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囚徒
關燈
小
中
大
第217章 囚徒
助手點頭：“是，人已經找到，送去了會所。”
沈書翊削薄的唇角勾起抹淺笑，“讓醫生準備藥物吧。”
半年的藥量。
在油盡燈枯之前，他要選擇自己的死法。
生死，他都要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一周後的晚上。
程向安跟幾位女性老總臨時去會所用餐，本是稀松平常的一場社交宴。
卻有一女老板神神秘秘的告訴在座的幾人，“今晚，會所的地下三層，有場精彩的演出。”
程向安掀起眸子，笑著問：“多精彩？”
女老板只笑不語，將所有人的好奇心都高高拉起。
半個小時後，程向安跟著她們一起到了會所的地下三層。
程向安這是第一次來，門禁查了三次身份，驗資兩次，這才真正進到裏面。
帶路的女老板告訴程向安：“首次進入，都需要有老會員作陪，這裏比上面進入的條件苛刻許多。”
程向安點頭，審視著周圍的一切。
她們的位置不算太靠前，但視野不錯，臺上的一切都看的清楚，程向安見到稀奇事兒，第一反應就是想發給陸危止分享。
只是她們在進來的時候，手機就被用專門的手機袋封了起來，能發消息能接聽電話，但也僅限於此，拍照和攝像功能都無法使用。
昏暗的光線下，程向安蔥白的手指輕輕抵在額角，看著臺上被擡上一個籠子，籠子裏坐著一個穿著紅色婚服，戴著同色系半邊金屬面具的男人。
身形頎長瘦削，氣質似玉。
這讓程向安想起一個人，眉頭不自覺的就已經皺起。
她的神情細微，身旁的女老板們各個被臺上新奇有趣的玩法沈迷。
“這就是今日最重頭的男模，聽聞……模樣很想一個人，所以價格被擡的很高。”
“像誰？哪個男明星還是網紅？”
帶她們來嘗鮮的女老板被詢問，挑眉看了看程向安後，這才說道：“四方城最出名的三個男人，其中一位。”
此言一出，引起小範圍的騷動。
若真的只是像個男星或者網紅，身價再高，總有不少人能動一動心思，但若是……
那三個。
錢，已經只是一串無關痛癢的數字。
有人低聲問程向安，“程總可認出來了？”
要說在場的人，誰跟陸危止、沈書翊和謝昭白最熟悉，非程向安莫屬。
這四人之間的過往和糾纏轟轟烈烈，早已經成了整座四方城茶餘飯後的談資。
程向安沈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那位女老板：“這人，用來拍賣是什麽意思？”
女老板輕笑：“男模，自然是想如何就……”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臺上的籠子已經被名穿著皮衣的女人打開，現場響起一陣歡呼，將女老板後面未說完的話蓋住。
程向安循聲望去，眼皮輕跳。
臺上的皮衣女用條拴狗的鏈子將坐在鳥籠內穿著喜服的男人套著脖子拽了出來。
一巴掌扇掉男人臉上的金屬鏤空面具。
男人露出那張臉的瞬間，現場頓時一片躁動。
那是一張跟沈書翊極為相似的臉！
程向安睫毛顫動，死死盯看著臺上的男人，因為有一段距離，她並不能看的十分真切，一時也無法判斷這個人究竟跟沈書翊是否是同一個人。
但，的確是，像到了極致。
皮衣女掐著男人的下巴，如同展示一件物品般，在臺上從左邊走到右邊，確定各個方位的客人都能看清楚這張臉的價值。
早些年沈書翊便被稱作“無數春閨夢裏人”，當年他跟應拭雪訂婚的消息一經發布，不知道多少女人的夢碎。
無論男女，得不到的總是念念不忘，想要尋找當年求而不得的替身人選，是人類的劣根性。
男模的正式展示還未開始，臺下已經有人按耐不住的開始叫價，被現場的工作人員暫時制止。
