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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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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半年後

半晌,就在特助以為他會讓繼續大海撈針時,沈書翊開口了,他說:“……撤了吧。”

話落,沈書翊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特助伸出手想要攙扶他,卻被沈書翊擡手避開。

這日後,沈書翊再沒有提及過找人這件事情。

只是偶爾會打開相冊,看著那張在床上跟向穗的接吻照沈默上數分鐘。

卻也僅此而已。

四方城今年冬天的雪快要下成雪災。

沈書翊回國時是國內的新年。

薄底皮鞋重新踏上這片土地,他虛弱的咳嗽了幾聲,氣虛體弱,大衣像是掛在身上。

跟隨他一同出國的團隊,已經都默認了向穗的死亡。

一行人去,少了一人歸。

所有人都比去海島時,還要沈默。

四方城處處張燈結彩,應賀新春。

喜慶的紅燈籠掛在雪地之上,像是一場悼詞。

沈宅的車子已經等待多時,司機躬身,拉開車門:“大少,沈董,夫人和小少爺都在家中等您一起吃年夜飯。”沈書翊略一點頭,依舊儒雅溫和,仿佛一切都沒有變。

車子平穩駛入沈家老宅。

沈父在看財經雜志,沈母在插花,沈年希在打游戲。

三人聽到沈書翊進門的聲音,不約而同的停下手中的動作。

沈書翊長款風衣褪去遞給傭人,卻褪不去一身的風雪氣。

餐桌上。

作為一家之主,沈父讚揚他此行又將為沈氏集團帶來巨額利益表示了肯定。

沈母對於生意場上的事情沒有多言,只是心疼他病還沒好,人瘦了許多:“多吃些,好好補補……”

沈年希:“……向穗沒跟你一起回來?她真的死了?”

沈書翊夾菜的動作微頓。

沈年希:“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麽連一個女人都護不住?”

沈母皺眉望向沈年希:“希希。”

沈年希卻尤嫌不夠的,“她為你擋槍墜海的時候,聽說你吐血了?你現在身體還沒恢覆,是因為自己的無能還是你……”

挑釁的話語,被沈書翊丟向他的筷子打斷。

沈書翊冰寒的眸子投向沈年希。

本該沾上新春喜氣的家宴,溫馨蕩然無存。

沈父沈眸:“再給大少爺拿一雙筷子,希希……夠了。”

沈年希抿唇,沒再吭聲。

沈書翊卻已經沒有了繼續用餐的胃口,找了個理由便起身去了書房。

城市上空絢爛的煙花綻放,新年的禮炮炸開冬去春來。

這個春節,沈書翊在家中的時間少之又少,初二那天他便去了集團。

工作依舊有條不紊的進行,關於海島的一切,都被淹沒。

正月十五的一場酒宴上。

大病初愈的沈書翊沾了酒,眉宇之間便沾染了與平日的溫潤不同的風情。

他站在陽臺醒酒,剛掏出支雪茄,便有一雙白嫩的手指劃開打火機來給他點煙。

沈書翊掀起眼眸,對上一雙楚楚動人的含情眼。

那一低頭的溫柔,像極了一個人。

沈書翊出神看著她許久。

徐歲安臉紅耳熱,捏了捏身上的制服裙。

這制服裙乍看之下像是今日酒宴女侍者的裙裝,卻又有些微妙的不同,量體裁衣更能貼合曼妙的身材。

這是有心之人特意為他安排的女人。

照著向穗的樣子。

沈書翊緩緩吐出一個煙圈,“誰安排你過來?”

徐歲安聲音又嬌又媚,“我……我是藝術學院的學生,前段時間南盛置業的總經理找到我,讓我……讓我來伺候您……”

沈書翊透過玻璃遙遙跟她口中的南盛置業總經理視線對上。

男人顯然一直在觀察著這邊的動靜,四目相對忙沖沈書翊舉動已是尊敬。

沈書翊寡淡的移開視線,緩緩吐出一個煙圈:“叫什麽名字?”

