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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穆雲德 你在江逸卿身邊呆傻了嗎,盡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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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穆雲德 你在江逸卿身邊呆傻了嗎,盡學……

江寒川醒來的時候是趴著的,身下是很軟的褥子,被子帶著不屬於他的馨香,恍若在夢中,他一動,肩背的刺痛感叫他一下子想起昏迷前的事情。

這裏是哪?

他撐著手臂要起身,身旁一個涼涼的聲音響起:“別動。”

江寒川一下子就不動了,他聽出來明錦的聲音。

明錦怎麽會在這裏?一想到這,再看到帳篷的內飾,飛鶴雲雀,明黃絳紫都是皇室才能用的規格,這裏是明錦的帳篷?

那他躺的是……

江寒川陡然一驚,他這種人怎麽可以在明錦的帳篷裏,甚至在她的榻上……他手肘一撐,正要起身,肩背被人用力按了一下,脫力摔回褥子。

“你身上的傷怎麽回事?”

“無意間落馬摔傷的……”江寒川低聲應答,心咚咚跳著,呼吸間的馨香叫他無法安穩躺著,他撐著褥子想起來,又不敢起來,他低著頭,眼前就是明錦的裙擺和鞋靴,他也不敢擡頭。

明錦盯了他一會兒,皺眉道:“你身上長刺了?”

江寒川又不敢動了。

見他老實了,明錦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一杯水還沒喝上,就見褥子上本以為老實的人不知發什麽瘋病,起身曲膝跪在一旁,“請二皇子殿下降罪。”

降罪?

明錦眸光一冷,杯底碰著桌面發出聲響,站起身睨著他,心頭有點不知名的火氣。

“小殿下,太醫來了。”雲禾從帳篷外進來看見這一跪一站的兩人,一時楞住,這是做什麽?

“叫進來。”

張太醫進來看到病患跪在地上,給明錦請過安後,去看江寒川身上的傷,上上下下檢查一番,發現右邊手臂傷口裂開,遲疑地去看明錦,“殿下,還治嗎?”

明錦一擰眉:“治什麽治,帶出去。”

張太醫連帶著江寒川一道被驅逐。

兩人離開後,明錦哼一聲,“這些個姓江的怎麽沒有一個聽話的?”

雲禾不知那江寒川如何惹怒了明錦,只順著她道:“小殿下,這世間聽話的男子多好找。”

她本意是想勸明錦別再盯著江逸卿那個不冷不熱的冰塊,換隨便哪個世家公子得了明錦的喜歡不知道多高興。

誰料明錦思忖一會兒道:“也是,聽話的有什麽意思,江逸卿今日在做什麽?”

雲禾:“……”小殿下,也許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寒川被張太醫帶到了醫帳裏重新包好了傷口才叫他離開,臨走前,江寒川問張太醫:“大人,二皇子殿下是不是生氣了……”

張太醫眼觀鼻鼻觀心:“下官只醫病,不觀相。”

江寒川魂不守舍地離開醫帳,低頭難掩黯然,他好像又搞砸了。

“寒川公子,你怎麽在這,公子找您呢。”阿順總算找到一大早就不見的江寒川了,急急地拉著他去找江逸卿。

江逸卿正在帳中煮茶,見江寒川來,當即有侍仆發難,“昨日公子叫你問的兔毫怎麽沒來回消息?”

聽到侍仆的這聲質問,江寒川擡頭看了一眼聽竹,聽竹覺得莫名其妙,他看他做什麽,但這一想,倏然想起昨天深夜江寒川來說過,但是那時候公子已經休息了,而他睡一覺起來忘記了。

他被江寒川這一眼看得心虛,卻也覺得是江寒川的錯,今早他就該再來回一句,況且他不覺得江寒川會多說什麽。

如聽竹所料,江寒川沒有說昨夜來過,只重新說了一遍兔毫的事情,聽竹得意,一旁的江逸卿應得心不在焉。

江寒川覺得有些奇怪,難得見江逸卿這種神情,他很快知道原因。

幾位世家公子中午在一起時,許林奕瞥了眼江逸卿,笑道:“也不知道上午二皇子殿下帶進帳篷的男子是誰,逸卿,不會是你吧?”

江寒川一怔,心臟失律一瞬,他去看江逸卿。

江逸卿冷著臉不應聲,其他人也都各有各的猜測,但都知道不可能是江逸卿,他們上午還瞧見江逸卿了。

“聽說二皇子殿下還專門為他請了太醫。”

“對,還說二皇子殿下親自從馬上抱下來的。”

江寒川頭皮發麻,身體發燙。

“天哪,到底是誰啊……”

雖然大家各有猜測,但也只是猜測,誰也不敢真的去打聽。

直到秋狝結束,也沒人知曉答案。

而江寒川也一直沒再見到明錦。

……

挽袖閣

“然後呢?你就一直沒去找她?”

江寒川不應聲,捏著藥瓶的手指有點發緊。

“你這腦子,我也不知道說你什麽好!”

