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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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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禮物。

“看什麽呢?”孟元夏見明錦視線一直盯著一處, 覺得奇怪。

“看膽小鬼啊。”明錦見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口,收回視線。

孟元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一眾羞紅臉的閣中男郎, 笑她:“這哪裏是膽小鬼,是嬌羞郎, 你真不解風情。”

嬌羞郎?想到剛才那個見她像見了鬼的身影,明錦鼻腔裏哼出一聲。

她與孟元夏一同走到雅間裏,伺候的人端著茶水點心魚貫而入, 又安靜退下。

“文筠下場了吧。”明錦問。

春闈在二月。

“虧你還記得,以為你在邊北樂不思蜀了。”

“樂不思蜀?那我下次帶你去?”

“別別別, 我可吃不了那苦, ”孟元夏對自己認知很清楚, “文筠在你回來前三日下的場,還有六天就結束了, 她應是不需要我們擔心,給她定好酒樓開慶功宴就是。”

孟元夏又看明錦, 眉梢輕挑:“你呢?”

“我什麽?”

“你的接風洗塵宴我也給你辦一場?”孟元夏頗有些興致勃勃, 文會宴、賞景宴她都辦過, 還沒給人辦過洗塵宴呢!

明錦搖頭,“不辦,從你府上借百十來號人給我。”

“你要幹嘛?”孟元夏疑惑。

“送信。”

“送信?”孟元夏不懂她送的哪門子信, 小霸王難得找她借什麽, 孟元夏哪有不應的,“回去就把人送你府上去。”

明錦笑盈盈:“好姐妹!來, 幹一杯!”她拿茶杯和她碰杯。

孟元夏擺頭:“這麽久不見,喝茶有什麽意思,我叫他們上些酒來才痛快。”

“今日不和你喝酒, 我等下還要去別人家吃飯。”

“別人家吃飯?誰家?”孟元夏瞇著眼睛盯明錦,猜到什麽,拳頭隱隱作硬。

明錦咧嘴一笑:“嘿嘿,江家。”

孟元夏登時大怒:“我就知你明九昭是個重色輕友的!”

明錦攬著孟元夏的脖子,“莫氣莫氣,這個月看中點什麽去我府上賬房取銀錢就是。”

“這還像句人話,”孟元夏勉強消了氣,又睨明錦,“空手去?沒給他帶點什麽?”

“帶了。”明錦從懷裏拿出草編的螞蚱,小細繩綁著兩只,她取下一個給孟元夏,“喏,這個給你。”

孟元夏拿在手裏嫌棄:“本世子的書房都擺一排殿下您的大作了,全是螞蚱,沒點新鮮的?”

“這不一樣,這是邊北的草稭編的。”

孟元夏仔細看,手中的螞蚱活靈活現,草梗是枯黃色的,莖葉也更柔韌一些:“是瞧著不一樣,你就打算送他這個?”

“是啊,不過他應該不會喜歡。”

“知道他不喜歡還給他送?”

明錦碰了碰螞蚱道:“也許他喜歡呢。”

孟元夏不太懂明錦,“你就不能送些他一定喜歡的東西嗎?”

明錦搖頭:“可我不喜歡。”

孟元夏更不懂了,“那你就強要他喜歡?”她雖然沒成親,可她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我沒有強要他喜歡,他喜歡最好,他要是不喜歡……”明錦也沒繼續說。

這繞口令一樣的對話叫孟元夏頭暈,她瞧著明錦的神色,心道不好,但她可是和文筠、松雪打了賭的,她不能總輸啊,她趕緊道:“他不喜歡也沒什麽,男兒嘛心思難猜,這個不喜歡,總有你倆都喜歡的。”

“希望吧。”

……

傍晚,懷遠郡侯府迎來貴客。

“妻主,這怎麽辦?”徐氏不安地詢問。

江泉訓斥他:“什麽怎麽辦,左右聖上沒說話,今日忠義郡侯世子也與她如尋常相處,咱們當然也似往常,快快整理儀容與我一道去迎二皇子殿下,叫逸卿好好打扮。”