“徐歲安。”她嬌滴滴的看著沈書翊,又在跟他對視上時害羞的躲開,“您可以叫我安安或者歲歲。”

沈書翊捏著雪茄的手輕頓:“……穗(歲)……安……”

徐歲安聽著自己的名字從他唇齒間溢出,耳根仿佛被燙到,紅的厲害。

她以前從未發現自己的名字原來這樣好聽。

酒宴散場後,徐歲安爬上沈書翊的車,司機靜靜的站在一旁,等待沈書翊的意思。

沈書翊沒說話,卻也沒讓人下車。

三日後,徐歲安陪在沈書翊身邊應酬,很長時間都聯系不上向穗的何時宜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當即就追了上去。

“穗穗!”

徐歲安看著沖到自己面前的女人,忽閃忽閃的眨眨眼睛:“姐姐,你叫我?”

何時宜微頓,不是向穗。

何時宜近乎是用質問的目光看向沈書翊:“沈大少,向穗呢?為什麽她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你把她弄去哪了?”

又為什麽出現了一個向穗相似的女人?

這到底怎麽回事?

面對何時宜拔高音調的質問,沈書翊掃了眼挽著自己胳膊的徐歲安,能被一眼識穿,就不是個合格的贗品。

沈書翊放在何時宜身上的時間過長,這讓自覺地位還不穩的徐歲安心生不安,她撒嬌的晃動沈書翊的胳膊:“大少,我們走吧。”

沈書翊:“……嗯。”

何時宜還想要繼續追問,卻被趕來的趙西昂慌忙拉住。

兩人還沒有分手,趙西昂自是不希望何時宜沖動的行為連累到自己。

在何時宜要甩開他的手時,趙西昂從後面將她抱住,壓著嗓音急聲:“向穗死了,她應該是已經死了,你去找沈大少也沒用,他再有本事也沒辦法讓人死而覆生。”

何時宜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凝固,她僵在原地:“你說……什麽?”

趙西昂:“聽說隨行在側的一個女人死在了國外,應該就是向穗。人都死了,你犯不著再得罪沈大少,倒不如想想能用這份愧疚做些什麽。”

最近醫院有個晉升的機會,非常難得,但如果有沈書翊的幫忙,那很多事情都會變得順理成章。

趙西昂非常心動,卻還沒想到應該怎麽勸說何時宜助他一臂之力。

何時宜卻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她木然的問:“你想用這份愧疚做些什麽?”

聽她主動提及這件事情,趙西昂心跳加速,因為太過迫切以至於貪婪盡顯,“時宜,你也知道我們這一行的晉升有多困難,我現在有一個更進一步的機會……”

趙西昂用力的握住何時宜的手,“你一定會幫我的是不是?等我晉升成功,我就帶你回家見我的父母,我們一起商量結婚的事情,也算是雙喜臨門,你說呢?”

何時宜驀然就笑了。

趙西昂也笑起來,“你同……”

何時宜:“我們分手吧。”

趙西昂臉上的笑容僵住:“你說什麽?”

何時宜轉身就走,原本拖到現在還沒分手,也只是為了安撫住他。

現在沒必要了。

趙西昂本對她沒有幾分真情,但在他的計劃裏,那也是他榨取夠何時宜這個外來戶的價值後把人甩了。

他這樣優渥的條件,那麽好的工作和家庭條件,她憑什麽說分手?

趙西昂按住何時宜的胳膊:“就算你不同意,也沒必要鬧分手這麽嚴重……何時宜你已經不年輕了,我這樣條件的還能往下再找小十歲的,可你再想要我這種條件的,就算大你十歲的都看不上你,你只有資格去找五十以上,知道嗎?”

何時宜現在一心都是去找向穗的線索,不想理會他的羞辱和叫囂。

她不相信向穗會這樣死了,沈書翊還好端端的活著,向穗怎麽可能甘心這樣死去?

可被分手憤慨不已的趙西昂顯然沒有打算就這樣放她離開。

何時宜掙紮無果,一巴掌甩在他臉上,“你以為自己算是什麽東西,沒帶鏡子連尿都沒有嗎?”

