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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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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大結局上

程向安沒好氣道:“整理好衣服,我車上等你。”

她擡腳朝外走,被陸危止長臂一伸就摟住腰,單手扣好自己的皮帶,襯衫往裏一塞,“成了,一起走。”

程向安看著他一點沒有整理好的襯衫,擡手給他理理:“你知道你這種行為像什麽嗎?”

陸危止斬釘截鐵:“好老公。”

程向安漫不經心:“粘人的大狼狗。”

兩人同時開口,又忽的停下。

陸危止劍眉上挑:“你罵我。”

程向安蔥白的手指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說:“誇你呢。”

糊弄完惡犬,她徑直朝外走,轉身的剎那,唇角細微勾起的上揚弧度,出賣了她的好心情。

哄媳婦開心,全家開心,陸危止只當沒看見,理理衣服,大次咧咧的擡腳跟上。

地下室內。

沈書翊被吊著一條命,沒有從籠子裏被放出來,雙手卻也沒有再被吊著。

程向安緩步走到籠子前,看著冷汗淋漓的沈書翊,像是在打量一條瀕死的毒蛇。

沈書翊滿頭冷汗,卻擡眸平靜的跟她對視,好像……

瀕死的另有其人。

“哐哐哐。”

從程向安身後走來的陸危止,擡腳漫不經心的踢著籠子,將籠子踹的不斷作響。

皮笑肉不笑的睨著裏面的階下囚:“姓沈的,憋著什麽壞呢?你說你一個要死的殘廢,不好好的給自己找個風水寶地入葬,免得作孽太多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還有閑工夫在這裏跟我媳婦兒玩囚徒游戲呢?”

陸爺輕“嘖”一聲,寬大的手掌撐在牢籠上,“喜歡玩變態的,你該找我啊,我媳婦兒溫柔善良漂亮可人的,路過的螞蟻都舍不得踩死一只,她哪能滿足你被虐的癖好。”

程向安聽著陸危止對自己的溢美之詞,眼皮輕跳,不禁側眸朝他看了眼。

陸危止精準捕捉到她的目光,挑眉,“誇的是不是太委婉了?”

程向安:“……”

“欸,媳婦兒你一看著我不說話,我就想親你。”

旁若無人的,陸危止傾身就湊到程向安面前,“吧唧”在她唇上親了口。

牢籠內的沈書翊掀起著眼眸,透過鐵籠的縫隙,漆黑如夜的眸子盯看著二人。

陸危止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眸光不經意的輕掃,看到了不遠處放著的牌位。

沈書翊忽然開口,他說:“穗穗,聽說那年,你以為我死了,在家人的墓前自殺,如果不是那個孩子,你應該不會繼續活下來了,是嗎?”

程向安曾經自殺這件事情,陸危止從不知曉,此刻乍然聽到,鷹隼的眸子湧現出種種情緒:

後怕、恐懼、震驚、心疼……

情緒如同排山倒海,近乎要將陸危止湮沒。

他一瞬不瞬的看著面前的程向安,唇瓣幾番開合,卻最終沒能吐出一個字,之後用力又用力的將程向安抱在懷中,如同懷抱易碎的珍品。

程向安情緒的感受到他的顫抖,輕輕的,又輕輕的拍了拍他的後背,“都……”

小千金開口想要將這件事情揭過去,脖頸卻忽的察覺到有什麽滾燙的東西掉落。

他哭了。

人前落淚,這簡直是犯了陸爺外面偉岸的尊嚴,但——

但他此刻卻顯然忘卻了這些。

如果,如果知道她曾經自殺過。

如果,如果知道她自殺過又無怨無悔的給他生下孩子,他就算是個畜生,也不會在出獄後不理她,更不會在回國後,對她那樣冷臉。

是他不好。

都是他不好。

明知道她從精神病院出來,就是為了覆仇,還在意她那零星半點的利用。

他跟自己的女人究竟在計較什麽?

