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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嘴硬說不愛但爭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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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嘴硬說不愛但爭風吃醋

◎你我夫妻失和不是全天下皆知的事嗎?◎

檐下燈籠被晚風拂得左右輕晃,將明黃色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李澤正踏著滿地碎銀般的月光走進來,龍紋常服上的金線在燈火下流轉,衣擺掃過青磚地面,他溫和謙遜的面容下帝王威儀牽露。

他邁進寢室時,目光先掠過床榻上的阿兄,隨即落在窗邊的於敏身上,然後久久停留。

“皇上……”於敏輕喚行禮,被他這般看著於敏想起剛才只於敏和阿兄在屋內獨處的種種,於敏不自在低頭。

李澤正的目光後落在阿兄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關切,“於將軍身子好些了?太醫說你這次氣急攻心,需得靜養數日。”

阿兄撐著身子想下床行禮,卻被李澤正擡手按住,“不必多禮,躺著便是。”他目光掃過床頭的藥碗,又道,“藥按時喝了?”

“謝皇上關心,已遵醫囑服下。”阿兄的聲音依舊帶著病後的虛弱,卻禮數周全。

兩人幾句寒暄剛落,李澤正的目光便轉向於敏,“敏敏可真是心疼你阿兄,這般形影不離的照顧著,才半日未見便變得這般消瘦憔悴了。”

他語氣輕快,眼底瞬間漾起幾分笑意,於敏卻覺得是皮笑肉不笑,這話聽著怎麽這麽像在蛐蛐於敏呢。

於敏心虛,尷尬笑笑不說話。

畢竟於敏前幾日還在宮中伴駕,如今卻把生病的他拋在腦後,巴巴地守在阿兄床邊。

於敏下意識攥緊手裏的舊平安符,粗糙的針腳硌得掌心發疼,擡眼看向李澤正時,已換上一副關切的模樣。

“皇上不是還病著嗎?怎麽就親自出宮了?”

指尖悄悄蜷起,將那點不情願藏進衣袖,聲音卻軟了幾分,帶著刻意裝出來的擔憂,“您這般不顧惜自己的身體,臣妾……臣妾實在放心不下。”

“太醫開的藥按時喝了嗎?”於敏往前湊了半步,目光在他臉上細細打量,又緊接著追問,“晚膳用了沒有?若是還沒進食,仔細傷了脾胃。”

李澤正挑眉看於敏,眼底藏著幾分了然的笑意,慢悠悠道:“都沒有。”

“都沒有?”於敏故作驚惶地睜大眼睛,轉身就要喚侍女,“那於敏這就讓人去備晚膳,再讓廚房趕緊煎一副藥來,您病著可不能這般熬著。”

他卻擡手按住於敏的手腕,微涼的玉扳指貼著於敏的皮膚,那觸感讓於敏渾身一僵。

他的目光落在於敏掌心的舊平安符上,那枚針腳歪扭的錦袋被於敏捏得發皺,邊角都起了毛邊。

“這平安符倒是眼熟。”李澤正輕笑出聲,指尖輕輕點了點於敏手裏的錦袋,“我還記得這個醜不拉幾的物件,是於將軍第一次出征時,你給他做的吧?”

他望著於敏,眼底漾著回憶的柔光,“當時你眼睛看不見,拿著繡花針亂戳,還是我在一旁幫你盯著針腳。”

“結果呢?被你紮了好幾針,手心到現在都留著淺印子。”

“你當時還仰著頭問我疼不疼,我說挺疼的,你便紅了眼眶,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愧疚得直抽噎。”

他無奈地搖搖頭,語氣卻帶著幾分縱容,“結果我不僅要忍著疼,還得耐著性子哄你這個小祖宗,哄了好半天才把你哄住。”

“那時我就暗自在想,於修這妹妹可真難搞。”他模仿著當年的語氣,惹得於敏羞愧不止,臉頰發燙,只能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於敏頗感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皇上您記性可真好,這些陳年舊事都還記得這般清楚。”

寢室內的空氣忽然靜了幾分,檐外的蟲鳴聲順著窗縫鉆進來,襯得這片刻的沈默愈發滯澀。

李澤正的目光忽然落在於敏指尖的紅痕上,方才還帶著笑意的眉眼瞬間蹙起,語氣裏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不悅,“這是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傷了手?”

