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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我才不要給你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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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我才不要給你生孩子

◎他真是賤!◎

李澤正自打得知於敏有孕,又決意要在初七為她舉行封後大典,整個人像是被泡在了蜜罐裏,連處理政務時都帶著笑意。

他先是讓欽天監反覆核查吉日的星象,又傳旨讓尚衣局趕制皇後的翟衣。

衣上的十二章紋要用金線繡制,珠翠配飾需選南海進貢的東珠,連祭祀用的禮器,都要從內庫中取出前朝留存的白玉禮器重新打磨。

可這些還不夠。

一日散朝後,李澤正竟親自去了尚衣局,挑了一匹正紅色的雲錦,又選了十幾支不同色階的紅絲線,抱著繡繃回了禦書房。

太監總管李德全見了,忍不住低聲勸,“皇上,繡蓋頭是女子的活計,您日理萬機,不如讓尚衣局的繡娘來做?”

李澤正卻擺了擺手,眼底滿是溫柔,“敏敏要做我的皇後,這蓋頭得我親手繡,才顯心意。”

此後每日處理完政務,他便褪去龍袍外的罩衫,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捏著繡花針細細繡制。

指尖被針尖紮破了好幾次,他也只是隨意用帕子擦了擦血,繼續繡那蓋頭邊緣的纏枝蓮紋樣。

有時於敏來禦書房送點心,見他低頭繡花的模樣,眼底會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嘴上卻笑著打趣:“皇上這手藝,怕是要比尚衣局的繡娘還好了。”

李澤正便放下針線,拉著她的手讓她摸蓋頭的紋路,“等初七你蓋上它,便是這世上最尊貴的女子。”

於敏順勢靠在他肩頭,指尖輕輕劃過他手背上的小傷口,聲音軟得像棉花,“有你為我繡蓋頭,我與你的感情一定會天長地久。”

李澤正卻愈發堅定,只覺得要把世間最好的都給她。

日子一天天近了,宮裏到處都張燈結彩,紅綢從宮門一直掛到長壽宮門口,連禦花園的樹上都系滿了紅綢帶。

宮人太監們往來奔波,都在為封後大典做準備,整個皇宮都沈浸在一片喜慶之中。

唯有於敏,在無人之時,會獨自站在梳妝臺前,看著鏡中穿著華貴宮裝的自己,眼底沒有絲毫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沈寂。

終於到了初七這天。

天還未亮,尚衣局的宮女便來為於敏梳妝。

翟衣沈重,珠冠上的東珠壓得她脖頸發酸,可她全程都配合著,嘴角甚至還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待梳妝完畢,李澤正親自來了長壽宮,手裏捧著那方他親手繡的紅蓋頭,小心翼翼地為她蓋上。

“敏敏,別怕,跟著我就好。”他握著她的手,聲音裏滿是緊張與期待。

於敏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衣袖。

祭天的儀式在南郊的天壇舉行,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在那裏。

禮樂聲裏,李澤正牽著於敏的手轉身,對著天地行夫妻對拜之禮。

禮畢,他執起她的手。

指尖觸到她掌心微涼的溫度,過往的片段突然如走馬燈般湧來。

他想起那年海棠樹下,她穿一身鵝黃薄裙,站在落英裏,眼神亮得驚人,“李澤正,我不僅要做你太子妃,將來還要當你的皇後。”

風拂動她的發梢,笑容比花還艷,驅散了他所有朝堂煩憂。

又記起遇刺那刻,鋒利匕首直逼心口,是她突然撲來擋在身前。

鮮血染紅衣袖,她卻咬牙惹不住的向他哭訴,“皇上,好疼呀。”

那麽愛美的一個人,左肩卻留下一條恐怖醜陋的疤痕。

還有那個雪夜,他處理政務到深夜,煩悶之下摔了奏折,只想到禦花園散散心。

雪花落滿肩頭,她舞步輕盈如紅梅,凍紅的臉頰讓他所有煩躁都化了。

她知道他一定會來,所以特意等在此地跳舞,她說她為了等他,都快要凍死了。

她總將他的手捧在掌心,深情款款對他道,“皇上,天上地下,沒有比我更愛你的人了。”

可畫面驟轉,是她醉酒的那個月圓夜。

他因她騙他真心而暴走,情緒失控下不顧她含淚哀求,強行占有了她。

她的眼淚浸濕錦被,他卻只沈溺在擁有的喜悅裏,沒看見她眼底的光,正一點點熄滅。

“皇上,該回宮了。”司禮官的聲音拉回思緒。

李澤正握緊她的手,輕聲承諾,“朕餘生定會好好待你”。

紅蓋頭下,於敏卻只覺心冷如冰。

這些過往,早被他的控制碾碎,只剩這場虛假的對拜,為覆仇收尾。

臨走前,於敏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衣袖,指尖輕輕勾著衣料,唇邊綻開一抹淺笑,語氣帶著幾分嬌俏:“皇上,臣妾還有份禮物要送您。”