艹。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她罵得一點都沒冤枉他。

程向安看向無端提及這件陳年舊事的沈書翊。

當年的事情,除了將她救回來的謝昭白,想要知道事情的始末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不然陸危止也不會在此刻聽聞這樣情緒難以自控。

深究,扒底,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事情。

這世界上的諸多事情或許都會讓人失望,但,沈書翊的籌謀算計不會。

謀劃,早已經成為他最慣常的思維方式。

他所走的每一步,落腳點都是計算好的。

沈書翊無聲的對上程向安的視線,用他垂死的蒼白面容,告訴她:“你的家人死亡前,還給你留下了一份錄像,為慶賀你那年,即將到來的十八歲生日。”

“嗡。”

程向安的腦子像是瞬間要炸開。

她拽開鐵籠的門,一把拽住沈書翊的衣領,漂亮的眸子,眼底染上一抹猩紅,“錄像在哪裏?”

沈書翊垂眸,看著她顫抖的手,歪了歪頭,好似愛極了她失控叫囂的模樣,他平靜的看著她的痛苦和……希翼。

告訴她:“穗穗,東西只有我能找到。”

他說:“我願意陪你把它找出來。”

陸危止原本只是在揣測這份所謂錄像是否真的存在,此刻聽到沈書翊的話,手按在情緒激動的程向安肩上:“媳婦兒,這個人滿腦子算計,如果這份錄像存在,他早就拿出來威脅你了,何必等到此刻。”

陸危止鷹隼的眸光陰寒,擡腳本想一腳踹向他心窩,卻在腳即將伸出去的那刻頓住。

這一腳下去,沈書翊現在這個病弱的模樣,絕沒有生還的可能。

思及此,陸危止伸出去的腳輕頓,直接踩在沈書翊的心窩,“你該慶幸,我媳婦兒的這口惡氣還沒有出完,不然——”

“我死了,那份錄像,至親留給你的最後遺憾,穗穗,你就永遠都聽不到了……”

仿佛踩在心窩上的壓迫感不存在,又或者是沈書翊認定陸危止不敢做出違逆程向安意思的舉動,所以他自始自終目光都沒有離開程向安。

陸危止是真想就這麽踩死沈書翊。

但——

“拿出錄像,你的交換條件是什麽?”

程向安終是開口。

她這一開口,她自己和陸危止都清楚,這場無聲的對弈就讓沈書翊占據了上風,但她還是這樣做了。

陸危止劍眉緊鎖,但看著她泛紅的眼睛,心中無聲的嘆了口氣,最終,什麽都沒有多說,隨她了。

沈書翊削薄的唇角蒼白的勾起,“去找錄像,只有你我二人。”

陸危止泠然掐住沈書翊的脖子:“姓沈的,你以為老子不會弄死你?”

撲面的窒息感,沈書翊仿若未覺,視線依舊平靜的落在程向安臉上。

程向安剛做好沒兩天的指甲陷入指腹,她按住盛怒之中的陸危止。

陸危止側眸看她,滿目都是擔憂。

可他從來是改變不了她的任何主意。

最終,陸危止還是看著沈書翊跟程向安走出了地下室。

陸貳緩步走到陸危止身邊:“陸爺,我們真不跟上嗎?姓沈的渾身上下都是心眼,不知道又憋著什麽壞呢,嫂子一個人,萬一出了什麽事情,這可……”

陸危止掏出煙盒抽出支煙,黑金的打火機滑動兩下都沒能點燃,陸貳見狀忙伸手為他擋住吹過來的風。

香煙點燃,繚繞的煙霧浸染陸危止的眉梢眼尾。

“程家的事情,是她心底放不下的執念。”

家人在眼前離世的傷痛,是她一生都無法被風幹的潮濕,沈書翊於她是附骨之疽,不除之,終生難以釋懷。

陸貳不明白,“所以我們不是更應該保護嫂子嗎?不能讓姓沈的再傷害她啊。”

陸危止捏著的香煙燃到一半,他側眸看了眼神情焦躁的陸貳,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車了。

陸貳撓頭,迷惑不解的他再次向身旁扭了扭頭,這次他沒有再脫口而出的喊出那聲“哥”,只是無意識的輕瞥一眼後,收回視線,隨之就跟著陸危止上了車。

——

程向安怎麽都沒有想到,沈書翊帶著自己來的地方竟然會是——她父母和兄長所在的墓園。

車子停在墓園門口的這瞬,程向安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的收緊。

她脖頸僵硬的緩緩轉過頭看向坐在副駕上的沈書翊,喉嚨裏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一口氣憋在心頭,上不去下不來。

