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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最後幫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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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最後幫你一次

謝昭白:“姐姐,只是一些必要的犧牲罷了,若我是他,也定然願意為姐姐犧牲。”

他沒有步步緊逼,將所有的決定權留給向穗。

謝昭白相信她會做出最理智的抉擇。

經年的仇恨有望一朝抒懷,她不是會心慈手軟的性格。

這也是謝昭白覺得她最富魅力的優點之一。

老城的夜色幽幽,歷經百年千載的變遷,鬥轉星移,什麽都在變,唯有這黑夜永存。

這一夜,向穗也沒有睡。

當東方破曉。

當四方城被撒下清晨的第一縷晨光。

間隔數公裏外的陸危止和向穗平靜晦暗的眼底同時有了波動。

也幾乎是同一瞬,他們都做出了抉擇。

陸危止起身,粗礪的手指抖落身上稀稀落落的煙灰,告訴陸大:“把沈書翊犯罪的證據交上去。”

陸大低著頭,沈默。

陸危止擡腳要踹他,最終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陸大一個挨子彈都一聲不吭的漢子,此刻卻不甘的紅了眼眶:“陸爺,屬下早就說過,那個狐貍精她會毀了你,不過就是一個女人罷了……”

陸危止舌尖頂了頂腮,健碩的胸膛震動,笑了聲:“就當你爺是鬼迷心竅。”

他說:“就當是了卻她一樁心願。”

陸大啞聲:“您這……又是何必。”

以他的本事,本可以恣意的度過這一生。

可卻先是被親情鎖住,而今又被一個女人鎖住。

陸危止:“……去吧。”

別耽誤了時間。

陸大知道他不會改主意了,滿身蕭索悲壯的離去。

-

謝昭白“咚咚”敲了兩下門:“姐姐。”

向穗打開房門,她姿容依舊明精致漂亮,絲毫不減風華,全然看不出一夜未睡的疲憊。

謝昭白微笑:“看來姐姐想好了。”

向穗:“去做吧。”

謝昭白滿意極了,低頭吻上她眉眼:“姐姐果然不會讓我失望。”

毒玫瑰,才是艷絕。

-

天光大亮。

安靜了多時的四方城,再次轟轟烈烈的燃起能供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近些頭風頭十足的沈氏集團總裁被數經濟犯罪指控,而後沈書翊咬出陸家的當家人涉黑。

星星之火,火速燎原。

沈陸兩家有所關聯的個人和公司,人人自危,迅速跟二人撇清嫌疑。

曾經走到何處皆是從者如雲,現如今成了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沈書翊的出行和活動範圍都受到了限制,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著手機上跟向穗曾經和合照,低低的笑了聲,而後狠狠將掌心的酒杯捏碎。

他鮮少在白日一個人飲酒。

此刻是例外。

“嗡嗡嗡。”

一旁的手機響起。

沈書翊看著上面的來電顯示,過了數秒鐘後,終究還是在臨掛斷前,擡起帶血的手指接聽。

掌心的鮮血掉落在屏幕上,他擡手抹去時,滴落在屏幕上的血液卻更多。

手機那端的沈父義正詞嚴:“我們已經咨詢過律師,你的情況想要全身而退已經沒有可能,沈家不能就這樣毀在你手上,你名下的股票等資產,在你出獄前,不如先交給我代持,你放心,等你出獄後,你的還是你的。”

沈書翊微不可查的笑了聲:“父親特意打電話過來,只是為了說這些?”

沈父:“書翊,不管我們父子之前發生過什麽齟齬,你永遠都是父親對驕傲的兒子,爸爸這樣做也是為了這個家著想。”

沈書翊靠在椅背上,“父親,我一向知道你是個極端自私的人,但我理解你因為能力受限未能實現的野心和報覆,我也盡量去忽略你的虛偽和冷漠,因為我們是一家人,但似乎只有我當你是至親,而你的心中沒有母親,更沒有我,至於沈家?何必說的如此冠冕堂皇,所謂沈家不就是你麽。”

沈書翊甚至不覺的他這位好父親,有多看重那個野種。

他只看重自身罷了。

沈父被他這般戳破假面,心頭火燒的轟烈,“你這是在怨恨自己的父親?!”

