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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更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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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更有滋味

擺放在桌上的牌位,被香火縈繞。

在無數個深夜都是程向安心中磨平不去的夢魘。

生下女兒後,程向安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夢見父母和大哥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此刻,四周寂靜無聲。

在沈書翊蠱惑的聲音裏,程向安仿佛真的隱隱約約,不真切的,聽到了聲呼喚。

沈書翊拖著孱弱殘破的身體,全靠意志力強撐。

他很清楚,依照現在的身體狀況,他活不到半年。

但,沒有所謂。

他此次秘密回國,只為了一件事情。

“他們一直在等你一家團聚,你忘了嗎?一家人在一起的生活有多麽幸福……”

“你是爸媽和哥哥最重要的人,說過要一直在一起……”

死亡是絢爛的煙花,煙花盡頭是等待苦盼團聚的親人。

程向安一瞬不瞬的望著家人的牌位,在真切的思念裏仿佛真的看到了父母和兄長起嗲的目光。

程向安漂亮的眸子變得恍惚,漫溢著思念。

當年,如果不是有孕,她應該已經跟父母兄長團聚了。

如果不幸的原生家庭是一生無法消弭的潮濕,那幸福又被人為覆滅的原生家庭就是一生無法被根治的痛不欲生。

而此時的沈書翊就在用死亡來引誘她。

他不想她長命百歲,那會讓他的死亡顯得無趣。

一同赴死,才是會被傳頌百年,永不消退的瑰麗篇章。

“嗡嗡嗡。”

程向安手機來電鈴聲響起,那是她專門為女兒的兒童手表設置的來電提示音。

是女兒的來電。

程向安混沌的神志和恍惚的眼眸,緩慢緩慢的變得清明。

臉色蒼白如紙的沈書翊下頜緊繃,劍眉微不可察的擰起。

這通來電,來的不合時宜。

來電提示音隨著時間的拉長,緩慢的中斷,而後又響起。

程宅內,小程意被爸爸抱著,拿著自己粉色的兒童手表仰著小臉問陸危止:

“爸爸,媽媽是不是睡了呀~”

爸爸以前都不讓她打擾媽媽睡覺覺,今天好奇怪哦,媽媽不接電話就讓她一直打電話,像是騷擾哦~

陸赫在一旁玩樂高,擡起頭看著陸危止,眼睛裏帶著審視。

如果他沒有猜錯,前一天晚上,程阿姨也沒有回來。

陸危止捏捏女兒圓嘟嘟的臉蛋,“媽媽沒睡,再打一個,還記得待會兒媽媽接通以後要說什麽嗎?”

小公主可愛的歪著小腦袋,奶呼呼的回答:“記得哦~”

小程意:“媽媽你什麽回來,我超想你噠~”

“媽媽,我愛你呦~”

“媽媽,我們明天一起吃早餐好不好呀~”

陸赫和陸危止聽著她搖晃著小腦袋,跟小夫子背書一樣的重覆,兩人的唇角都不自禁的勾起。

“哇,媽媽接電話啦~”

小公主剛背完就看到兒童手表上的通話被接聽,登時就把剛剛背誦的話語重新對著程向安說了一遍。

沈悶晦暗的地下室裏,女兒脆生生的童腔回蕩,像是凈化的樂章,一點點驅散籠罩在程向安心頭的陰霾和傷痛。

程向安溫聲問,“意意,怎麽還沒有睡覺?”

小小的人兒嘆了口氣,圓滾滾的大眼睛巴巴的瞅著陸危止,張口就是對著媽媽告狀:“爸爸不讓我睡哦,讓我給……唔——”

小公主後半句“讓我給媽媽一直打電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陸危止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小嘴巴。

小程意忽閃著大眼睛不理解的看著爸爸。

大人真的好奇怪哦~

剛才一直讓她打電話,還要不停的說話,現在媽媽接電話啦,她正跟媽媽聊天聊的好好的呢,卻好奇怪的捂住人家的嘴巴……

“陸危止?”

雖然不是視頻通話,但程向安也猜到了是誰在女兒旁邊。

聽到小千金叫自己的名字,陸危止緩緩松開女兒的手,粗曠的聲音笑道:“我媳婦兒真聰明,老公沒出聲都知道是我,這叫什麽?夫妻間的心有靈犀。”

程向安:“你該哄意意睡覺了,還在這裏貧。”

陸危止笑,“我哄女兒,之後,你能回來哄我嗎?”