程向安視野掃過去，現場起碼有半數的女人都對這個男模感興趣。
展示環節，直接將另外半數原本不準備競拍的女性的興致也勾起來。
程向安承認，當看到臺上的男模被有節奏的虐打，音樂和燈光的渲染下，她內心的陰暗面也正在被慢慢勾起。
不同其他女性的一點是——
旁人被勾起的是x欲，而程向安被勾起的是虐待欲。
有那麽一瞬，在現場環境的渲染下，程向安好像幻視自己成了臺上的皮衣女，這個男模也徹底變成了沈書翊的模樣。
她將心中的仇與恨一並抽打出來，看著他痛不欲生，在自己腳邊狼狽祈求。
這種感覺像是被禁品掌控的身體，飄飄欲仙。
渾身的血液都在躁動。
心臟在狂跳。
在競拍的那一刻，程向安鬼使神差的就用最高價，將男模拿下。
同程向安一起來的幾位女老總都詫異的看著程向安。
其他認出程向安身份的客人，也是各個面露驚訝。
拍賣師一錘定音。
工作人邀請程向安後臺結賬，“男模會直接送到您的車上，或者您是否有其他指定地點？”
程向安沒有反應，她的視線還死死盯看著臺上男模被帶走的方向，直到身旁的女老板碰了碰她的胳膊，程向安的眼神中這才有了波動。
眾目睽睽之下，程向安跟著工作人員去了後臺。
“人呢？”
程向安簽字付錢的手輕頓。
工作人員溫聲詢問：“您是否是想要驗貨？”
程向安沈眸：“嗯。”
工作人員微笑著將她領到一間透明的房間內，“裏面的人看不到外面，您可以直接對裏面的男模發號施令。”
程向安盯看著裏面的男人，“擡起頭來。”
沈書翊緩緩擡起頭，那張臉，程向安死都不會認錯。
因為心緒起伏太大，程向安垂下的手在不斷顫抖，一種無法言語的情緒從喉嚨裏擠出來，生生逼到她的嗓音都變得喑啞。
她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工作人員溫聲表示：“這個問題以我的權限無從得知，您是有什麽不滿意嗎？按照我們的行規，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現場被包養的男模一經拍下，我們不支持退款。”
程向安精致的下頜微微擡起，她驀然就笑了，眼底的恨意要溢出來，“不退，把他送到這個地方。”
程向安寫下地址，讓他們直接將人鎖在地下室。
那間地下室，曾被上一任主任用來馴養大型犬類，程向安低價購買這處房產，原本是看中設施和空間可以用來堆放貨物，現在看來，可以另作他用。
工作人員接過地址時，聽到程向安說：“連同關押他的籠子一起送進去。”
工作人員以為她是怕有危險，再三作出保證：“拍品已經被註射了藥物，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力量已全然無法抗拒一名成年女性。”
程向安炳不信任沈書翊這樣的人會讓自己淪落到被拍賣的地步，但真假已經無所謂，她只想要讓他生不如死。
玻璃房內的男人不知道透過單面玻璃深邃的眸子擡起。
程向安明知道他什麽都看不到，卻還是咬緊了後槽牙。
走出會所時，程向安直接開車前往那間地下室。
車輛一路疾馳，速度無法平覆她血液裏的躁動。
她確定那個男人就是沈書翊，卻猜不透他又在搞什麽鬼。
但，不足半年的性命倒計時，任他智極近妖又如何？
機關算盡，拼不過八字。
這或許就是上帝對罪孽深重之人的懲處。
車窗外，四方城夜色中的霓虹璀璨。
流光溢彩的光線穿過車窗落在程向安精致漂亮的臉上，卻只留下一片晦暗。
囚徒。
有囚徒的待遇。
程向安緊握著一條馬鞭，推開地下室的門。
寂靜的夜色裏，厚重的鐵門“吱呀”作響，刺耳的聲響撕開多年前程家覆滅的那場血色悲劇。
程向安談生意時喜歡穿皮鞋，紅底被掩蓋在黑色的鱷魚皮下，是克制的張揚。