沈書翊嘲弄的笑了聲,“我手中的資產已經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所得利潤會分時段,按時按份額打入母親的賬戶,至於沈董就祈禱那個野種快些長大,好給你養老。”

言盡於此,無論沈父在那頭如何再叫囂,都無濟於事。

通話結束,沈書翊擡頭看到淚流滿面,捂著嘴沒哭出聲的沈母,頓了頓。

相較於相顧無言的母子,應拭雪溫柔小意的看著怒不可遏的沈父,決心要再推沈書翊一把。

將旁人都當作棋子的人成了可被丟棄的棋子。

應拭雪積攢的恨意才能找到宣洩口。

應拭雪:“現在沈書翊罪名加身,想必也不在乎更多一點,沈氏集團的爛賬不如都推到他身上,到時候你再出面穩定局面,到時候……”

沈父虛情假意的遲疑兩秒:“……不管他怎麽對我這個父親,終究是我的孩子。”

應拭雪抹抹眼淚,給足臺階:“那你可想過我們的孩子嗎?他還那麽小,正是需要你的時候,如果連你都不為我們母子著想,那我還不如帶著孩子一起去死算了……”

沈父心疼的摟著小妻子。

推拒拉扯不過兩個回合,二人便達成了一致對外的決定。

-

陸危止知道沈書翊此次會拉著他共沈淪,只是他不太相信陸大口中的那句:“陸爺,您一心幫她,可她根本就不信您會這般不計一切,您可知道,幾乎是在我們交付證據的同一時間,她那邊就做出了要犧牲您的打算。”

陸危止已經被扣押,他戴著手銬,靠在椅背上,沈默很久:“……許是,誤會。”

陸大憤怒的狠拍桌子,用力撓頭。

陸危止閉了閉眼睛,“……讓她來見我。”

陸大知道他不會死心,讓那個狐貍精親口斷了陸爺的念想也好。

陸大從警局出來,直接開車堵在向穗面前,車門都沒關,手一伸,沒有任何客氣的便道:“陸爺要見你,跟我去一趟。”

當聽到“陸爺”這兩個字的時候,向穗眼眸顫動了下,下一瞬,她便垂下眼眸,是不想面對的下意識反應,“你走吧,我不去。”

陸大生氣的攥住她的胳膊:“你憑什麽不去?心虛嗎?你把陸爺害成這樣,你也會心虛嗎?我早就勸過陸爺你就是個害人精,是他,是他心疼你一個小姑娘孤身為家人報仇的艱辛,不計代價的幫你!他心疼你!他那麽心疼你!你卻要他去坐牢!”

“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不去犧牲他,陸爺一早就做好了為你跟沈書翊魚死網破的決定!你怎麽配他這麽愛你!”

向穗猛然一怔,這一瞬,她的心,她的魂都在顫抖。

她後退,她不敢面對,她厲聲反駁:“你撒謊!”

陸大卻不允許她有任何回避:“我撒謊?他是沒為你死過?他連車禍都敢為你擋,他還有什麽做不出來!”

“你這個害人精!賤人,都是你,陸爺才毀了,你去不去,不去我現在就殺了你!”

陸大兇狠的掐住她的脖子。

陸危止發火的時候也時常去掐住她的脖子威脅她,卻從不會用這樣的力道。

向穗的脖子近乎被生生掐斷時,謝昭白身後的兩名保鏢動手了。

二打一,謝昭白才有機會將向穗解救出來。

“咳咳咳咳咳……”

向穗發出劇烈的咳嗽,喉嚨每一寸呼吸都是刺疼,她按住謝昭白的胳膊:“讓他走吧,我們回去。”

謝昭白抿唇,“他哪只手傷了你?”