悄無聲息的試探。

程向安睫毛輕微眨動,“明早陪你吃早餐。”

此刻的陸爺展現的極為好哄,“成,那我就等一睜眼就看見我仙女似的的媳婦兒。”

程向安:“沒正形。”

陸危止:“哎,沒辦法,誰讓我被我媳婦兒迷的神魂顛倒,總想孔雀開屏換取註意力。”

程向安看著父母和兄長的牌位,放下那種被赴死情緒湧動的心緒被緩慢消解。

這通來電,勾動了她想要馬上回家,見到陸危止和女兒的心思。

她這樣想著,也真的就當即拿起了車鑰匙。

沈書翊見狀便知道,自己今晚等待的機會,土崩瓦解了。

可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看著離開的程向安,她消弭了赴死的情緒,但沈書翊體內的藥效卻沒有被消解,他會這樣掙紮一整夜。

痛不欲生。

無處消解。

被吊起的手腕,因為抗拒烈藥發作,被磨破出血。

疼痛短暫分散感官對於烈藥發作時清晰的知覺,卻不消瞬息的功夫就迎來藥效的反撲。

皮肉破裂的疼痛、疾病纏身的病痛和體內烈藥帶來的痛苦,一同作用在沈書翊身上。

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種密密疊疊交織的疼,非常人所能忍耐,沈書翊渾身冷汗淋漓,臉上卻掛著笑。

他所謀之事,向來無所不成。

沈書翊猩紅著眸子,看向擺放在那裏的牌位,他確信自己會成功。

——

程宅。

程向安開車回來時,小程意已經睡了。

陸赫原本想要在客廳陪陸危止,也被轟回了房間睡覺。

陸危止精心挑選了瓶好酒,洗了澡,穿著寬大的睡袍,整件衣服唯一能用來固定的就是腰間的那一根腰帶。

偏生,他還不系好,松松垮垮的仿佛一陣風吹來,就能全部吹開。

程向安看到他這副浪到起飛的裝扮時,腦海中只浮現出一句形容——富有且大方。

一點不吝嗇展現他惹火的身材。

“你這是……”

陸危止勾勾手指,示意她過來。

程向安略略揚眉,緩步走進,順手拿起酒杯,蔥白的手指晃動著殷紅的酒水。

她沒有喝紅酒的任何興致,因為這紅酒會讓她聯想到沈書翊沾染到她手上的鮮血。

這份不好的聯想,帶著她對沈書翊的恨,影響她的情緒。

陸危止不動聲色的把她的反應看在眼底,長臂一伸,就將她摟到懷裏,隨手將紅酒一飲而盡,帶著酒香的唇落在她的唇瓣上。

“這樣喝,是不是更有滋味?”

程向安貼在身上,惡犬一年四季身上都熱的像火爐,很溫暖,很溫暖。

她閉著眼睛感受陸危止的親吻,他從裏到外都那麽強硬的一個人,嘴巴卻很軟,很好親。

陸危止看著她貼在自己身上索吻的模樣,唇角的笑意就沒能壓下來過。

旁的男女接吻親密,都是男人忍不住的對懷中女人上下其手,以前的陸危止也是其中一個,但現在,他顯然更喜歡讓程向安摸他。

“老公的身材好不好?”

陸危止將唇壓在她耳邊問。

程向安眼神有些迷離,“你問上邊還是下邊兒?”

陸危止黑眉上挑:“挨個說。”

程向安微微歪頭打量著他,水潤的唇瓣細細的落在他唇角、下頜、脖頸、又不斷向下癡纏。

陸危止爽的頭皮發麻,渾身的血液都往一處湧。

男人受寵若驚,“乖乖,你今天這是……”

想要他的命啊。

在陸危止最初的想法裏,是他用男色和酒精把人灌醉,趁小千金神智不清的時候追問她這兩天夜不歸宿的真實想法。

卻不成想,計劃還未開始,就已經功敗垂成。

程向安漂亮的眸子被嗆出水色,掀起眉眼問他:“在這裏等我,是想做什麽?”

陸危止最初沒開口,軟肋卻忽的就被她瑩潤的手指掐住。

男人狠狠的倒吸口氣。

程向安歪頭:“嗯?”

