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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風光無限的程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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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風光無限的程家大小姐

沈書翊骨節分明的手指理了理領口。

精神病院每年都會收治很多病患,進入治療的病人來來往往,悄無聲息。

那麽多年中最轟轟烈烈的一次,當屬五年前程家孤女被扭送入精神病院那天。

程氏的千金,有著菩薩垂眸悲憫眾生的神性美。

少女神性,初初長成,便引得無數名門公子垂青,多少人以跟她吃頓飯引得她側眸為傲。

美貌若生於貧窮,是災難。

若生於鐘鳴鼎食之家,便是得天獨厚的金枝玉葉。

那年些,程家風光無限,程氏千金是最矚目的神明少女。

五年前程氏的大廈傾負,少女一朝從神壇跌落,仰慕的目光全部化作占有的貪婪,無數貪欲的橄欖枝朝程向安拋來。

誰都知道,只要她接住其中一支,就能暫保衣食無憂。

她那張臉,那世間僅有的神性,獨一無二,任何男人擁入懷都會新鮮顯擺好一段時間。

可她偏偏孤高自傲著,高昂著頭,不肯。

後來,鎩羽而歸的二代三代們,不知是誰率先提出要先折斷大小姐不屈的傲骨,讓她吃盡苦頭後,主動低頭,求得他們愛憐。

程氏千金跌落成程氏孤女,只需要一件父子侵害受助女的醜聞為導火索,程氏孤女變成家破人亡後精神失常的病患,只需要幾個少爺動動手指。

那年盛夏的尾聲,無所依靠家破人亡的程向安被扭送至精神病院。

那天為她送行的,只有那位不計前嫌的受助女。

上午十點,精神病院。

應拭雪從車上下來,便直奔程向安所居住的病房。

病房是二人間,護工告訴應拭雪,“程向安的病友出去散步,現在病房裏只有她一個人。”

應拭雪:“這些年她一直待在精神病院?”

護工:“是,沒有康覆的人,自是不會有機會出去。”

應拭雪又問:“她最近情況怎麽樣?”

護工:“自從三年前的那件發生那件事情後,整個人就一直瘋瘋癲癲的,誰都不認識,時常不是弄傷自己就是弄傷別人……”

隨著護工的聲音,兩人在病房前站住腳步。

應拭雪順著護士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床腳看到環抱著身體縮在墻邊的女人。

藍白條的病號服松松垮垮掛在身上,如同枯草般的長發披散,雖看不真切她的面容,但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再不見昔日的嬌嫩白皙,如同失去水分的荔枝,只餘黃氣。

應拭雪擡腳走近時,被護士攔了一下:“別讓她傷到您。”

應拭雪踩著高跟鞋,挎著最新款的愛馬仕,身上是香奈兒當季成衣,通身的名媛貴氣,與一身狼藉的程向安如同生活在兩個世界。

一如當年穿著洗到發白牛仔裙的應拭雪,站在程家別墅前,看到穿著香奈兒裙裝的程向安,難堪和自卑將她深深包裹。

如今,兩相顛倒,該是她儀態大方的展現自己的寬厚:“不礙事,我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她對我或許還有些印象。”

護士還想要說些什麽,應拭雪已經緩步走到程向安身邊。

她擡手撩起程向安蓬頭垢面的長發:“安安,還記得我嗎?我是你拭雪姐姐啊,我來看……啊!”

應拭雪的話還沒有說完,蜷縮在墻邊的程向安忽然暴起,猛的就將應拭雪撲倒在地上騎在她身上癲狂的撕咬她的皮肉。

應拭雪早些年在重男輕女的農村,常年勞作,是有把子力氣,但這數年的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優渥生活,讓她面對此刻病情發作的程向安,毫無還手餘地,只剩下驚恐的尖叫。

護士叫人來將兩人分開時,應拭雪脖子被咬破,臉上胳膊上都被抓傷。

常年花費大價錢保養面部的應拭雪摸到臉上的血,理智全無,她怒火滿臉的拽住程向安的頭發,狠狠的甩了兩巴掌。

被護工綁上捆束帶的程向安雙眸猩紅,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應拭雪被她這模樣駭住,再次揚起的手沒有再落下,後退了一步。

她盯看著程向安這張再看不出昔日驚艷絕倫的枯黃臉蛋,理智回籠後,試圖從眼前之人身上找到昔日一點點的熟悉。

“你真是程向安?”

