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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她的資料全部是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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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她的資料全部是偽造

明信片上清麗雅致的字體在時光的洪流中染上風霜的痕跡,字跡還清晰,卻已經失去色彩,幹枯的滲透入紙張融為一體。

向穗捏著那張明信片,仿佛在時光的縫隙裏,窺見那些年在蜜罐裏長大的少女,一字一字的寫下對未來的期許。

她寫:希望爸爸媽媽哥哥健康平安,我們一家人開心順遂,希望我可以考上理想的大學,哦,希望哥哥不小心打破爸爸古董花瓶買了仿品假冒這件事情也不要被發現,不然爸爸真的會沒收他所有的零花錢……

不谙世事的少女,就連煩心事,也只有芝麻粒大小。

最終,她所有的願望都沒有實現。

每一個願望都落空。

她的家人都不在了。

她沒有能參加那年的高考。

被哥哥買來的仿品花瓶在程家破產清算的那天被鑒定出來是假貨,而哥哥早就沒有所謂的零花錢了……

在陸危止付完錢回頭時,向穗蔥白的手指擡起,將那張明信片撕碎。

神明是不存在的。

許願也全無用處。

“撕的什麽?”

陸危止緩步走來,問她。

向穗如畫的眉眼含笑:“沒用的東西。”

碎紙屑從指尖滑落,被丟入桌下的垃圾桶。

陸危止傾斜瞥了眼,向穗已經走出蒼蠅館,要收攤的兩位老人看著她離開的方向,沒再說出那句:“歡迎下次再來。”

四方城的陽光大片大片的灑在並不寬敞的巷子裏。

昔年孩童喧囂吵鬧的小巷,到處可見的是“拆”字。

向穗環視一圈:

那棵郁郁蔥蔥的大樹下,以前總有幾個老人拿著蒲扇搖晃下棋。

那個盡頭門窗緊閉用粉筆寫著“商店”的綠色門戶,是家小賣部,裏面的經營者是個胖胖的婦女,附近的學生都叫她胖奶奶。

臨街還有個小商店,與她相聚不遠,裏面有個瘦奶奶。

同行是冤家,她們兩個一向不合,總想對方倒閉。

但是向穗記得有一次胖奶奶在學校門口被車撞了,是瘦奶奶一起跟人扶著她去了醫院,那天,學生們賴以生存的兩家小賣店都沒營業。

“你現在的眼神,像是在追憶愛人,怎麽?以前在這裏有個前男友?”

陸危止撩起她披散在後面的長發,仲夏酷暑,她也不嫌熱,他順手就想要給她挽起,但他粗糲的大手實在笨拙做不來這樣細致的事情,嘗試了兩次後,又將她的長發放下。

烈日炎炎,兩人誰都沒有上車。

向穗回過頭,側眸看他:“相較於陸爺這點微末的好奇心,我更好奇你為什麽把我帶來這裏?”

這裏全然不是他會來的地方。

陸危止思索兩秒,“似乎……很久以前跟什麽人來過。”

覺得她可能會喜歡。

一個全然不像是陸危止風格的答案。

盛夏驕陽熾烈,蟬鳴悠揚,歲月長河中支離破碎殘的記憶早已經潮濕長滿苔蘚,他們都不會再記起,多年前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下午。

陸危止因為在大哥忌日上出現紕漏,被盛怒之下的父親用棍棒在腰背打的遍體鱗傷,懺悔後他本該去醫院。

車子停在路邊,他點了支煙想喘口氣,聽到穿著校服的漂亮女孩兒笑語嫣然的跟家人打電話:“哥哥你跟爸爸媽媽去忙吧,我自己在外面吃飯就好了,就在上次帶你去過的那家店……”

程家的女兒最好認,見過一次就不會再忘記。

人人都說她身上有股子悲天憫人的神性,陸危止向來嗤之以鼻,太幹凈的東西他只想毀掉。

看她被人踐踏的沾滿泥汙,還會不會憐愛眾生。

那天,暮色四合,他的惡意瘋漲,卻鬼使神差的跟她走進了一家蒼蠅館。

很廉價的面食,很逼仄的小店,很沒什麽特色的口感,那位程小姐卻吃的津津有味。

他聽到她跟店老板說,他們夫妻二人煮的面,有家的味道。

陸危止更加覺得味同嚼蠟,家?

果然她會說出的話,跟她這個人一樣假大空。

後來,程家沒了。

陸危止隔著一條馬路,再次見到了那被盛讚有神性的程小姐,她成了泥菩薩,被踐踏成塵埃,哭喊著,掙紮著,聲嘶力竭的控訴著父兄的冤屈,成了一個瘋子。

記憶碎片模糊不清,短暫在頭腦中湧現,又很快如同被赤陽蒸發的水汽,消失無痕。

陸危止打開車門,“上車。”

“穗穗。”

何時宜小跑過來沖她揮手。

向穗眨眨眼睛,跟陸危止說:“我跟朋友約好了要去精油按摩,不能陪你了。”

陸危止大掌按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按向自己,他身上的溫度比向穗高了不止兩個度,沒有空調的室外,跟個大火爐一樣,向穗有些嫌棄他,想躲開,卻沒成功。

陸危止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將兩人的身體壓的更緊。

向穗皺眉:“你身上有汗,還是臭的。”

陸危止嗤笑,戳穿她的小心思:“別想岔開話題,我給你三天時間解決跟陸危止的關系,不然,我不介意……親自去找他要人。”

她總不會天真的以為,找個朋友來,今晚不跟他回去,就能繼續腳踩兩只船。

他不介意砍掉她劈叉的雙腳,讓她只能依附他生存。

陸危止濕熱更甚的聲音鉆入向穗的耳朵,“今天是第一晚,你還有兩個晚上的時間……聽清楚了嗎?”

向穗沒說話,心思一動,忽的側過臉,就在他臉上親了口。

在他因這一變故停頓的兩秒間,向穗已經踩著小高跟挽著何時宜的胳膊,腳步輕快的離開,背對著沖他揮手:“我們走了,陸爺回去開車小心哦。”

灰暗的夜色逐漸籠罩整座四方城,陸危止坐在黑漆漆的書房內,只有桌邊一角的亮光。

下屬將一份調查資料遞給桌案後的男人:“陸爺,向穗的資料都是偽造的。”

陸危止粗糲的手指掀開資料袋,從姓名年齡到個人求學經歷,家庭背景,統統都是假的。

她的資料跟她這個人一樣,謊話連篇。

陸危止唇角扯動,“果然,是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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