眼，給自己系好安全帶。而香燐腳下已經將油門踩到了底，巨大的轟鳴聲響了起來，佐助只感到車身都在輕微的顫動。

“你這輛車是改裝過的？”佐助偏過頭問道。

“是啊，怎麽樣，馬力不錯吧？”香燐一邊駕輕就熟地避開各個紅綠燈和成群結隊的警車，一邊揚起得意的笑容。

“挺不錯的。”佐助點點頭，“還有，你開車太猛了。”

聽見佐助的話，香燐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很快她臉上的笑意就隱去了，後視鏡中，一輛印著木葉軍方標志的黑色越野車正氣勢洶洶地朝他們逼近。香燐冷哼了一聲，腳下的油門卻沒有絲毫松懈，時速表上的指針艱難地順時針向後轉動。佐助在一旁打開了導航儀，尋找著其他通向高速四號路口的路。

“該死！”香燐看著後視鏡裏總也甩不掉的黑色越野車，眉頭緊緊皺起來，她猛地將方向盤往右一打，同時腳下踩了剎車，車子如同一條靈活的魚鉆進了前方的一條小路，這樣能暫時躲開車身寬大的黑色越野車，然而就在車子駛出了小路沒多久，那輛黑色越野車再次如同幽靈一樣出現在了香燐和佐助的車子面前，逼迫著香燐不得不停下車子。

佐助拿起K03對香燐說道：“你在車上等我，我下去看看。”

然而佐助剛從車上走下去時，越野車的車窗搖了下來，佐助看清了坐在駕駛座上的那個男人，正是先前來拜訪他的宇智波帶土，男人見到佐助，像是終於松了口氣似的說道：“真是好不容易才攆上你們的車，開車的小姑娘怎麽也不知道心疼前輩。”佐助知道他指的是自己不太利索的右腿，如果這條腿是完好的，這個男人早就應該追上來了。

佐助慢慢放下手裏的K03，示意香燐下車。

“走吧。”帶土也從駕駛座上走下來，“讓剛才開車的那個小姑娘過來替我，我先休息一會兒。”

佐助和帶土坐在越野車的後排，佐助看了一眼後排上的兩挺重機槍，挑了挑眉毛說道：“看來你在黑市上資源不錯。說起來，就連軍方的車輛都能搞到，恐怕你在木葉軍方裏頭有認識的人。”

帶土並不過多解釋，他笑了笑說道：“那是自然。”

眼前就是高速第四路口了，香燐有些緊張地問道：“我們該怎麽辦，他們已經拉起警戒了，需要查看車輛。”

“一口氣沖過去，不要害怕。”帶土說罷，朝佐助努了努嘴：“拿起槍，小孩兒，把你和木葉最後的聯系全都鏟除。”

憑借著越野車前方堅實的保險杠，香燐幾乎是閉上眼睛闖過了軍方拉起的警戒線，而後座上的二人已經大開殺戒了，重機槍的聲響震耳欲聾，香燐已經聽不見其他的任何聲音。

當車輛開上空曠的第四高速公路時，香燐眺望了一眼遠方沈落的太陽——周五的傍晚，本該是周末狂歡的前奏，但對於她和佐助來說，卻是逃亡的序曲。

“開車的小姑娘，去最近的一個鎮子，然後開到野路上去，我讓人過來接應我們。”帶土說道。

“你在開玩笑嗎？開到野路上以後根本就沒有導航，也沒有定位，誰能找得到我們？”香燐忍不住提高聲音說道。

“我身上有定位系統，曉的人會根據我的位置找到我，你放心吧。”帶土看了一眼滿地屍體的高速第四路口檢查站，然後緩緩地收回目光。

“你加入了曉嗎？”佐助開口問道。

“與其說加入曉，不如說曉是我一手推動建立的。”帶土靠在椅背上，“佩恩只是代替我出面的首領而已。”

