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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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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午後日光正盛,千山霖從藏書閣出來,剛跨進陽光裏,就被旁邊陰影裏突然竄出來的身影嚇了一跳。

他猛地往旁邊跨出半步,靈力都湧到了手邊,看見奚羊笑吟吟的面龐,又硬生生收回去。

“奚羊?”他大驚,“你做什麽?我要是沒收住,你此時已經躺地上了!”

奚羊嘿嘿一笑,待千山霖穩住靈力,笑道:“師兄,有興致切磋嗎?”

很多年沒有人會主動對千山霖提出切磋了,他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呆了兩秒才消化掉這句話的意思,而後不敢置信地擡頭看了眼太陽。

“現在?”他又看回奚羊,瞇著眼睛疑惑道:“你好了?”

上回奚羊身體不適,他可記下了才忍著不去找她,結果居然自己找上來了。

“不能再好了。”奚羊拍胸脯,表現得比平時得千山霖還要積極,“咱們走吧。”

千山霖眨眨眼,還在思索就被扯著朝演武場走去。

還有這種好事,莫非他是在做夢?

今日的奚羊簡直像是打了雞血,連千山霖都撐不住調出靈力護體時,奚羊停下動作,瞇著眼道:“別耍賴啊,師兄。”

千山霖雙手撐著膝蓋彎下腰,擡起頭喘氣道:“師妹,你的體力真不像一階。”

奚羊笑著收起晶銅劍,狀似無意道:“其實我之前體質很差,多虧靳裏給我煉的丹藥,才能有如此體力。”

千山霖聽到這個名字,身體顯而易見地僵了一瞬,隨即移開目光,幹笑兩聲道:“那,她還挺厲害的。”

奚羊皮笑肉不笑:“是啊,可是她近日出去了,到現在也沒回來,我們都很擔心她。”

回家轉送丹心派,能出什麽事?

千山霖沒把她的話當回事,隨口答:“應該不會吧?”

奚羊神情激動:“怎麽不會,她可去找冰融蛛靈核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誰能負責?”

千山霖瞪大眼:“她不是回家了嗎?”

話音剛落,便對上奚羊冷靜探究的目光。

“師兄你知道?”

千山霖:“……”

到這會他怎麽可能還看不出奚羊已經知曉,嘆了口氣,走到演武場邊緣的陰涼處坐下,“是止帆那小子說的吧,就知道他不靠譜。”

奚羊也大大方方在他身側坐下:“快說快說,你聽到什麽了?”

這事得從那天夜裏說起。

千山霖剛剛突破,靈力不穩,到河陽長老那裏去取丹藥。

長老讓弟子帶他前往丹房拿藥,剛拿完準備離開,另一弟子突然過來說有客,將帶路弟子叫去前院。

本來千山霖要自行離開,但他想起餘止帆說那日擇一山下,奚羊帶頭偷聽長老訓話。

哎他為何不行?

於是他大搖大擺跟在兩名弟子身後,走到前院便看見靳裏和掌門一同走入院中。

掌門進院便對河陽長老說:“靳家家主親自傳書,明日就來接人,約莫不得不去丹心派了。”

河陽長老看向靳裏:“你意下如何?”

千山霖看不到靳裏的神色,只聽見她的聲音說:“若我意下能作數,掌門便不會收到傳書。”

兩名老者齊齊嘆了口氣。

河陽長老看了千山霖一眼,他順勢舉起手中丹藥示意自己拿到了,長老略一點頭,千山霖便不得不走。

他們後來再說什麽,他就不知道了。

不過就靳裏次日便離開升雲派來看,這事估計沒得商量。

“靳家很厲害麽?”奚羊問。

在擇一山沒看出來啊,靳裏深居簡出,也並不引人註目。

千山霖沒好氣:“我們這又沒世家子弟,我怎麽知道,聽上去挺厲害的。”

奚羊收回目光,摸著下巴沈思。

如果是積澱深厚的仙門世家,家族期望高也很正常,他們多半也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拜入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仙們。

但問題就在這裏,靳裏不可能不明白這點,她也從小接受著這樣的教育和灌輸,為什麽要放棄丹心派呢?

叛逆?應該不是,奚羊想。

不會是因為她吧……

她的臉色僵了一瞬,很快抹除這個念頭。

她有什麽值得靳裏跟風的?沒可能啊。

總之目前至少知道,靳裏不是主動離開的,不過好在沒有危險。

奚羊:“你有靳裏的傳訊符咒文嗎?”

千山霖茫然:“你都沒有我怎麽可能有,你看我跟她說過話嗎?”

線索又斷了,奚羊垂眼。

她還是直接去問長老吧。

奚羊直接跑到了河陽長老居住的院落,恰巧在門口看見他的背影,他剛從外邊回來,正在進院門。

“長老。”她叫了一聲,河陽長老回頭,看見是她還怔楞了一瞬。

“你是……奚羊?”