他說著便伸手來碰於敏的指尖,於敏本能地往後縮了縮,卻還是被他輕輕捏住。

微涼的指尖裹著於敏的手指,那觸感順著皮膚蔓延開來,於敏能清晰地感覺到阿兄的目光正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心跳頓時亂了節拍。

於敏心裏急得直打鼓。

該死,別在阿兄面前和於敏這般親近。

“不過是繡東西時不小心紮了針,一點小傷,不礙事的。”於敏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於敏想抽回手,反而被李澤正抓得更緊。

於敏低垂著頭,心在滴血,不敢看阿兄是什麽神情。

隨著於敏的動作和回答,他的目光越過於敏的肩頭,瞥見了阿兄腰間新系的平安符那枚米白色綢緞上繡著工整蓮花的錦袋,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李澤正轉頭對阿兄笑道:“你這妹妹,倒是比從前更賢惠了,女紅的技藝竟在半日之內進步了這麽多。”

他話鋒一轉,語氣裏帶著幾分揶揄,“去年就說要給我繡平安符,念叨了大半年都沒動靜。這才來你這裏半日,新的平安符倒是繡得這般精致了。”

他看向於敏的目光添了幾分深意,慢悠悠地補充道,“說起來也巧,我今早病得暈厥過去,李公公特意讓她來照看,結果她以自己繡活粗糙、做事不夠細心體貼為由,硬是找了個由頭拒絕了。”

“如今看來,哪裏是技藝不精,分明是沒上心。”他對著阿兄嘆道,“為了你阿兄,倒是成長得突飛猛進啊。”

“皇上……”於敏又急又窘,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只能紅著臉跺腳。

從頭到尾,每一個字都在挪耶於敏,暗諷於敏沒良心。

李澤正卻不看於敏,只望著阿兄笑道,“只是她這般毛躁,連自己的手都顧不好,怕是往後要給將軍添不少麻煩。”

阿兄一直安靜地聽著,此刻才淡淡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對於敏的包容和寵溺,“皇上說笑了。她是我妹妹,無論做什麽,都不會是麻煩。”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暖流淌過心間。

於敏望著阿兄溫和的側臉,鼻尖忽然一酸。

窗外的月光靜靜灑進來,落在三人之間,將那無聲的暗流湧動映照得愈發清晰,連空氣都仿佛染上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李澤正望著窗外已沈至中天的月亮,擡手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病後的倦怠:“夜色已深,該歇息了。敏敏,領朕去安置的房間吧。”

於敏心頭一緊,低眉淺笑應道:“皇上這邊請。”

偏院就在阿兄寢殿隔壁,穿過抄手游廊便能到。一路燈籠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晚風卷著草木清氣掠過耳畔,卻吹不散於敏心頭的滯澀。

推開偏房的門,屋內早已備好熱水與安神香,燭火在描金屏風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於敏轉身正要告退:“皇上安歇吧,臣妾還有事……”

手腕突然被攥住,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李澤正站在暖黃的光暈裏,眼底帶著幾分晦暗不明的神色,“這就要走了?”

於敏太陽穴突突,弄不明白,他為何會對於敏說這般話。

“阿兄還在病中,夜裏需得有人照看,臣女得回去守著。”於敏用力想抽回手,指尖卻被他握得更緊。

他忽然低笑出聲,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照看兄長是分內事,可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回娘家卻與夫君分房而睡,這要是被於將軍看見了,豈不是要疑心我們夫妻失和?”

原來如此,於敏松了口氣。

於敏擡頭瞪他,語氣帶著急惱,“你我夫妻失和不是全天下皆知的事情嗎?我阿兄也是知道的,皇上不必擔憂。”

這話裏的意思,便是在怪他冷落了於敏這麽些年。

當然於敏也是裝的,只是想要他的愧疚,好讓他放於敏走罷了。

“呵呵?”李澤正挑眉,指尖輕輕摩挲著於敏的腕骨。

他接下來說的話卻脫離於敏的計算,讓於敏震驚一番。

他往前一步,目光銳利如鋒,“既然他都知道,那便更該同榻而眠。讓他親眼瞧瞧,我們夫妻和睦,感情日篤,也好讓他徹底放心。”

“皇上!”於敏又羞又窘,心底更多的是莫名的恐慌。

他可憐於敏,所以想要彌補和於敏的關系?

於敏態度堅決,“阿兄還在病中,夜裏要換藥喝水,於敏實在走不開。您若缺人伺候,於敏這就去叫侍女來守夜。”

“你忘記了?朕也在病中。”他緊緊抓住於敏的手,將於敏與他的距離拉近幾分。

於敏呼吸一噎,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

他眼尾猩紅,眼裏的情緒像是在斥責於敏,又好像不是。

於敏頭疼欲裂,實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抱歉,皇上,是於敏的疏忽。”於敏態度誠懇的和他道歉,沒有半點要妥協的意思。

他卻忽然松了手,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添了些嘲弄,“瞧你這迫不及待脫身的模樣,倒像是朕要強留你似的。”

他轉身走向床榻,隨手解開外袍系帶,“罷了,你既要守著你的好兄長,便去吧。”

如蒙大赦,福了福身便快步退出房間,連門都沒敢關緊,只輕輕虛掩著。

直到踩著月光回到阿兄寢殿,晚風吹散鬢邊熱意,才發現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得發潮。

李澤正今日的行為實在反常,說話含槍夾棍,都在字字句句暗諷於敏。

明月姐姐的事現已說開,我倆恩怨兩清。

為何他還是記恨於敏?於敏又惹到他了嗎?

罷了,記恨便記恨吧。

正合於敏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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