“也就是說曉的主要成員都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佐助追問道。

“沒錯，只有佩恩和鼬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現在多了一個你。”帶土從口袋裏摸出煙給自己點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吐出灰白色的煙霧，隔著煙霧，佐助看不清帶土的臉龐，只聽見帶土的聲音遙遠地傳來，“怎麽樣，加入我們吧。”他的聲音沈著篤定，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佐助沈默地註視著窗外退卻著陷入夜色的風景，沒有回答帶土的邀請。

窗外是荒涼的曠野，目力所及只有幾處溫暖的燈光在黑夜裏閃動著，呼嘯而過的北風仿佛要吹盡一切似的攜卷著塵埃和雪粒而來。不知道在荒涼的曠野裏開了多久，終於在接近晚上十二點時，香燐看見了前方的黑夜中出現了一閃一閃的車燈，這是開上第四高速公路以後見到的第一輛車，香燐長長地松了口氣，但卻仍然不敢放松自己的神經。

直到兩車的距離近到可以看到對方的車牌號時，對面的車停了下來，香燐也踩下了剎車。

“嘿，接應的人到了，下車吧。”帶土拍了拍靠著車窗昏昏欲睡的佐助，強烈的倦怠感和方才激烈的槍戰使他的頭昏昏沈沈，但佐助依舊強打精神，和香燐二人跟著帶土一同下了車，“怎麽樣，想好了嗎，要不要加入曉？”帶土再一次問佐助。

佐助點點頭，說：“我，願意。”他看見了帶土嘴角泛起的笑意。

帶土打開車子的後門，從後座上拿了兩件印有紅雲圖案的黑色外套遞給佐助和香燐：“那我在此，代表曉的全體成員，歡迎你們加入。”

佐助脫下了身上木葉的軍服，披上曉的外套，黑色的外套在風中獵獵作響。佐助用力閉上眼睛，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黑色眸子裏閃爍著冷冽而堅定的光芒，他頭也不回地鉆進車子裏。

香燐也換上了曉的外套——她即將邁出無法回頭的一步，但她心中並沒有太多的波瀾。

將原先那輛黑色的越野車丟在荒野之中，曉的接應車輛朝著火之國和雨之國的邊境線駛去。

在汀水寺軍事監獄，每天的必修課之一是早上八點鐘的時候組織在押人員觀看中央頻道的火之國要聞。這天也毫不例外，按照犯人編號，春野櫻坐在人群中，她心不在焉地盯著電視頻幕上的主持人發呆。

“據昨日木葉軍方消息稱，火之國最高領導人志村團藏遭人襲擊，目前住在木葉中央醫院，所幸生命體征一切穩定，意識清醒，暫無大礙。嫌疑人鎖定為剛剛調動到軍方財務部不久的宇智波佐助，此外國家檔案局的漩渦香燐涉嫌協助宇智波佐助逃逸，兩人於昨天晚上駕駛一輛黑色印有軍方標志的越野車從第四高速公路逃離木葉，並且槍殺了高速第四路口檢查站的軍方人員，據現場調查，涉案槍支為K991式重機槍。宇智波佐助和漩渦香燐已經列入危險等級A級嫌疑犯名單，請火之國各城鎮人員註意安全……”

聽到今天的火之國要聞，春野櫻慢慢瞪大了雙眼，她的目光聚焦在屏幕上佐助和香燐二人的照片。

那無疑是佐助本人。

為什麽會這樣？

她緊咬著嘴唇，內心是一片茫然和吃驚，她甚至沒有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在微微地顫抖了。

坐在遠處的鹿丸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春野櫻，便看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儼然對這條新聞感到強烈的震驚。

與此同時，身在水之國的鼬和鬼鮫也看到了這條新聞，鬼鮫嘿嘿笑了兩聲，扭頭問鼬：“你們宇智波家族的人，都是天生反骨嗎？鼬，你可要當心哦，當年沒有殺掉的小孩子，現在已經長大了呢。”

鼬並不理睬鬼鮫的調侃，他站起身淡淡地說道：“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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