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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只不過身世還是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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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只不過身世還是差了些,……

琴臺之上, 江逸卿煙青色水紋錦袍垂地,寬袖中的手腕白皙,修長指尖於琴弦上撥撚, 悅耳弦音在秋芳殿蕩開。

他彈奏所用之琴並非明錦送的紅漪,而彈奏曲目也非一早在家中定好的《懷菊》, 他臨時更換了一曲需要更高技法,演奏難度更大的《秋水吟》。

他要為自己爭一爭。

隨著雙手輕按琴弦,餘音漸息, 一曲終了。

周遭靜默一瞬,便聽見上首的宮侍道:“懷遠郡侯之子江羽琴藝高超, 皇後甚喜, 特賞玉如意一柄。”

江逸卿感受到周遭明裏暗裏妒羨的目光, 習以為常地上前叩首謝恩。

“上前來本宮看看,這懷遠郡侯倒是生了個妙人, 上次秋狝便聽過你的琴,今日再聽竟是又精進了。”皇後薛氏擡手將江逸卿招到跟前說話。

江逸卿趁起身之際, 飛快地掃了眼太子明玦的方向, 然而明玦卻在看手中的冊子, 註意力未在他身上,江逸卿心下微沈,明明據他所知, 太子殿下好琴曲, 為何對他的琴曲卻不甚在意?

“逸卿,你在看什麽?”

江逸卿聽到皇後問話, 心裏一驚,忙凝神回皇後的話:“逸卿一時被花迷了眼,還望鳳君殿下寬恕。”

皇後薛氏的目光從江逸卿身上掠過, 眸光漸冷,他在宮中浸淫十幾年,什麽招式手段沒見過,一開始聽江逸卿彈《秋水吟》時便覺得不對,怕冤枉了人才叫人上前說話,可江逸卿剛才的視線朝向,可不像是他誤會了。

本還以為是個清冷的性子,竟然還是染了江泉愛攀附的性子,薛氏心裏輕微不喜,面上依舊溫和:“無礙,今日花株眾多,逸卿好好瞧瞧,可別真看花了眼才好。”

“是。”江逸卿心裏還想著太子殿下的反應,並未聽出來皇後薛氏的言外之意。

倒是一旁正在看名冊的明玦似有所察,擡頭看了眼父後,目光這才落在江逸卿身上。

她早早聽聞過江逸卿的名字,是九昭喜歡的男子,現在來看相貌才情在一眾男子中的確出眾。

但明玦心中毫無波動,不光因為他是她妹妹九昭喜歡的男子,更因為江逸卿的母親懷遠郡侯江泉,鉆研勢利,與朝中不少黨羽有所勾連,實非她所喜,這樣的人成了她的岳母,怕是糟心事不斷。

太子娶夫,絕非只空看男子才貌,該男子的身世、親友、喜惡全都在考察之列。

薛氏還在和江逸卿說話,又有其他官眷夫郎借他搭話,說得都是些官眷間的人情往來,誰與誰喜歡琴,誰與誰又喜好花鳥,這些素日都有爹爹和江寒川去替他應付,江逸卿甚少理會過,可如今在皇後跟前,江逸卿只得硬著頭皮回話。