沈書翊觀察著程向安的反應。

夏日的風吹拂整座墓園。

不似程向安那年親手埋葬至親的躁熱,今年的還未迎來這座城市最酷熱的季節。

但程向安握著方向盤的手掌心卻滲出層層冷汗。

沈書翊擡起手碰觸程向安蒼白的面色,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擡起,想要觸碰,卻被程向安不客氣的擡手拍開。

“下車。”

程向安徑直推開車門。

往日的墓園多少有些零星前來祭拜的未亡人,今日許正是飯點,整座墓園沒有人煙。

冬日裏枯了一季的樹幹,重新煥發出了生機,正隨風搖曳,卻因為生長在墓園,依舊讓人倍感淒清。

在二十來度的氣溫下,衣著單薄的沈書翊依舊能感到絲絲的涼意。

他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處處透著瀕死前的垂暮之態。

“穗穗,那年看著至親下葬時,你在想些什麽?”

“啪。”

在沈書翊問出這句話的瞬間,迎接他的就是程向安響亮的一巴掌。

在亡者面前沒有一個殺人兇手配站著,更遑論大言不慚的提及他的犯罪歷史。

風吹動程向安的長發,微微掀動她的衣角,她擡腳重重踹向沈書翊的腘窩,出於慣性,沈書翊癱跪程家人的墓碑前。

“噗通”一聲的膝蓋著地,因為瘦骨嶙峋,落地的重聲,滿是骨頭撞擊水泥地面的清脆。

看著沈書翊一瞬間因為疼痛而變形的面色,程向安心中本應該舒暢,但實則,她看著至親的墓碑,心中被蒙上一層灰暗散不盡的陰霾。

等身體漸漸適應膝蓋上的疼痛感,沈書翊低垂的眼眸緩緩擡起,看著面前程家人的墓碑,他眼底看不到懺悔之色,平靜的仿佛自己只是路過陌生人的墓碑。

面對被自己害死的人,他如同一潭死水,掀不起任何的波瀾。

程向安:“錄像在哪裏?”

此刻站在家人的墓碑前,程向安大概已經猜到了答案,卻無法猜測出具體的位置。

正午陽光刺目的照耀下,沈書翊緩緩擡起頭,他最先看到的不是程向安那張漂亮的臉蛋,而是她上方頂光的太陽。

這樣耀眼的日光,他年少時,不止一次的在程家兩兄妹的身上見到過。

相較於兄長死後一直被親生父母針對虐待的陸危止,失去第一繼承人的謝家,以及……整個家庭都汲汲營營的沈家,程家的家庭關系,和諧耀眼到刺痛人眼球的地步。

夫妻和諧,兄妹和睦,父母對兩個孩子的疼愛要從眼底溢出來。

陽光太耀眼,會刺疼眼睛。

旁人的幸福太濃烈,也會變得礙眼。

沈書翊率先拿程家開刀,為他的輝煌事業祭旗,他有意忽略這個選擇中不易察覺的那一抹嫉妒之色。

他將這一切的選擇粉飾為最冠冕堂皇的——商戰。

戰爭,總是要有人犧牲。

成王敗寇,程家在他手中落敗,是他們自己技不如人。

技不如人,理當願賭服輸。

沈書翊額前的發絲輕垂而下,半遮住他單只深邃如暗譚的眼眸,也遮擋住陽光的刺眼。

他蒼白的手指輕擡,方向就在程家人墓碑一側被綠意遮蓋的地面下。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那麽多年來,東西埋在這裏,歷經日月變換,十幾年後如同當年落滿塵埃的故事一起,被掩藏在歲月長河裏。

程向安徒手將東西挖出來,黃土鉆破她蔥白瑩潤的手指,細碎的石子劃破她嬌嫩的皮膚,殷紅的鮮血從指尖流出同黃土混合,一如很多很多年前母親生育她時剖腹所流出的鮮紅血液。

沈書翊看著她鼻尖額角流出的汗珠,晦暗的眸子有了細微的波動,是疼惜還是即將心願得償的激動,連他自己都已經分不清楚。

曾經想要走到商業的最高處,想要以一己之力擔負起整個沈氏門楣的興盛,他自詡是天縱奇才,世事為棋,他是棋盤之外的指棋人。

可從什麽時候起,他早已身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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