被叫到名字的程向安嘶吼聲更大,對著應拭雪哈氣怒吼。

護士:“是她沒錯,三年前那件事情後,整個人就瘋的更厲害了,那段時間不吃不喝的,瘦的只剩下骷髏架子,最近這還漲了一點肉……當年被送來的時候,多漂亮的臉蛋,這三年那些公子哥們,誰都沒再來過。”

應拭雪微微揚起頭,看著沒有毀容,卻被搓磨到面目全非的程向安,松了一口氣,笑了。

護士看著她的反應,適時的勸說:“應小姐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別留下疤。”

應拭雪這才點了點頭,臨走前她從錢包裏無人處給了護士一萬現金。

“不管怎麽樣,都是認識一場,如果程向安這邊有什麽異常,聯系我。”

護士推拒兩下,忙將錢揣起來,“應小姐放心,我明白。”

應拭雪上車,直接導航最近的三甲醫院。

精神病院頂層天臺,夏日熾熱的風拂面,吹動向穗的黑發飛揚,她靜靜的看著應拭雪車子離開的方向。

穿著白大褂的副主任醫師何時宜緩步來到她身後:“看到你這麽淒慘的模樣,短時間內她不會再來。”

向穗:“那個冒充我的病人怎麽樣了?”

何時宜:“剛剛給她上了藥,錢也給了,兩巴掌兩萬,她對於這筆交易很滿意,倒是應拭雪傷得比她重許多。”

向穗回頭:“謝謝你,時宜姐,如果不是你幫我,我……”

何時宜溫柔又憐惜的望著她,“當年如果不是你們家資助我上學,就不會有我的今天,該感激這一切的人是我。”

悶熱的風吹動向穗的裙角,勾起她心中的百感交集。

程家資助的學生何其多,真的肯投桃報李的,向穗只等到一個何時宜。

“嗡嗡嗡。”

向穗的手機響起,是沈書翊打來的電話。

何時宜見狀,緩步離開。

向穗剛點了接聽,沈書翊的聲音便透過電波傳到耳中,他問:“在哪?”

向穗看著應拭雪車子離開的方向,爆出了最近的三甲醫院。

與精神病院間隔一條路的黑色商務車上,沈書翊透過半降的車窗眸色深深的看著對面,“……病了?”

向穗:“有些著涼。”

手機那頭無聲,向穗主動問:“大少會來陪我嗎?”

沈書翊:“希望我過去?”

向穗聲音帶著甜膩的嬌:“如果大少沒時間的話,我也該懂事一點不打擾的……”

沈書翊似乎是笑了一聲,又似乎沒有。

五分鐘後,沈書翊隔著一條馬路,看著從精神病院走出來的向穗,漆黑的眸色越加幽深。

驅車前往醫院的向穗頻頻側眸透過後視鏡觀察後方的車輛,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隱約覺得有種被監視的異樣感覺。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她在醫院遇到沈母。

今日的向穗雖然還戴著黑框眼鏡,但長發隨意垂散,也換下了那木訥古板的教師裙,一襲淺色長裙,將她身姿映襯的曼妙。

沈母只覺得她眼熟,卻一時沒能把人認出來,直到向穗主動向她打招呼。

沈母:“向老師?”

向穗微笑:“是我,夫人怎麽一個人在醫院?”

她主動上前攙扶,沈母拍了拍她的手背,“老毛病了,來拿些藥,順便見個老朋友。”

沈夫人有偏頭痛的老毛病,看了多少名醫都只能緩解,每個月都會在固定的時間來拿藥。

沈夫人審視著向穗:“向老師今天很不一樣。”

在明眼人面前不說謊才是聰明的做法。

向穗坦白:“我實在很需要這份高薪的工作,就提前做了些功課,知道……這個崗位最好是貌不出眾。”