懷遠郡侯府的後廚裏於是又忙碌起來。

江寒川也在其中,他是最忙碌的,又是捏肉丸,又是做魚羹……

他高興明錦來郡侯府吃飯,心中也羨慕江逸卿,明錦才回來就記掛著他。

但能見到她,總歸是高興的,再貪心地想一想,或許明錦今晚會留宿,那他還能給她做一次早膳。

菜式一道道端上去,江寒川也做完了活,他洗凈手,又整理了衣冠,就小心地站到偏門的一個不起眼的位置,站在侍仆身後悄悄往裏看,就能看見正在吃飯的明錦。

他看見明錦吃了肉丸,也喝了魚羹,神情愉悅,心底暗暗高興,她喜歡他給她做的菜,他也看見了明錦和江逸卿說話,也不知道是在說些什麽,江寒川抿了唇。

周遭總有侍仆走動,江寒川不敢看得太久,但他也沒回院子,不遠不近地呆著,怕有什麽吩咐,也盼著明錦離開時還能再看她一眼。

約莫小半個時辰過去,有侍仆匆忙下去準備,離開的方向是清風苑。

江寒川心中有了猜測。

果然沒過多久,就聽見徐氏的貼身侍仆出來說話,說二皇子殿下要留宿,晚間務必服侍周到,還讓去檢查路徑上的石塊、燈籠等物。

江寒川也趕緊回了自己院子,他洗凈臉龐坐在鏡子前,對著鏡子看自己的額角,從抽屜裏拿出買來很久的脂粉,小心翼翼地細細遮蓋。

他出去的時候,聽聞明錦去了江逸卿院子,那邊有侍仆伺候,他怕被人看見,就去了要回清風苑必經的地方等。

……

竹林苑裏。

“我這次去邊北,給你帶了東西,你看看喜不喜歡。”明錦從懷裏把那只草編的螞蚱拿出來。

江逸卿原本帶有期待的神色看見螞蚱時微怔,“螞蚱?”

“嗯,是邊北的草編的,比京城的草有韌性,放在桌子上還能跳。”明錦把螞蚱放在桌子上展示給江逸卿看。

黃綠色的草編螞蚱在她指尖的擺弄下一跳一跳,栩栩如生。

江逸卿看著螞蚱,又看了看明錦,忍不住開口道:“殿下。”

“嗯?”明錦看他。

“殿下雖貴為皇子,但逸卿認為殿下不應耽於玩樂。”江逸卿以為明錦去了邊北一趟,或許有所改變,可沒想到,她竟然在邊北也只是想著編螞蚱。

所以他覺得他應當說些什麽,點悟二皇子殿下才好。

他說完後就等著明錦的話,可他後知後覺地發現,屋子裏沒有聲音,他擡頭去看,明錦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她慢條斯理地問:“那你覺得本殿下應當做些什麽?上朝?參政?亦或是參加科舉?”

江逸卿被問得脊背生出冷汗,心知自己犯了大錯,眼前這人是二皇子殿下,是天凰之女,哪裏容得他一個男子置喙!

他連忙跪下請罪:“逸卿絕無幹涉殿下行事和妄議朝政的想法,逸卿失言,望殿下恕罪!”

明錦沒有說話,江逸卿低著頭看不見明錦的表情,但是他能感受到周身無形的壓迫感,這是他第一次從明錦身上感受到這樣的氣勢,明錦待他太好,他都忘了明錦並非尋常女子,也不是普通貴女,她是皇子!

良久,江逸卿聽到頭頂傳來明錦的聲音,“起來吧。”

江逸卿心下一松,小心起身,餘光見明錦拿起桌上的螞蚱道:“我該知道你不會喜歡這東西。”

“逸卿只是……”

“罷了。”明錦打斷他沒說完的話,轉身離開。

江逸卿站在原地,看明錦的背影遠去,身姿挺立,錦袍玉簪,有門口侍仆朝她行禮,明錦微微擡手,跨步走出門去,她是天生的貴胄,當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苑,江逸卿不由自主撫上胸口,他的心跳得厲害,不知是驚是懼……

……

江寒川在廊道等了很久也沒等到明錦過來,他等得越久,心裏的澀意就越濃重,明錦在江逸卿院子裏呆那麽長時間,他也沒聽見竹林苑傳來的琴聲,沒聽琴的話,是一直在說話嗎?

他們會說什麽?說得久了,又會不會做一些什麽?