女士皮鞋踩踏在水泥地面，“踏踏”作響。
不是彈奏在鋼琴上清脆的悠揚，是被血海深仇生生壓下的步步沈穩。
昔年，她是腳步輕快，裙擺和發絲都透著靈動的程家神明少女。
後來，那年的程家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而這一切一切的根源——
是他的貪婪。
是沈書翊嗜血的貪婪，讓她在那年成了個無家可歸的孤兒。
程向安腳步站在鐵籠前，看著籠內雙手被吊掛，跪在水泥地上的男人。
籠內的沈書翊緩緩擡起頭，隔著那如同監控一樣的鐵籠，靜靜的看著她。
四目相望。
沈書翊勾起唇角，笑著告訴她：“穗穗，半年，半年之後我會死，我給你半年的時間報仇，喜歡這個禮物嗎？”
他平靜的說出這番話，眼中沒有對過往行為的半分懺悔，有的只是置生死於不顧的瘋狂。
藏匿在溫潤斯文下的瘋子。
程向安也笑了，她眼底恨意翻湧，生生逼紅了一雙漂亮的眸子。
蔥白的手指打開鐵籠，她站在沈書翊面前，用馬鞭擡起他的下巴，告訴他：“你沒有半年了。”
這是程向安對他說的唯一一句話，是第一句也是最後一句。
“啪啪。”
程向安狠狠抽了他兩巴掌後，握了握馬鞭，看著只能跪在地上的男人，使足了全力，鞭鞭皮開肉綻。
她想讓沈書翊死，卻又不想他死的這樣幹脆。
她要讓他懺悔，打到他對程家懺悔。
可是，他沒有。
他在笑，始終在笑，仿佛那刺骨的疼痛沒有被夾註在他身上。
他明明已經疼到渾身冷汗淋漓，卻依舊在笑。
這笑，像極了挑釁。
仿佛在告訴程向安：你也就這點本事。
程向安可以直接殺了他的，可直接殺了他，她胸腔中湧動的恨意也沒有辦法消解。
沈書翊此刻的挑釁，勾起了程向安無盡的憤怒。
她會讓他低頭的。
會讓他低頭懺悔，對程家磕頭認錯。
她不會讓他就這樣死掉。
不會讓他輕易的死在今天。
那麽多年，那麽多年，那麽久，程向安都是靠著為程家報仇的信念活著，她被仇恨折磨了那麽久那麽深，怎麽肯給沈書翊一個直截了當的結局。
既然他自己送上門來，程向安要搓磨掉他所有的傲骨，所有的高高在上，所有的……尊嚴……
馬鞭不知道究竟落到了第幾下。
沈書翊身上肉眼可見的沒有一塊好皮。
程向安也終是打累了。
她給沈書翊吃了藥，吊著他的半條命。
沈書翊掀起漆黑的眼眸，藥片混著唇齒間的血水吞咽下去，汗水浸濕了他的短發，身上的衣服襤褸冷汗混著殷紅的血。
程向安居高練下的睨著他，那麽心腸歹毒，視他人性命如草芥的劊子手，血也是紅的。
她垂眸瞥了眼自己手上被沾染的粘稠血液，還帶著溫熱。
醒目的紅，聳動著程向安的神經，她像是染上了嗜血的惡習，蔥白的手指在沈書翊的傷口處滑動撕扯，以此來加深他的痛苦。
看到他疼，看到他痛苦，程向安那顆幾乎要被仇恨埋葬的心臟，好像才有了片刻的喘息。
不知不覺中，程向安就在地下室待到了淩晨。
她手機上都是陸危止的未接來電。
有一瞬，陸危止這三個字好像即將要將她從這嗜血的煉獄裏拉回人間，但當通話接聽的時候，她還是說了謊，她以工作應酬喝多了為由，今晚不回家。
陸危止松了一口氣，“就近住在了那家酒店？孩子都睡了，我去陪你。”
程向安看著牢籠內的沈書翊，沈書翊也在看著她，他一言未發，只是那麽靜靜的看著。
程向安還在跟陸危止通話，可她卻有種靈魂在游離的恍惚感，她仿佛解離出兩個靈魂，此刻正聽著另一個靈魂對手機那頭的陸危止說：“我已經要睡了，你來會吵醒我。”
陸危止看看時間，是真的心疼她，說：“好，這樣，我明天等你睡醒過去給你送換洗衣服？”
程向安隨口報了個酒店，便結束了這場通話。
沈書翊唇角的笑意加深，他說：“穗穗，我們這像不像是在……偷情？”