長老短暫思考過後,想起了奚羊的名字,幾乎是同時便猜出了她的來意,看著奚羊緊皺的眉頭,他還是不禁嘆了口氣。

“有的事情,我們不應當過問,因為過問了也無用。”

他平靜地看著奚羊,說完還有些俏皮地聳聳肩,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來。

奚羊同樣安靜地回望長老平和的雙眼,那雙蒼老的眼中,某種坦然掩去了很多情緒,讓他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一切,並且勸慰她也這麽做。

於是她只是問:“您有她的傳訊符咒文嗎?”



胡桃、鐘無聲和餘止帆三個人蹲在院子裏,齊齊盯著奚羊緊閉的房門,眼中有疑惑、擔憂、不解等多種覆雜情感。

她從河陽長老院中出來後,就將自己關進了房間。

鐘無聲:“你們說,她到底要到咒文沒有?”

他們找過千山霖,知道奚羊打聽靳裏傳訊符咒文的事。

胡桃雙手托腮:“你們看她像要到的樣子嗎?八成是沒有。靳裏走得太突然了,奚羊姐估計受了些打擊。”

餘止帆:“那她到底是氣他們強行帶走靳裏,還是氣靳裏不告而別呢?”

三人彼此交換過眼神,沒能得出答案。

此時的奚羊癱在床榻上,雙目無神地望著房梁,視線不聚焦,空落落的。

桌上隨意擱著一張薄薄的紙,上面寫著一串密密麻麻的咒文。

從河陽長老手裏接過咒文的瞬間,小羊提示奚羊,靳裏的角色探索度到達10%,她終於獲知靳裏“反制的副作用”具體的內容。

“反制的副作用: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異化版,同一場景內,無條件跟從玩家做出選擇,發自內心尊崇追捧玩家形象,不在同一場景時影響削弱,但始終存在。”

奚羊煩躁地閉上眼睛。

她曾經問過靳裏,到底是不是真心想來升雲派的,對方堅定地給出了正面的回答。

原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這什麽破機制?

她猛地睜開眼坐起來,徑直將咒文收到了背包的最角落。

背包裏的夏玄歪頭看完這一切,忽然出聲問:“不是要到了麽,為何不傳訊?”

“沒必要了。”奚羊答。

她來傳訊,那得到的一定是靳裏不願意離開,想要回升雲派的回答,她沒法判斷這是不是系統控制下的回答。

疑雲散開,她卻反而渾身不舒坦,不願再糾結靳裏的事,於是從背包裏翻出那本《凈火令》,繼續鞏固精進起來。

世界太虛假,還是練功靠譜。

這一練,奚羊徹底沈浸了下去,將第一卷練到爐火純青的程度,聽見敲門聲睜開眼時,她已經突破了一階上塵。

頂著煥然一新的軀殼打開房門,她看見門口的胡桃一驚,將險些再次敲下來的手收回去。

“呃,姐姐,今日要參加入門檢測。”胡桃說。

奚羊點點頭:“我知道。”

今天好像要默寫門規,她可是半個字都沒看。

兩個人並肩朝講學堂走去,半路上就看見抱著門規大背特背的鐘無聲,認真程度平生難見,恨不得整個人鉆進紙裏。

餘止帆在他身旁拉著他,防止他一頭撞上樹,無語道:“現在抱佛腳,你早幹嘛去……”

“噓安靜別吵。”鐘無聲頭也不擡道。

餘止帆看到奚羊,雙方交換了一個眼神,她沒過去打擾全神貫註的鐘無聲,和胡桃先行進入了講學堂。

師兄師姐已提前在桌上備好紙筆,宣布開始後大家便開始奮筆疾書,鐘無聲開始抓耳撓腮,奚羊開始光明正大抄——

也不算光明正大,她在背包裏把門規攤開,逐字抄寫。

本來她還打算讓夏玄給她念,可惜遭到後者嚴詞拒絕,數次協商後無果,這才勉為其難采用方案二。

奚羊可謂是全場寫得最悠閑,也最順暢的,連個思考的時間都沒有,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前面的師兄師姐看著她,不約而同欣慰地點點頭,腦袋還沒收回來就看到紙面上的爛字,橫不平豎不直,還沾滿了手蹭過後留下的墨漬。

於是他們欣慰的神情夾進了一言難盡,變成某種難以言說的糾結表情。

很快默寫結束,師兄無視鐘無聲的望眼欲穿,狠毒地搶走他的宣紙,鐘無聲如失至寶,悵然若失地望著師兄的背影。

餘止帆拍拍他的背:“別看了,已成定局。”

鐘無聲痛心疾首:“若是能重來,我……”

奚羊:“你要選李白?”

鐘無聲:“?李白是誰?”

奚羊:“……就是,一個過目不忘,不需要背書的人。”

鐘無聲差點哭出來:“求你別罵了。”

他說完話之後擰過腦袋,很快又轉了回來再次看向奚羊,打量一遍,又打量一遍。

“不對。”他的眉頭緩緩收緊,眼睛緊緊盯著奚羊的臉。

“我猜不出門規也就罷了,怎麽連你的修為也看不清了?”

奚羊緩緩笑起來:“我突破了。”

鐘無聲的表情緩緩消失了。

胡桃和餘止帆的表情一起緩緩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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