因對這些人情不熟,江逸卿答話間心中壓力倍增,隱隱期盼著薛氏身旁的明錦替他解一解圍,可耳畔卻一直聽著明錦在吩咐宮仆做些什麽,並未在意他這裏。

江逸卿失望之餘,只得自己勉強應付。

薛氏見江逸卿難受夠了,示意身邊宮仆將玉如意遞上,話語間依舊溫和,叫江逸卿心中感念。

在下面的一眾公子看來,就是江逸卿極得皇後的喜愛,被留下來說了好一會兒話。

其他家的公子則更加憋著勁使出十八般武藝想得皇後一句讚賞。

至於琴臺,是暫時無人上去了,有《秋水吟》的珠玉在前,沒人想去當笑料。

書畫作品倒是一副接著一副,薛氏在後宮養了不少貓狗,如今賞菊宴,這些貓狗也都被放了出來,肆意在花叢間游走,引得不少人家公子在畫中為其添彩。

“這幅菊下貍奴畫得不錯,令儀你瞧瞧。”薛氏拿過畫給明玦看,畫這幅畫作的公子是禮部尚書之子,樣貌品行都還不錯。

明錦扒著她父後的手臂探過頭去看,只瞥了一眼,沒看出哪裏有趣,扭頭去叫那些宮仆繼續去擺臺子。

光看花有什麽意思,男子當是要打一打才看得出身姿。

身體強健方為首選。

薛氏沒攔他,小霸王想一出是一出,不過看看男子的功夫身手也確實應當。

比武臺子架好,就在花叢間,有各色菊花為景,若是姿勢舞得好,也別有一番風采。

一些武將家的公子們先上了。

旁邊書畫桌子上依舊有人俯首作畫。

許林奕畫完他的畫作看到一旁呆立的江寒川,眼珠子一轉拉著江寒川親熱道:“寒川,你怎麽盡站在這裏啊,不會當真以為自己來賞菊的吧,來來來,正好有空位,你也畫一幅畫吧,免得什麽都沒有引得鳳君殿下不快就不好了。”最後一話許林奕說得很輕,他故意恐嚇江寒川。

江寒川本就心神慌亂,被拉著到了桌案前。

那與明錦的短暫一眼對視之後,他不敢再去看明錦,怕引得她厭惡加重,卻又克制不住地想去看她,這一會兒的功夫,他把他和明錦短短的幾次見面都回想了個遍,仍然不知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但一定是他做錯事了,不然明錦不會那樣看他。

耳畔許林奕拉著他,又給他遞紙筆,江寒川恍惚地描畫幾筆,方回過神心知不好,但已然在桌案之前,貿然停筆也絕非上策,沿著描畫的幾筆勉強繪出幾朵菊花。

又聽許林奕叫他落款,江寒川知道許林奕什麽打算,想起明錦曾經誇他字寫得好,再想到她剛才那冷漠厭惡的一眼,心裏酸澀難過像是一塊被擰緊了的抹布,他真的想知道他做錯了什麽。

江寒川想著明錦說不定會看一看他的書畫,他的字和畫都學的畫符山人,也許明錦會覺得有趣,於是提筆落了款,筆還未放下,許林奕就迫不及待拿著他的書畫和他的一起遞交上去。

但令他失望了,許林奕才把書畫交上去,就見明錦已經走去了比武臺那邊。

江寒川的字畫自是引來一陣低笑,因著是在皇後面前,大家話語也婉轉,明裏暗裏都在說怎麽江家兩位公子,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種話江寒川聽得多了,並不放在心上,即便徐氏可能因丟了臉面,回去會罰他,他也不在意了。

他全心都在註意著比武臺那邊的動靜,當有小聲呼喊響起時,江寒川小心不著痕跡朝那邊看了一眼,發現明錦自己擼著袖子上了臺子,正在和陳將軍家的公子對招,江寒川看見明錦對陳家小公子展眉露了笑,兩人還說了什麽,似乎是誇讚陳小公子的功夫好。

江寒川看得心底既艷羨又酸澀,他也想上臺,他也想和明錦打,他也想聽明錦誇他一句,但是他不敢,他怕明錦又用憎惡的目光看他……

“嗚汪!”

身旁忽有犬吠,江寒川下意識後退一步,看見腳邊不知何時跑來一只白毛小犬,宮仆朝他欠身,將小犬抱離。

明錦下臺時,就看到江寒川被一只還沒他膝蓋高的狗嚇得後退一步臉色蒼白,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邊上搖搖欲墜,明錦秀氣的眉頭蹙起,這膽小鬼,膽子怎麽不見大一些?