程向安沒說話，拿起鹽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助手點頭：“是，人已經找到，送去了會所。”
沈書翊削薄的唇角勾起抹淺笑，“讓醫生準備藥物吧。”
半年的藥量。
在油盡燈枯之前，他要選擇自己的死法。
生死，他都要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一周後的晚上。
程向安跟幾位女性老總臨時去會所用餐，本是稀松平常的一場社交宴。
卻有一女老板神神秘秘的告訴在座的幾人，“今晚，會所的地下三層，有場精彩的演出。”
程向安掀起眸子，笑著問：“多精彩？”
女老板只笑不語，將所有人的好奇心都高高拉起。
半個小時後，程向安跟著她們一起到了會所的地下三層。
程向安這是第一次來，門禁查了三次身份，驗資兩次，這才真正進到裏面。
帶路的女老板告訴程向安：“首次進入，都需要有老會員作陪，這裏比上面進入的條件苛刻許多。”
程向安點頭，審視著周圍的一切。
她們的位置不算太靠前，但視野不錯，臺上的一切都看的清楚，程向安見到稀奇事兒，第一反應就是想發給陸危止分享。
只是她們在進來的時候，手機就被用專門的手機袋封了起來，能發消息能接聽電話，但也僅限於此，拍照和攝像功能都無法使用。
昏暗的光線下，程向安蔥白的手指輕輕抵在額角，看著臺上被擡上一個籠子，籠子裏坐著一個穿著紅色婚服，戴著同色系半邊金屬面具的男人。
身形頎長瘦削，氣質似玉。
這讓程向安想起一個人，眉頭不自覺的就已經皺起。
她的神情細微，身旁的女老板們各個被臺上新奇有趣的玩法沈迷。
“這就是今日最重頭的男模，聽聞……模樣很想一個人，所以價格被擡的很高。”
“像誰？哪個男明星還是網紅？”
帶她們來嘗鮮的女老板被詢問，挑眉看了看程向安後，這才說道：“四方城最出名的三個男人，其中一位。”
此言一出，引起小範圍的騷動。
若真的只是像個男星或者網紅，身價再高，總有不少人能動一動心思，但若是……
那三個。
錢，已經只是一串無關痛癢的數字。
有人低聲問程向安，“程總可認出來了？”
要說在場的人，誰跟陸危止、沈書翊和謝昭白最熟悉，非程向安莫屬。
這四人之間的過往和糾纏轟轟烈烈，早已經成了整座四方城茶餘飯後的談資。
程向安沈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那位女老板：“這人，用來拍賣是什麽意思？”
女老板輕笑：“男模，自然是想如何就……”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臺上的籠子已經被名穿著皮衣的女人打開，現場響起一陣歡呼，將女老板後面未說完的話蓋住。
程向安循聲望去，眼皮輕跳。
臺上的皮衣女用條拴狗的鏈子將坐在鳥籠內穿著喜服的男人套著脖子拽了出來。
一巴掌扇掉男人臉上的金屬鏤空面具。
男人露出那張臉的瞬間，現場頓時一片躁動。
那是一張跟沈書翊極為相似的臉！
程向安睫毛顫動，死死盯看著臺上的男人，因為有一段距離，她並不能看的十分真切，一時也無法判斷這個人究竟跟沈書翊是否是同一個人。
但，的確是，像到了極致。
皮衣女掐著男人的下巴，如同展示一件物品般，在臺上從左邊走到右邊，確定各個方位的客人都能看清楚這張臉的價值。
早些年沈書翊便被稱作“無數春閨夢裏人”，當年他跟應拭雪訂婚的消息一經發布，不知道多少女人的夢碎。
無論男女，得不到的總是念念不忘，想要尋找當年求而不得的替身人選，是人類的劣根性。
男模的正式展示還未開始，臺下已經有人按耐不住的開始叫價，被現場的工作人員暫時制止。
程向安視野掃過去，現場起碼有半數的女人都對這個男模感興趣。