李澤正心頭一軟,方才因儀式繁瑣生出的些微疲憊瞬間消散,他擡手覆在她手背上,眼底滿是寵溺:“你倒時時記掛著朕。”

說著便想牽她往皇後寢宮走,“既如此,咱們回殿裏慢慢看。”

“不行,就得現在看。”於敏微微仰頭,眼尾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嬌憨,指尖還輕輕晃了晃他的衣袖。

李澤正雖有幾分疑惑。

往日她從不這般急切,可看著她眼底亮晶晶的模樣,終究抵不過這份親昵,便轉頭對身側的小太監吩咐。

“去,把娘娘備好的禮物取來。”

只見兩個宮人捧著一個黑漆托盤,上面蓋著一塊紅布,緩步走到祭臺前。

李澤正松開於敏的手,親自走上前,揭開了紅布。

托盤裏,放著一個用白布包裹著的東西,形狀模糊,隱約能看出是個小小的肉團,還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李澤正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伸手去碰那白布,指尖觸到的觸感冰涼又柔軟,讓他心頭一緊。

這時,於敏如同鬼魅囈語的聲音回蕩在他耳旁,“你不是說想要一個孩子嗎?初七是個好日子,我送給你了。”

“皇上可還喜歡?”

於敏壞笑,她沒懷孕,這只是為報覆李澤正用嫩雞肉做的而已。

從李澤正的表情來看,他半點破綻沒發現,已經完全相信這就是他期盼已久的孩子。

“孩子……”李澤正喃喃自語,猛地擡頭看向眼前的於敏。

紅蓋頭下,他看不見她的表情,可些字字滲著毒血的話語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她親手殺死了他和她的孩子。

“啊!”李澤正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猛地將托盤掃落在地。

黑漆托盤摔在石階上,白布散開,裏面的東西滾了出來,像是一塊小小的爛肉。

文武百官嚇得紛紛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出。

李澤正胸口劇烈起伏,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於敏,他掐著於敏的脖頸,聲音嘶啞得像要碎裂,“於敏!你為何要這麽對朕朕?”

於敏頭上的紅蓋頭掉落。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抹冰冷的笑意:“為什麽要這麽對你?皇上心裏難道沒點數嗎?”

“你軟禁我、控制我,毀了我的家,難道就不許我傷害你一次?你想要孩子,想要我永遠留在你身邊做你的皇後,可你配嗎?”

“我才不要給你生孩子。”

“夠了!”李澤正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於敏,可看著她眼底的嘲諷,他卻遲遲下不了手。

最終,他一把將佩劍扔在地上,轉身對著祭臺上的禮器瘋狂地踢打起來。

祭天用的白玉鼎被推倒,摔在地上碎成了幾塊。

寫著祭文的卷軸被他撕得粉碎,掛在祭臺旁的紅綢被他一把扯下,扔在地上狠狠踩踏。

平日裏沈穩威嚴的帝王,此刻像個失控的孩子,將所有的憤怒與絕望都發洩在這些禮器上。

她又騙他。

她又騙他。

於敏這個沒有良心的惡毒女人。

一次又一次辜負他的信任,一次又一次踐踏他的真心。

他好恨她。

真想殺了她,可拿起劍指著她的時候,卻半點下不去手。

他真是賤!

李澤正喘著粗氣,指著於敏,對身旁的侍衛嘶吼道,“把她帶回長壽宮!即日起,長壽宮劃為冷宮,任何人都不許接近!誰敢私下去見她,格殺勿論!”

侍衛們連忙上前,想要押解於敏。

於敏卻站在原地沒動,看著李澤正失魂落魄的模樣,輕聲說:“李澤正,你以為把我關起來就贏了嗎?你永遠都得不到我,更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

說完,她主動轉身,跟著侍衛向長壽宮走去。

紅綢從她肩頭滑落,落在滿是狼藉的祭臺上,像一灘凝固的血。

李澤正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渾身無力,癱坐在地上。

祭臺上的燭火被風吹得搖曳不定,映著他滿是淚痕的臉。

他親手繡的紅蓋頭掉在腳邊,上面的纏枝蓮紋樣還鮮艷奪目,可此刻看來,卻像是一個個嘲諷的笑話。

“李德全,朕覺得自己好失敗。”

李澤正癱坐在禦書房的龍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往日裏銳利的眼眸此刻盛滿了疲憊,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

“朕不想再看到她了。”

他擡手揉了揉發緊的眉心,語氣裏滿是決絕,可眼底卻藏不住一絲慌亂。

他怕再見到於敏,怕看到她眼底的嘲諷,更怕自己的心再一次粉碎。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面露痛苦,“朕的心好痛,朕恨她。”

話落,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

李德全連忙上前,卻不敢多言,只低聲勸慰:“皇上,龍體為重,娘娘她……或許只是一時糊塗。”

李澤正卻擺了擺手,閉上眼,腦海裏全是於敏遞禮物時的笑容,與那托盤裏的景象交織在一起,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糊塗?她哪裏糊塗,她比誰都清醒,清醒地把朕的真心,踩得粉碎。”

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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