一眾才藝表演完,宮仆上了點心和茶水。

點心都極為精致,應了賞菊宴的名,每種糕點都是菊花的模樣,酥點偏多,絲絲層層,一碰即碎,須得吃得很小心,饒是這樣,也有不少人身上沾了臟汙,再有剛才比武繪畫,衣物難免不潔,陸陸續續有公子起身去往殿後的更衣房整理儀容更換衣裳。

徐氏嫌江寒川丟了他臉面,低聲對他道:“等下還有飛花令,你趕緊去後頭躲著,別再丟我江家的臉。”徐氏本指望著江寒川在賞菊宴露個臉,之後好給他安排親事,誰知道露臉是露臉了,丟臉也是真丟臉了!

江寒川應言起身前往更衣房,他刻意循著偏僻小徑走,卻不料在拐角處撞見了原本去更衣的江逸卿和……太子殿下!

他暗暗吃驚江逸卿的膽大妄為,可想到自己那夜的行事,他也不能說江逸卿什麽,他本欲立時轉身就走,但想了想,沒走,江逸卿此舉若被其他人發現,定要惹起口舌議論,他心中數著數,腳步聲加重朝拐角緩緩走去。

剛轉過彎,毫不意外地看見兩個人的身影,只不過二人之間的距離比他剛才撞見時遠了些許,他做出驚訝的表情,“草民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

江逸卿是特意循著太子殿下的步伐追過去的,他不死心地想借口問一問琴曲之事以探太子殿下的口風,他方才發問,卻得了太子殿下未曾留意的回答,心中失落,又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忙收斂了情緒。

見到是江寒川,江逸卿松了口氣,他心知此處隨僻靜也不好久留,與太子殿下行禮後告退。

江寒川本也打算行禮後離開,但卻聽到太子殿下問:“你叫江寒川?”

“是。”江寒川應道。

“你方才的字與畫都挺有意思,什麽時候學的畫符山人?”

江寒川微驚,低聲回道:“回殿下,草民八歲時學的。”

“怪不得有其風骨。”

明玦看著江寒川覺得有點可惜,從他刻意提醒江逸卿來看,是個知禮懂進退之人,先前在看見字畫時她特意看了名冊,知道他是江氏旁支裏挑出來的孩子,僅八歲就知道自掩鋒芒,剛才眾人嘲笑也不見失了體面,性情舉止都很妥帖,只不過身世還是差了些,當不得太子夫。

“去吧。”

江寒川依言告退。

在退出明玦的視線後,江寒川才轉身朝更衣房走,僅走兩步,就見眼前有銀白裙擺垂落,是皇子服,他心中一驚,擡頭就撞見了坐在梁上的明錦。

“殿、殿下。”江寒川心臟砰砰跳起來,明錦怎麽會在這?她在這多久了?

“幹嘛!”明錦跳下梁,沒好氣地看著他。

和她皇姐說話的時候聲音也不抖,話語也不磕巴,一切正常,和她說話時就結結巴巴像個呆子!

聽到明錦不客氣的話語,江寒川抿了唇,掩下眼底一絲難過,話語在喉間幾番猶豫,不等他說話,就聽面前人冷聲道:“讓開!”

明錦想好了,她不要和江寒川玩了!她帶他看病,他竟然背後說怕她!還心驚膽戰!呵!

江寒川喉結滾動一下,環顧周遭無人,他沒依言讓開,聲線微抖道:“殿下不高興嗎?”做出阻攔舉動的他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

“是啊,不高興!”明錦不光不高興,現在還手癢,想打人,“趕緊讓開!”

“我、我做了新的蜜餞果子,殿、殿下想不想——”江寒川從懷中掏出荷包,然而手腕一痛,舉起的手被面前人毫不留情揮開。

荷包掉落地上。

江寒川怔然,心臟陡然沈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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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第三張封面做出來了,取了小殿下的名字,入選是因為那只貓。[狗頭]

之後還會繼續物色合適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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