穆雲德一邊替江寒川換藥,一邊無可奈何。

“她為什麽生氣?”江寒川低聲問。

穆雲德已經年過三十,面上保養得很好,很有幾分風雅,聞言,他不緊不慢道:“女子得順著來,何況她又是皇子殿下,你說你幹了什麽?現在還問我她為什麽生氣,她讓你在榻上躺著你就該聽她的躺著,你不是喜歡她嗎,有和她單獨相處的機會,你怎麽不好好把握住?”

“她不喜歡我,我也配不上她……”

穆雲德恨鐵不成鋼:“你怎的如此呆板木訥,你在江逸卿身邊呆傻了嗎,盡學些京城人的壞風氣,端著世家矜持,擺出幾分清高,那小殿下就喜歡你了?”

“不、不是這樣。”江寒川辯解,他沒這樣想過。

“不是這樣?”穆雲德讓他擡手,給他把繃帶纏上,“你若不肖想她,那你在這難過什麽?還是說你指望那小殿下能看到你對她的喜歡,被你感動,然後不顧你低微的家世身份來俯就你?”

江寒川被穆雲德這一番話刺得心頭作痛,他再清楚不過自己的身份,他只是懷遠郡侯府數個遠門親戚中的一支,而明錦是皇子,是皇上極其寵愛的小女兒,是京城裏頭無數人追捧的小殿下,她是天上雲,他是坑裏泥。

“我只是……希望她高興,一直高興。”江寒川的聲音低得都要隨風散去。

“這話你是騙我還是騙你自己?”穆雲德指尖點著桌面,他望著面前的江寒川,“你就沒有想過能一直在她身邊?你也沒想過能隨著江逸卿陪嫁到皇子府?”

江寒川沈默,他想過。

“你想過。”穆雲德篤定,“你還知道以江逸卿的性格不會同意。”

心思被穆雲德點出,江寒川將手中藥瓶攥緊。

“你為什麽不為自己爭取一下?”

江寒川一楞,為自己爭取?

“寒川,你和那些世家公子不一樣,他們有世家傍身,你沒有。矜持?是最沒用的東西,只會讓你離小殿下越來越遠,你矜持地看了她十年,能讓你離她更近一步嗎?不能。”

“她眼中根本看不見你,但這次秋狝,老天給的機會,她看見你了,你還要繼續矜持嗎?”

穆雲德的聲音不大,一字一字猶如重錘,錘在江寒川心頭。

“她看見我了?”

“不然呢?她記得你的名字,叫你給她打栗子,還為你請太醫,你倒好,因為在乎那點雲泥之別,把人推得遠遠的。”

入了夜挽袖閣裏人來人往,絲竹之聲不絕於耳,江寒川腦海恍惚,明錦看見他了?

“你的身份是做不了她的皇子夫,可做個側夫,侍夫,也不試一下嗎?”

“可是,江逸卿……”江寒川心頭掙紮,明錦喜歡的是江逸卿,不是他。

“江逸卿能不能嫁到皇子府還是兩說,即便他嫁過去了,你是想讓江家拿你當筏子還是想留在小殿下身邊?若你憑本事留在小殿下身邊,江逸卿就算嫁過去,他能說什麽?”

穆雲德勸他:“先去做,做了再想。明錦就算不娶江逸卿也有李逸卿,王逸卿排在後頭,與你可沒什麽關系,到最後她與旁人成親生子,你連個門都進不去,左右當個侍夫,時常能瞧上一眼不也是高興的嗎!還是說,你看不上侍夫的身份?”

“不,不。”只要能留在明錦身邊,他就很高興了,做個侍仆他都高興。

江寒川掙紮之色逐漸從面上褪去,澀聲問道:“德叔,我該怎麽做?”

聞言,穆雲德怪異地看了江寒川一眼,手指在江寒川眉眼間劃過,比江寒川還要不解:“寒川,這個問題你怎麽會問我,你自己明明知道的。”

……

阿順給江寒川鋪完床,朝江寒川投去納悶的目光,這寒川公子如今不站在窗口了,竟大晚上坐在梳妝桌前,也不知是想做什麽,他打著哈欠離開並不去管。

關門聲響起,江寒川依舊坐在梳妝桌前,銅鏡裏映出他的臉。

他緩緩伸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透過指縫,調整姿勢,在一個側角,他停下不再動。

若是江逸卿身邊的貼身侍仆聽竹看到鏡子裏的這一張蒙著眼睛的半側臉,會第一時間把這張臉認成江逸卿。

旁人很少有人覺得他和江逸卿生得像,一是他總低著頭,二是,他刻意沒叫自己和江逸卿裝扮得相似。

他早就發現他和江逸卿是像的,鼻唇像,下巴像,只除了這雙眼睛,江逸卿的眼尾偏下,看著人時自發帶著幾分疏離。

而他的眼尾是揚起的,內勾外翹,又比江逸卿的眼眸生得狹長,是隨了他爹爹的眼眸,而他爹因為這雙眼眸沒少被人詬病,因為不端莊。

他對著鏡子,取了梳子重新梳了頭發,又挑了黛筆修飾眉形。

原先與江逸卿三四分像的面容立時又多了幾分相似,再加上一些刻意的角度,說是七、八分也不為過。

江寒川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覺得羞恥,可是,心底卻無法自抑地又湧起一絲希冀。

明錦會喜歡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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