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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皮相裝惡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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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皮相裝惡詭

鮮血混合,如同一場癡情絕戀。

可,程向安從來沒愛過他,只想讓他死。

她的父母,兄長,愛人都死在他手中,她一定要他死。

程向安無視手指被劃破的疼痛,用力的按下去,額角的青筋凸起。

沈書翊從她的眼睛裏看不到任何的猶豫和遲疑,只看到恨意滔天,他唇角還在笑,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用恨意淩遲她的意趣。

“穗穗,可我,沒打算死在此刻。”

“游戲散場了。”

他話落,門外的保鏢沖進來,將她從沈書翊身上扯開。

沈書翊捂著脖頸被扶起,看著恨紅眼的程向安,笑了,“不愛我的話,那就一輩子恨著我。”

程向安還在死死的握著手中的瓷片,怒目猙獰,卻掙脫不開兩名保鏢的束縛。

她的雙手被綁起來。

握盡掌心血肉裏的瓷片被拿出去。

她白皙嬌嫩的掌心血肉模糊,皮開肉綻,卻察覺不到。

沈書翊脖子上的傷口被第一時間處理,他重新拄著拐杖,長身來到階下囚的程向安面前,傾身,骨節分明的手指擡起她的下頜。

“你那個孩子……”

程向安厲聲:“沈書翊你今天不殺了我,我一定一定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每一句的“一定”她都咬的無比堅定。

沈書翊指腹摩挲她的臉頰,神情中竟然帶上了心滿意足的詭譎,“那就別自己先死了。”

如果死生糾纏也算宿命,那也沒什麽不好。

“給她處理傷口。”

醫生應聲。

-

陸危止的喪禮傳遍四方城的每個角落。

死因未被提及。

喪禮盛大而隆重,就算是婚禮都沒有幾個比他葬禮轟動的。

現場的黑白遺照大到十米外都能看清楚淩厲的眉眼。

四方城半數的名流豪商到場。

豪車黑壓壓的停了一片,堪比車展。

陸父陸母作為至親,卻沒有被邀請到場。

被賓客見禮的是陸大和陸貳。

大堂內,肅穆沈寂。

連呼吸好似都需要慎之又慎。

陸危止的死因雖然被雙無形的大手壓制下去,但槍擊發生的那天,在場的賓客並不少。

私下裏陸危止的死因,知情的並不在少數。

是以,當沈書翊帶著程向安出現在葬禮現場時,原本還在小聲交談的幾位老總們,頃刻靜下來。

鴉雀無聲。

遺像前的香火裊裊,一片寂靜中唯有遺像前香灰掉落的聲音。

程向安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看著前方的遺像,眼眶中積聚的淚水模糊阻礙了視線。

死人面前,沒有一個殺人兇手配站著,可偏生,沈書翊的手拖住程向安的腰。

他傾身輕語:“當年,為我落過淚嗎?”

程向安白皙的脖頸轉動,好像連他湊近的呼吸都覺得臟,所有話語都化作一聲冷笑。

沈書翊也笑了,似開懷。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在臉上。

原本應該躺在棺材裏的陸危止一身黑色西裝,大馬金刀的坐在棺材上,鷹隼般極具攻擊力的眸子如狼環顧。

“沈總,別來無恙。”

現場賓客頓時嘩然。

“是陸爺,他不是……他沒,沒死。”

“……該說不說這是我第二次參加陸爺的葬禮了……”

陸危止擡手理了理袖口:“各位,今天陸某就不留各位吃飯了,改日再聚,請吧——”

眾人掃了眼立在葬禮中央的沈書翊和程向安後,默契的迅速離開。

沒人願意招惹上這個殺神。

更不會有人願意做沈書翊和陸危止城門失火下被殃及的魚。

程向安大悲大喜,情緒變化的太快,以至於產生了眩暈感,她看著坐在棺材上的男人。站在那裏哭出聲。

葬禮的大門被閉合。

不進不出。

陸大陸貳帶人將沈書翊圍了起來。

陸危止看著哭成淚人的小千金,冰冷的眼底寒冰融化了兩分,沖她招招手,“來。”

程向安哭著就要朝他奔過去,卻被身後的力道按住。

是沈書翊。

陸危止危險的眼眸瞇起,粗礪的手指擡起,陸大將一支手槍放到他掌心,“陸爺。”