自覺在兩性關系裏占據高位的趙西昂惱羞成怒,“你敢打我?你以為當初要不是……我會看上你這種長相家庭樣貌都拿不出手的女人?我前女友是年薪百萬的美女網紅,前前女友是校花,你算個什麽東……”

撕開為善的表皮,只剩下惡語相向。

趙西昂擡手就想要將這一巴掌打回去,卻被何時宜掄起旁邊的花瓶爆頭。

兩人廝打在一起,直到警/察來了,才勉強將兩人分開。

最後兩人都被帶去警局。

何時宜拒不跟趙西昂和解,就算是會搭上自己的聲譽也要用這場互毆醜聞斷掉趙西昂此次晉升的路。

她心中湧動著一團火,需要發洩。

“嗡嗡嗡。”

何時宜的手機響起,是一條跨洋來電。

何時宜的眼皮狠狠的跳動兩下,連調停的警員究竟說了什麽她都沒聽進去,猛然就握著手機起身。

警員被她忽然的舉動嚇了一跳。

何時宜掃了眼旁邊鼻青臉腫的趙西昂,沈了沈氣息,這才對著警員道:“……我接個電話。”

何時宜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接聽來電時,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在聽到向穗聲音的那刻,眼淚不受控制的滾落下來。

向穗:“時宜姐,是我。”

何時宜哽咽的哭出聲,又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怕洩漏她的消息:“……我……聽出來了,還好嗎?有……有沒有受傷?你現在……在哪裏?”

向穗疼著她難以抑制的哭腔,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我沒事,我在德/國,時宜姐我還活著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

何時宜:“好,好,你放心,我嘴巴很嚴……”

向穗問她沈書翊回國後的情況。

何時宜知道的不多,著重的說了那個徐歲安的事情。

向穗靜靜的聽著,沒有被贗品冒犯的不適,反而說:“……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幫幫忙。”

讓這個徐歲安更像她一些。

為自己死在海水中的舊愛,向穗不知道沈書翊這樣野心勃勃的男人能銘記多久,這個贗品的存在無疑會讓這個烙印深刻些。

他見到徐歲安這個贗品的每一次悵然若失,都是在加深這道烙印。

何時宜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深吸一口氣,“好。”

一周後,何時宜高價將向穗的穿著打扮,喜好厭惡,小動作,妝容……統統打包,用匿名的方式高價賣給了徐歲安。

十萬塊,徐歲安沒還價,直接就把錢給了。

何時宜將這件事情告訴向穗時,有些感慨:“我原本以為她是個窮學生,早知道要二十萬了,你在國外到處都要用錢。”

向穗卻沒要這筆錢,“我在外有錢,你往境外匯錢,也會容易被查到我身上,這錢你留著用。”

何時宜不放心她一個小姑娘在國外。

少時貧苦和艱辛曾給過何時宜數不清的自卑和謹小慎微,卻從未能抹去她的悲憫心腸,她自己尚且未能過上稱心如意的生活,卻見不得向穗受苦。

向穗比她小好幾歲,她是真的把向穗當成妹妹一樣的心疼,怕她在國外過得不好,怕她在國外出了事情都找不到人幫忙。

向穗聽出她的擔憂,告訴她:“我請了一個很厲害的保鏢,安全方面沒有問題。”

說著,向穗給何時宜發了一張安圖魯渾身腱子肉,一看就很能打的照片。

何時宜這才安心些。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向穗這個保鏢有點眼熟……

-

“可以了,把衣服穿上。”

通話結束,向穗拎著手機,漫不經心的用屏幕輕拍安圖魯健碩的肌肉。

這些時日跟著向穗頓頓有肉吃,安圖魯對她的話簡直言聽計從,讓幹什麽做什麽,絕沒二話。

向穗對於他這幅樣子很滿意,倒了杯紅酒給他,“會喝嗎?”

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捏著高腳杯很惹眼很好看,安圖魯看著她手看了好一會兒,攥著杯子,囫圇吞棗的牛飲。

杯中的酒水秒空。

安圖魯喝完,將杯子還給她。

向穗挑眉,這次直接把整瓶酒給他,“喝。”

安圖魯當水喝,喝完面不紅心不跳的站在她面前,打了個酒嗝,卻一點醉意沒有。

向穗唇角勾起,看來以後應酬,不用擔心了。

半年後。

向穗完成了謝老爺子對她的考驗,拿到了謝家表小姐的身份。

謝老爺子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給她安排了包機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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