展示環節，直接將另外半數原本不準備競拍的女性的興致也勾起來。
程向安承認，當看到臺上的男模被有節奏的虐打，音樂和燈光的渲染下，她內心的陰暗面也正在被慢慢勾起。
不同其他女性的一點是——
旁人被勾起的是x欲，而程向安被勾起的是虐待欲。
有那麽一瞬，在現場環境的渲染下，程向安好像幻視自己成了臺上的皮衣女，這個男模也徹底變成了沈書翊的模樣。
她將心中的仇與恨一並抽打出來，看著他痛不欲生，在自己腳邊狼狽祈求。
這種感覺像是被禁品掌控的身體，飄飄欲仙。
渾身的血液都在躁動。
心臟在狂跳。
在競拍的那一刻，程向安鬼使神差的就用最高價，將男模拿下。
同程向安一起來的幾位女老總都詫異的看著程向安。
其他認出程向安身份的客人，也是各個面露驚訝。
拍賣師一錘定音。
工作人邀請程向安後臺結賬，“男模會直接送到您的車上，或者您是否有其他指定地點？”
程向安沒有反應，她的視線還死死盯看著臺上男模被帶走的方向，直到身旁的女老板碰了碰她的胳膊，程向安的眼神中這才有了波動。
眾目睽睽之下，程向安跟著工作人員去了後臺。
“人呢？”
程向安簽字付錢的手輕頓。
工作人員溫聲詢問：“您是否是想要驗貨？”
程向安沈眸：“嗯。”
工作人員微笑著將她領到一間透明的房間內，“裏面的人看不到外面，您可以直接對裏面的男模發號施令。”
程向安盯看著裏面的男人，“擡起頭來。”
沈書翊緩緩擡起頭，那張臉，程向安死都不會認錯。
因為心緒起伏太大，程向安垂下的手在不斷顫抖，一種無法言語的情緒從喉嚨裏擠出來，生生逼到她的嗓音都變得喑啞。
她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工作人員溫聲表示：“這個問題以我的權限無從得知，您是有什麽不滿意嗎？按照我們的行規，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現場被包養的男模一經拍下，我們不支持退款。”
程向安精致的下頜微微擡起，她驀然就笑了，眼底的恨意要溢出來，“不退，把他送到這個地方。”
程向安寫下地址，讓他們直接將人鎖在地下室。
那間地下室，曾被上一任主任用來馴養大型犬類，程向安低價購買這處房產，原本是看中設施和空間可以用來堆放貨物，現在看來，可以另作他用。
工作人員接過地址時，聽到程向安說：“連同關押他的籠子一起送進去。”
工作人員以為她是怕有危險，再三作出保證：“拍品已經被註射了藥物，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力量已全然無法抗拒一名成年女性。”
程向安炳不信任沈書翊這樣的人會讓自己淪落到被拍賣的地步，但真假已經無所謂，她只想要讓他生不如死。
玻璃房內的男人不知道透過單面玻璃深邃的眸子擡起。
程向安明知道他什麽都看不到，卻還是咬緊了後槽牙。
走出會所時，程向安直接開車前往那間地下室。
車輛一路疾馳，速度無法平覆她血液裏的躁動。
她確定那個男人就是沈書翊，卻猜不透他又在搞什麽鬼。
但，不足半年的性命倒計時，任他智極近妖又如何？
機關算盡，拼不過八字。
這或許就是上帝對罪孽深重之人的懲處。
車窗外，四方城夜色中的霓虹璀璨。
流光溢彩的光線穿過車窗落在程向安精致漂亮的臉上，卻只留下一片晦暗。
囚徒。
有囚徒的待遇。
程向安緊握著一條馬鞭，推開地下室的門。
寂靜的夜色裏，厚重的鐵門“吱呀”作響，刺耳的聲響撕開多年前程家覆滅的那場血色悲劇。
程向安談生意時喜歡穿皮鞋，紅底被掩蓋在黑色的鱷魚皮下，是克制的張揚。
女士皮鞋踩踏在水泥地面，“踏踏”作響。