子彈上膛,不過數秒。

陸危止從棺材上跳下來,薄底皮鞋,三步作兩步的走到沈書翊跟前,槍口對準他的腦袋,長臂按住程向安的另一只胳膊。

“撒開。”

意識到自己被耍的沈書翊笑了笑,“陸爺不惜給自己辦場葬禮,就是為了讓我主動的給她解藥,高招。”

陸危止嗤笑,他沒什麽興致跟沈書翊耍嘴皮子,他的小千金哭的太可憐了,“砰”的槍響。

子彈射出。

彈飛沈書翊握著的拐杖。

這一顆子彈,是威懾,也是警告。

沈書翊緩緩松開了手,在程向安撲向陸危止的那一瞬,他緩緩從懷裏掏出個遠程遙控器。

陸危止單手舉槍,另一只手抱住程向安,大掌按住她的細腰,唇瓣落在她額頭,“好了好了,不哭了,哭的老子心疼……”

安慰的話語沒說完,陸危止餘光就看到了沈書翊手中的遙控器,“在市區,你敢安炸彈!”

沈書翊神情自若,是運籌帷幄,也是決然。

他孤身一人,沒什麽可失去的。

但他知道陸危止的掛牽有女人有孩子還有兄弟義氣,陸危止不敢跟再跟他殊死一搏。

陸危止是皮相裝惡鬼,沈書翊則是皮相神。

程向安回頭也看到了沈書翊手中的引爆器,攥緊了陸危止的胳膊。

他們都不能出事,不然,女兒怎麽辦?

陸危止瞇了瞇眼眸,打了個響指,陸貳便將沈父沈母拖拽出來,丟在沈書翊跟前。

陸危止:“現在,可以談談了嗎?沈總。”

數次交鋒下來,陸危止已然明白,跟沈書翊這種偽君子打擂臺,永遠要留有後招。

沈母手腕上還戴著佛珠,對於此刻階下囚的狀態,神情間還算是平靜。

沈父卻急於脫困,嚴詞讓沈書翊保障他的安全。

年輕時沈父還算是能穩住,年紀越大卻越怕死。

沈書翊的視線掠過自己的父親,多在沈母臉上逗留了兩秒,但也只是多了那麽一瞬而已,他面不改色的看向陸危止:

“賭一把嗎?”

陸危止:“賭什麽?”

沈書翊握著手中的引爆器,“就賭……你舍不舍讓程意……死。”

程向安呼吸猛然凝滯,尖銳破聲:“你把炸彈埋在了程宅!”

陸危止下頜緊繃,每當他覺得已經了解沈書翊的歹毒後,這個偽君子都會重新再度刷新他的認知。

果然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沈書翊重新將選擇拋給程向安:“跟我走,還是我引爆炸彈?”

陸危止一槍打在沈父腿上,在沈父的慘叫聲裏,他沈聲開口:“在我女兒出事之前,這兩個老東西,一定會先死在你眼前!”

說著,陸貳等人就將刀架在沈父沈母的脖子上。

陸危止警告沈書翊:“我陸危止立誓,會讓你們沈家,一個不留。”

魚死網破。

他會拉上所有沈家人為他的孩子陪葬。

沈書翊掀了掀眸子,對於他的威脅,依舊平靜。

這四年來,沈書翊始終覺得,恨意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澎湃的情感,也是唯一能勾動他情緒的情感。

“……隨你。”

沈父聽到他對於自己的生死置之不顧,死亡的恐懼,讓他破口大罵:“你這個逆子!”

沈父毫不懷疑陸危止這個殺神能做出讓沈家斷子絕孫的事情。

沈母看著沈書翊的眼神有些覆雜,良久後閉了閉眼。

沈書翊的視線沒有多停頓一秒,比拼忍耐力,他向來不曾輸過。

“嗡嗡嗡。”

陸危止的手機忽的響起。

是謝昭白的電話,“意意在我這裏。”

在死一般沈寂的空間內,不用開擴音,謝昭白的聲音便足夠傳入對峙的幾人耳中。

程向安猛然擡頭看向陸危止,陸危止親了親她的額頭:“聽到了?”