明錦隨身帶糖匣子,她的糖是不是也會給江逸卿吃……

江寒川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杯泡久了的茶水,又苦又澀,還令人生厭,明錦和她喜歡的人在一起說話聊天不是應當的嗎,他憑什麽在這裏諸多猜測,還心生酸澀……

他又等了一會兒,直到夜裏刮了風,下起微微細雨,他沒帶傘,又怕淋雨生了病,明日不能早起給明錦做早膳,離開時,他朝著廊道口的方向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沒看到心中的那道人影,懷揣著失落小跑著回到自己院子。

他低著頭,無力地推開自己屋子的門。

一進門耳畔陡然有道聲音響起:“你大晚上跑哪裏去了?”

江寒川一驚,擡頭便見明錦坐在他屋裏的凳子上,正在喝茶。

他沒想到他等了一晚上沒等到的人竟然在自己的屋子裏,“殿、殿、殿下……”

“殿殿殿下?”明錦學他說話,瞅他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就這麽怕我?”

“不、不是,不怕殿下,”江寒川盡力叫自己說話流暢一些,“不怕殿下的。”他強調,他怎麽會怕他的小殿下!

“你這膽子比貍奴都小些,”明錦不信他也不再嚇他,“我去邊北,給你帶回了點東西。”

“給、給我?”江寒川又是一驚,隨即又喜,連裝面子的作禮推拒都不曾有,期待地往前走了兩步,去看明錦,“是什麽?”

明錦從懷裏拿出一個竹筒給他,“喏,這個。”

江寒川看見竹筒時微楞,他認識,這是他用來裝蜜餞的竹筒。

他看著明錦,後者朝他點點下巴,於是他接過竹筒,很有一些分量,他打開後看到竹筒裏的蜜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筒黑色的泥土,他疑惑地去看明錦,“這是……”

“邊北的土。”

“邊……”江寒川聞言,手指輕顫,低頭又去看他手中竹筒裏的黑土。

明錦看他手指顫得都拿不穩竹筒,就算低著頭也看到他泛紅的眼眶,她皺眉:“你幹什麽,不喜歡就還給我。”

她伸手要去拿回竹筒,誰知道江寒川竟然躲過她的手寶貝地把竹筒收在懷裏,連聲道:“喜歡,寒川很喜歡,謝謝殿下賞賜。”

他擡起頭,明錦才看見他眼眸中的歡喜,她又聽江寒川道:“寒川真的很喜歡。”

“為何喜歡?”

江寒川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小心調整自己神態,他輕聲道:“寒川在寒州生活七年之後,又在京城十年,從未去過其他的地方,殿下給寒川帶回來的土,叫寒川仿佛到過邊北一樣。”

黑色粗糲的土壤透著與京城的黃色土壤截然不同的氣息,是邊北的土,亦是陪伴著明錦一路回京的土。

同時,這也是明錦第一次送他東西。

江寒川喜歡得不得了,他把竹筒置於眼前,看了又看,他是真的喜歡,特別喜歡。

見他如此模樣,明錦此前在竹林苑冉起的一點郁氣悄然散去,心底也嗤他,這膽小鬼真是沒見過世面,一點土而已就寶貝成這樣。

“殿下,這是……”江寒川看見地上落了一個草編螞蚱。

大抵是明錦剛才拿竹筒時不小心漏出來的,明錦撿起來,“噢,是邊北的草編的螞蚱。”

她說完就看見江寒川眼睛亮起,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殿下,這個也是……”

“這是給江逸卿的。”明錦道。

江逸卿。

江寒川握著竹筒的手一緊,他極力忽視心臟上的鈍痛,揚唇笑道:“逸卿應當會很喜歡。”

“他不喜歡。”

江寒川一怔,去看明錦的神色,不見異色,他又去看明錦指間的那只草編螞蚱,試探地問:“那殿下,可以把它賞賜給我嗎?”

他記得之前明錦留宿時,他那時吹滅了燈籠躲在旁邊看見,她夜間給江逸卿編了一個,眼下這個,江逸卿既然不喜歡,那他是不是可以擁有?

“不可以。”明錦並不想把別人不要的東西當作禮物或者賞賜轉給另一個人。

果斷的拒絕像是重錘,叫江寒川心口一窒,是他過分了,江逸卿不要的東西,他又何以配得上。他極快掩下失意,怕被明錦看出來,他不再去看明錦手裏的螞蚱,轉而道:“寒川又新曬了一點果茶,殿下要不要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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