陸危止輕嘆了口氣,大掌握著她纖細的手指,“再掐就壞了。”

在她一瞬不瞬目光的註視下,陸危止坦言,“我媳婦兒會所買走個男模玩,我這做老公的,能沒有點危機感?”

程向安眸光微頓,“……是沈書翊。”

陸危止將趴在他腿上的小千金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裏,看著她艷絕驚艷的眉眼,“知道他詭計多端,你還瞞著我單獨行動,膽子就那麽大,嗯?”

程向安拿著他的大掌把玩,因為常年鍛煉練習搏鬥技巧持械的緣故,男人手指粗礪的跟砂紙一樣,全然沒有半分的細膩柔軟。

可也就是這份粗糙感,能帶來無言的安全感。

好似只要他在這裏,就能護住她不被風雨侵擾。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鬼使神差的……”

想要折磨沈書翊,心緒不受控,情緒暴虐。

陸危止擡起程向安精致的下巴,“把他交給我,我讓人把他帶出去處理掉。”

他不放心程向安跟沈書翊繼續單獨接觸。

程向安抿唇:“……再等兩天。”

陸危止知道她想要發洩,沒有阻止她,只是說:“你不能再單獨去見他,我需要陪同。”

程向安看著他,有些遲疑,支支吾吾的說了句,“……那你會看到我很野蠻的一面。”

陸危止樂了,捏揉著她的臉頰,“你什麽無情狠辣的樣子我沒見過,小、毒、物。”

他們從最初遇見開始,就不是什麽真善美的兩個人。

現在兩情相悅的他是愛憐的叫她小千金,以前惡犬可是覺得最適合她的稱呼是小毒物。

他們早就見過彼此最不堪、難堪、卻又相顧無言淚眼婆娑的時刻。

沒什麽是不能坦言面對彼此的。

程向安濃密的跟鴉翼一樣的睫毛顫動兩下,定定的看著面前的男人,驀然莞爾,笑出一聲。

陸危止見狀長臂把人撈起來,朝樓上走,他說:“好了,我們小千金作鬧夠了,該好好睡一覺了。”

他說:“不要以為自己漂亮的跟仙女似的,就真的是神仙不用睡覺了,瞅瞅這眼睛裏的紅血絲,這是仙女當夠了,準備扮個女鬼嚇唬人?”

夜色寂靜裏,整個程宅都安靜的只有惡犬一個人的腳步聲。

程向安橫他一眼,“你怎麽那麽多話。”

男人非但沒有保持沈默,還越說越起勁兒,上樓的動作卻沒有停下,“瞧我們小千金這話說的,這夫妻兩個都不說話,是要扮演一二三木頭人嗎?”

“你是想要床上的男人是個木頭還是跟你過日子的男人是個木頭,嘶,我們小千金不會貪心到想要左擁右抱?”

他聲音不輕不重,像是自己完美的白噪音,有著最神奇的催眠作用,在他懷裏的程向安還沒有等到臥室呢,就沈沈的睡過去。

陸危止垂眸睨著她細膩白皙的臉蛋,用腳頂開主臥的門,動作很輕很輕。

浴缸裏的水調到最適宜的溫度,陸危止這才抱著她坐進去,全程都沒有將她吵醒。

沐浴後,浴巾一裹,把人抱到床上去塗身體乳。

男人跟照顧洋娃娃一樣的駕輕就熟。

前前後後的忙了一個小時,主臥的燈一關,摟過被他伺候的香香軟軟的媳婦兒陷入夢鄉。

睡夢中的程向安前腳重新回到家人死亡的慘痛現場,後腳就被一雙溫暖的臂膀從還沒有完全積聚的痛苦中拽回了人間。

四方城濃郁的夜色裏,入目都是漆黑一片。

可窗外淺淺的月光,在程向安睜開眼睛的那瞬,清晰的看到了身邊人棱角分明的面龐。

而她整個人正躺在這個男人的懷裏,耳邊是他熾熱滾燙的心跳。

淩晨三點。

程向安擡起手指輕輕撫摸著面前男人的側臉,聲音很低很低的喚他:“陸危止……”

聲音輕到連程向安本人都聽不真切的地步,睡的正沈的男人卻迷迷糊糊的給出回應,“嗯……”

他眼睛都沒有睜開,長臂就已經將她摟的更緊了一些,問:“媳婦兒,要喝水嗎?”

全然下意識的本能反應。

程向安將臉往他脖子的位置貼了貼,“不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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