程向安濃密的睫毛眨動,忽的伸出胳膊摟住他的脖子,近乎癡纏的吻上他的唇。

陸危止挑眉,唇角禁不住上揚。

無論什麽時候,他都喜歡小千金的主動。

沈書翊眼眸晦暗的看著相擁的兩人,眼神薄涼、冷意森森。

陸危止側眸看向一旁的沈父,將一把匕首塞進他手中,緊握,“沈董,我給一個教訓這個不孝子的機會,去殺了他,我讓人幫你埋屍。”

在沈父的震驚裏,陸危止從後面按住他的肩,告訴他:“殺了他,我扶持你的小兒子沈宴,重振沈家。”

誘餌拋下去。

原本堅決不肯的沈父慢慢沈默下來。

程向安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陸爺把控全局。

陸危止:“今天,你跟沈書翊,只能活一個。”

沈父渾身一顫:“陸……”

“噓。”陸危止淡聲:“你沒有跟我討價還價的資格,現在,去做出你的選擇——”

說著,他就將握著刀的沈父推向了沈書翊。

沈父握著刀的手在顫抖,卻沒有放下。

顯然相較於自己的死,沈書翊這個早已經跟自己決裂的長子,更值得放棄。

沈書翊冷冷的看著將刀朝自己捅過來的父親,沒有躲避,甚至沒有說一句話。

陸危止瞇了瞇眼睛,不相信沈書翊這種人,會甘心赴死。

如果想死,他早就死在四年前,而不是費盡心力拖著殘敗的病體一回國就將四方城攪得天翻地覆。

程向安走到陸危止身邊,蔥白的手指去握他粗礪的手指,無論什麽時候,這個男人的手,都粗糙的跟砂紙一樣。

她分心的想著,以後要每天監督他多塗抹幾次護手霜。

“噗嗤——”匕首穿透血肉的聲音。

程向安側眸,想知道這父子倆個是誰倒下,看清楚後卻眼眸一頓。

被捅刀的人是沈母。

而她身中兩刀。

關鍵時刻沖出來護在沈書翊面前的沈母,低頭看著正中自己胸口的那一刀,順著持刀的手一點點的看向自己的兒子……

沈書翊怔住,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親手殘殺的母親,“為……為什麽?”

他已經做好了,在父親動手的那一刻,將其反殺的準備。

卻怎麽都沒有想到,在自己跟沈父同時持刀的那一刻,自己的母親會沖出來想要護住他。

繼而腹背受敵,挨了兩刀。

沈父顯然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但相較於沈書翊的震驚,他只是短暫的沈默了一下,就站在道德制高點的質問沈書翊:“你這個不孝子,竟然大逆不道的想要殺自己的親生父親!”

“沈書翊,你親手殺了的母親!”

沈父疾言厲色。

沈母平靜地倒在沈書翊肩上,沒有拐杖的沈書翊,支撐不住她的重量,兩人癱倒在地。

沈書翊下意識的想要護住她,卻只看到她痛苦的皺眉。

沈母擡起手,還想要再撫摸他的面頰,如同幼年時輕哄他那樣,“孩子……別鬥了……”

“好好……活著……”

“你還年輕……錢……多少……是個頭啊……”

人之將死,沈母只希望自己唯一的兒子好好活下去。

可——

沈書翊清楚,他早已經回不了頭了。

程向安、陸危止、謝家……

所有想要將他扒下一層皮的利益對立方,都不會給他回頭的機會。

一條路走到黑,就是他的宿命。

兒大不由娘,沈母知道自己勸不動他,氣若游絲道:“……早知今日……當初……真希望你……不要……長得……太聰明……”

作為母親,曾經對於自己兒子的聰慧,最是引以為傲,此刻,她卻真希望,自己生出來的是個平凡普通的兒子……

沈書翊緊緊握著她的手,看著她自己懷裏斷氣……

“媽……”

他輕喚了一聲。

沒有回應。

“媽。”

第二聲,被他握在掌心的手,綿軟的沒有了任何氣力……

母親的手從沈書翊掌心劃落……

摔在地上。

再沒有睜開眼睛。

程向安側開眼眸,不忍再看。

她恨沈書翊,想讓他早日去死,卻從未想過要害其他人的性命。

陸危止對此沒有什麽傷春悲秋的想法,他只知道,不能給沈書翊回過勁兒來的機會,他鷹隼般的眸子看向一旁僵硬住的沈父。

他們父子兩個只能活一個。

沈父看著沈浸悲傷中的沈書翊,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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