向穗掀起眼眸:“讓他走。”

謝昭白沈眸,並不太情願,現在好不容易沈書翊和陸危止都進去了,他需要讓姐姐全身心的依靠他。

向穗推開謝昭白的手,擡腳就走。

謝昭白咬牙,“放了他。”

保鏢松手後,謝昭白警告陸大:“以後你們陸爺的事情,都不必再出現在她面前,她現在是我的女人。”

陸大只覺得可笑,“謝家的,我就等著你能有什麽好下場。”

那女人就是罌粟,是毒,哪個男人靠得近,都要死。

謝昭白嗤笑一聲,轉身去追向穗。

向穗斜倚在車前抽煙,煙霧暈染她眉眼,模糊她出眾的樣貌,多了幾分朦朧的仙氣兒。

謝昭白有些遺憾他出生太晚,認識她也晚,沒能見到她被盛讚為神明少女的時光。

“姐姐,在我們的人去推那一把前,陸危止已經做出了決定,所以,你沒有必要自責,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向穗聲音很輕很輕,像是一不小心就會消散在此刻稀薄的空氣裏,“我寧願……是我。”

是她,便是落子無悔。

不是她,便是她又多欠了他一分。

向穗蹍滅香煙:“盯著沈書翊,判決沒出來之前,他不會放棄自救。”

謝昭白沈眸:“好。”

如同向穗猜測的那樣,沈書翊在見了多名律師後,每天夜裏十一點睡,淩晨一點之前就強迫自己清醒。

他近期每天的睡眠嚴格控制在兩個小時以下。

醒來便是開始服用藥物,讓身體內的激素紊亂。

他身上的衣服被剪出大小不一的孔洞,密密麻麻,在中午太陽最熾烈的時候躺在室外曬日光,直到身上出現大大小小的黑斑。

他近乎瘋狂的折磨自己的身體。

堅持不住的時候便將頭整個埋進冰水裏,刺疼仿佛要讓腦子炸開。

當他癱軟在地上時,他摸著流出的鼻血,狼狽之下卻勾起了唇角。

十分鐘後,他昏倒在地上。

重金聘請的醫生來給他檢查了身體,“恭喜沈總,您現在的情況全部符合範可尼貧血癥的臨床表現癥狀,為了以防萬一,這是給您準備的能短時間內讓心臟驟停的藥物。”

保外就醫,可終止刑期。

這是沈書翊的最後底牌。

沈書翊攥著那瓶藥:“多久發作?”

醫生推了推眼鏡,“兩分鐘內就會生效。”

沈書翊眼神晦澀,修長手指翻動床邊用來打發時間的書,“嗯。”

書名《勝天半子》。

謝昭白的人第一時間將消息傳遞過來。

當時向穗跟謝昭白正坐在一起吃飯,聞言,她狠狠摔了筷子。

她籌劃了那麽久,沒想到還是讓沈書翊鉆了法律的漏洞。

“他的身體很健康,不可能患病,還正好是能保外就醫的病!”

這點明眼人都清楚,但——

謝昭白握著手機告訴她:“是在警方給他做檢查時發作的病情,身上有黑斑,精神不振,失眠,流鼻血,精神恍惚,心臟驟停……”

向穗恨聲,“既然沒死,就是沒病!”

她一個字都不信。

謝昭白:“……救護車已經過去了。”

一旦到了醫院,病情成立,白紙黑字落定,以沈書翊的手段,這場牢獄之災,定然就逃過了。

向穗和謝昭白能想到,戴著手銬跟沈書翊擦肩而過的陸危止自然也清楚。

所以他最後幫了向穗一次。

他告訴自己,就這最後一次。

沒人知道陸危止是哪裏弄到的筆,在醫務人員快速推著心臟驟停的沈書翊朝外跑時,電光火石的一剎那。

陸危止沒做任何停留的插進了沈書翊的心臟。

醫護人員驚聲尖叫,警員瞳孔緊縮,雖然迅速將陸危止控制起來,卻已經遲了。

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

向穗和謝昭白趕過來時,遠遠就看到沈書翊渾身是血的被推上救護車。

經過的地上都不可避免的沾染上血跡。

向穗怔住,“怎麽像是外傷?”

半個小時後,謝昭白動用謝家的關系,查到了些細枝末節,卻看著向穗,一直沒開口。

車上的向穗看著他:“……跟……陸危止有關系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產生這種聯想,可鬼使神差的猜想,就那麽出現在腦海。

謝昭白:“……是。”

謝昭白沒隱瞞她:“……陸家前面涉足的,被揭發就是重罪,又不顧地點的故意殺人,他全然是不打算出來了。”

如果沈書翊死了,陸危止大概率是死刑。

這話謝昭白沒說,卻已經是明擺著的事情。

向穗沈默很久很久,她喘不上氣,仿佛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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