不是彈奏在鋼琴上清脆的悠揚，是被血海深仇生生壓下的步步沈穩。
昔年，她是腳步輕快，裙擺和發絲都透著靈動的程家神明少女。
後來，那年的程家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而這一切一切的根源——
是他的貪婪。
是沈書翊嗜血的貪婪，讓她在那年成了個無家可歸的孤兒。
程向安腳步站在鐵籠前，看著籠內雙手被吊掛，跪在水泥地上的男人。
籠內的沈書翊緩緩擡起頭，隔著那如同監控一樣的鐵籠，靜靜的看著她。
四目相望。
沈書翊勾起唇角，笑著告訴她：“穗穗，半年，半年之後我會死，我給你半年的時間報仇，喜歡這個禮物嗎？”
他平靜的說出這番話，眼中沒有對過往行為的半分懺悔，有的只是置生死於不顧的瘋狂。
藏匿在溫潤斯文下的瘋子。
程向安也笑了，她眼底恨意翻湧，生生逼紅了一雙漂亮的眸子。
蔥白的手指打開鐵籠，她站在沈書翊面前，用馬鞭擡起他的下巴，告訴他：“你沒有半年了。”
這是程向安對他說的唯一一句話，是第一句也是最後一句。
“啪啪。”
程向安狠狠抽了他兩巴掌後，握了握馬鞭，看著只能跪在地上的男人，使足了全力，鞭鞭皮開肉綻。
她想讓沈書翊死，卻又不想他死的這樣幹脆。
她要讓他懺悔，打到他對程家懺悔。
可是，他沒有。
他在笑，始終在笑，仿佛那刺骨的疼痛沒有被夾註在他身上。
他明明已經疼到渾身冷汗淋漓，卻依舊在笑。
這笑，像極了挑釁。
仿佛在告訴程向安：你也就這點本事。
程向安可以直接殺了他的，可直接殺了他，她胸腔中湧動的恨意也沒有辦法消解。
沈書翊此刻的挑釁，勾起了程向安無盡的憤怒。
她會讓他低頭的。
會讓他低頭懺悔，對程家磕頭認錯。
她不會讓他就這樣死掉。
不會讓他輕易的死在今天。
那麽多年，那麽多年，那麽久，程向安都是靠著為程家報仇的信念活著，她被仇恨折磨了那麽久那麽深，怎麽肯給沈書翊一個直截了當的結局。
既然他自己送上門來，程向安要搓磨掉他所有的傲骨，所有的高高在上，所有的……尊嚴……
馬鞭不知道究竟落到了第幾下。
沈書翊身上肉眼可見的沒有一塊好皮。
程向安也終是打累了。
她給沈書翊吃了藥，吊著他的半條命。
沈書翊掀起漆黑的眼眸，藥片混著唇齒間的血水吞咽下去，汗水浸濕了他的短發，身上的衣服襤褸冷汗混著殷紅的血。
程向安居高練下的睨著他，那麽心腸歹毒，視他人性命如草芥的劊子手，血也是紅的。
她垂眸瞥了眼自己手上被沾染的粘稠血液，還帶著溫熱。
醒目的紅，聳動著程向安的神經，她像是染上了嗜血的惡習，蔥白的手指在沈書翊的傷口處滑動撕扯，以此來加深他的痛苦。
看到他疼，看到他痛苦，程向安那顆幾乎要被仇恨埋葬的心臟，好像才有了片刻的喘息。
不知不覺中，程向安就在地下室待到了淩晨。
她手機上都是陸危止的未接來電。
有一瞬，陸危止這三個字好像即將要將她從這嗜血的煉獄裏拉回人間，但當通話接聽的時候，她還是說了謊，她以工作應酬喝多了為由，今晚不回家。
陸危止松了一口氣，“就近住在了那家酒店？孩子都睡了，我去陪你。”
程向安看著牢籠內的沈書翊，沈書翊也在看著她，他一言未發，只是那麽靜靜的看著。
程向安還在跟陸危止通話，可她卻有種靈魂在游離的恍惚感，她仿佛解離出兩個靈魂，此刻正聽著另一個靈魂對手機那頭的陸危止說：“我已經要睡了，你來會吵醒我。”
陸危止看看時間，是真的心疼她，說：“好，這樣，我明天等你睡醒過去給你送換洗衣服？”
程向安隨口報了個酒店，便結束了這場通話。
沈書翊唇角的笑意加深，他說：“穗穗，我們這像不像是在……偷情？”
程向安沒說話，拿起鹽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