至於原因,向穗不用言明,沈夫人比誰都清楚。

兩人閑聊的聲音在經過一間診室時戛然而止。

沈夫人腳步頓住,向穗恍若不覺,順著她的目光朝診室內看去。

正在處理傷口的應拭雪手機上再次收到沈書翊出軌的照片,她不辨真假,但情緒依舊被影響,當護士不小心弄疼她時,應拭雪輕易就被點燃。

她對著護士大發雷霆,掀翻了護士手中的藥瓶。

沈夫人看著在外面對著服務人員趾高氣揚的應拭雪,不喜的眉頭擰起。

在察覺到沈夫人腳步向前時,向穗懂事道:“夫人,我在外面等您。”

沈夫人側眸看了她一眼,“你是個聰明孩子。”

聰明是件見仁見智的事情,向穗更願意將自己此刻的行為認定為——有眼力勁兒。

病房內職責護士業務水平不過關,要投訴她的應拭雪在看到沈夫人時,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戾氣盡散:“伯,伯母。”

沈夫人神色冷淡:“……怎麽受傷了?”

應拭雪:“……不小心發生了點意外,謝謝伯母關心,沒什麽大事。”

沈夫人掃了眼收拾殘局的護士,“既然沒什麽事情,就管控好自己的情緒,你代表的不單單是你自己,書翊的面子丟不得。”

應拭雪握了握掌心,“是。”

她上前想要攙扶沈夫人坐下,忽然想起來,“伯母是來拿藥的嗎?我陪您……”

沈夫人避開伸過來的手,“女人的臉金貴,樓下有司機等著。”

應拭雪聽出她是特意進門來規訓自己行為,不無懊悔道:“今天是我失態了,謝謝伯母教導。”

門外的向穗靜靜的聽著兩人的對話,應拭雪還沒有全然失去理智。

當年應拭雪就很會討長輩歡心。

就算做錯了事情,也能頂著一張質樸青澀的臉真誠認錯,得到長輩的寬恕。

只是,現如今的應拭雪滿臉的精致妝容,渾身的名牌,養尊處優久了,認錯也少了虔誠姿態,缺少了可信度。

走出病房的沈夫人看著還陪在自己身邊的向穗,不無感慨著說起往事,“這到底,出身不同就是不同……”

“若是當年的程家還在……書翊未來的妻子,該是出身、才情、樣貌都是一等一的那位大小姐……”

沈夫人嘆息:“當年,我也是真的喜歡向安那孩子,那姑娘遠遠瞧著,就讓人心生喜歡……”

向穗脊背陡然僵住,呼吸一頓,眉眼迅速垂下,遮蓋住其中所有的情緒湧動。

“媽?”

一樓大堂,邁步進門的沈書翊握著手機,上面是還未撥打出去的電話號碼,是向穗的號碼。

向穗聽到他的聲音,緩緩掀起眼眸,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眼底閃過一瞬的覆雜。

當年想要跟程家聯姻的家族有很多,向穗卻是第一次知道,沈家也有這個想法。

“大少是來看應小姐的嗎?她在三樓。”

向穗為他的出現找了合適的理由。

沈書翊見母親面色不太好,“來陪母親拿藥。”

沈夫人聽到兒子這樣有心,面色稍霽:“方才向老師已經陪我把藥取了。”

此時沈夫人才想起一直未詢問向穗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向穗:“……有點小感冒。”

沈夫人:“你這孩子,病了還跟著我忙前忙後的,書翊,你陪向老師找醫生看看,我自己去找司機就是了。”

沈書翊:“……也好。”

沈夫人離開後,向穗便如黏人的樹袋熊般跳到沈書翊身上。

沈書翊自然的用手托住她,“在面外,註意影響。”

向穗不下來,“你是來找我的還是來找應小姐的?”

沈書翊沒回答。

她就在他脖子上磨牙似得咬:“你要是說找她,我就弄壞你。”

沈書翊把人按在無人的消防通道,“折騰這一出,為了什麽?”

向穗還保持著雙腿盤在他腰間,被他抱著的姿勢,她脊背抵在冰冷的墻上,他的胸膛卻是熾熱的。

四目相對的這瞬,向穗想起沈夫人的話,她說想過要讓沈家跟程家聯姻。

這件事情,沈書翊,知道嗎?

他們是否曾經,見過?

“沈書翊。”向穗這樣正式的叫他,“你會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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