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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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奚羊在房間收拾自己約等於沒有的行李。
院裏吵吵嚷嚷，大多是鐘無聲那個大喇叭的聲音，能聽到他一會兒跑到胡桃房門口，一會兒跑到靳裏房門口，絮絮叨叨說些廢話。
胡桃的聲音隱約從房間裏傳出來，聽不清內容，但語氣中是分明的嫌棄。
奚羊收勢得差不多，聞聲走到房門口，卻正好撞見從院外進來的童必言。
童必言沈默著走到她身邊，什麽也沒說，半晌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出來。
“真的想好了？”她問，眸中仍充滿著不解。
奚羊一笑，點點頭道：“一言既出，就像潑出去的水，若是這般輕易後悔，豈不是很沒面子。”
童必言苦笑一聲，實在不明白奚羊的腦中究竟在想些什麽，但她沒有立場阻攔，唯一能做的只有祝福。
“你知道嗎，你們走後，大殿中都鬧瘋了。奚羊，拿到仙門喻而拒絕拜入四大仙門的人，此前從未有過，從未。”
她如此說，奚羊反倒更樂了。
“那我們也算開了先例？榮幸之至。”
童必言深深凝望著她，心中一股腦地湧上千言萬語，但最終又咽了回去，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奚羊，你測出至純木系，我至今相信那是真的，你花如此短的時間連升兩層修為，我便更加堅信你定非常人。”
她字字懇切，像位長者：“或許天才總會做出不凡的抉擇，我只願你去到升雲派，亦能有一番作為，多年之後回首，無悔於今日的選擇。”
“若是日後有難處，盡管來尋我，師姐能幫則幫，絕不推辭。”
奚羊聞言，也緩緩正色，轉身對童必言行了一個端正的禮。
“定不辱命。”
童必言笑笑，回以一禮。
鐘無聲那道藍袍身影忽然躥過來，嘖嘖兩聲道：“多感人至深吶！師姐你偏心，怎麽都不留留我和靳裏？”
童必言淡淡掃他一眼，神色又恢覆如常，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他：“你們這院子沒一個省油的燈，想去何處自便，與我何幹。”
鐘無聲瞬間垮了臉，怎麽輪到他就是這種態度？
他撇撇嘴，沒大沒小地沖她做了個鬼臉，扭頭跑掉了。
童必言莞爾，又看了一眼奚羊，轉身準備離開時忽然想起什麽，回過頭看向靳裏的房間，後者也正站在窗邊看著她。
她猶豫一瞬，還是走到窗前，低聲問靳裏：“你知會過父母了麽？”
靳裏眼睫輕顫。
當然沒有，她轉身跟出去的前一刻都未曾想過，自己會放棄丹心派。
但她又並未後悔，隱隱的期待超越了不安與擔憂，使她的心情前所未有地雀躍，以往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她擡眼看著童必言，搖搖頭，小聲道：“不必擔心。”
童必言見狀，又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終是轉身離開了小院。
一個個都是有主意的，勸不動。
鐘無聲和靳裏二人都有儲物錦囊，於是奚羊將胡桃的行李放進背包，幾人收拾妥當輕裝上陣，關上各自的房門，這就準備離開。
“唉。”鐘無聲雙手枕在腦後往前走，“這一不留神還住習慣了，突然要走，居然有點舍不得。”
胡桃扭頭對他道：“你試試入擇一山，看童師姐收不收你。”
鐘無聲聞言立刻炸毛：“我才不待在這兒呢，整天無所事事，光想方設法折磨參選者，還要處理各種糾紛，想想就麻煩，不符合本少爺英明神武的氣質。”
胡桃：“那你應該去落劍宗啊少爺！”
鐘無聲猛地頓了一下，氣勢驟弱，嘿嘿笑道：“落劍宗少爺太多了，為免被他們的奢靡之氣帶壞，我還是跟你們在一起吧。”
奚羊聽著兩人的吵鬧往外走，剛出院門，忽然看見遠處站著一個人影，正看著他們的方向。
那人見到幾人走出來，像是沒想到反被嚇著，當即扭頭跑走，很快沒了人影。
不過即便匆匆一眼，奚羊還是將她的臉看得分明。
倪錦棠跑來做什麽？
按理說自己眼下既不是至純，又不拜入四大仙門，而且倪修也已經口頭講和，她沒有那麽些必要趕盡殺絕了吧？
但奚羊也不想相信她是來送行的。
“看什麽呢？走了。”鐘無聲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奚羊應了一聲，回頭跟上他們，朝下山的路走去。
她管她來幹什麽呢，反正人都跑了，又沒做出什麽，就此一別，以後恐怕也不會再見。
。
幾人順著空蕩蜿蜒的小路一路下山，經過黯淡無光的擇仙臺，走過刻著“擇一山”的入山口，再穿過曾經人滿為患的那一大片空地，回到山下那條熟悉的長街。
不過時隔多日再回來，這條街也模樣大變，似乎沒那麽熟悉了。
先前人來人往的路上空得能橫貫三架馬車，整條街較之前的嘈雜，簡直堪稱寂靜，這麽些日子過去，街上的煙火氣和人氣散了七七八八。
寂寥的環境顯得蕭瑟，甚至不如下山的那條路溫暖。
幾個人下意識連呼吸都放輕了。
順著街道往裏走一段，視線中才終於出現了人影，道路兩邊的客棧外，有零星幾個人站在門口，幾乎個個雙手環胸，臂彎中都圈著一桿大旗。
不同的旗。
幾人發現他們時，他們已經朝著這邊看過來，不約而同都有些詫異，像是沒想到山上還會有人出來。
奚羊幾人腳步未停，一直走到他們身邊，擡頭端詳起那幾面旗幟。
總共也就四五人站在這，旗子是各自不同的顏色，上面繡著各種精致繁覆的圖案，細看像是徽類的標識。
她心中升騰起某種預感。
鐘無聲的嘴巴最快，已經搶先問出口：“請問諸位，這是在做什麽？”
離他最近的那人反問道：“你們都是剛從一線間下來的？”
幾人點點頭。
氣氛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幾個拿旗的人突然湊到他們身邊，抓住頭頂的旗開始瘋狂展示，同時口中念念有詞，接連不斷仿佛連珠炮般持續輸出。
“仙友如今實力幾何？看看我們懸芳閣，丹藥秘籍樣樣俱全，四名長老全力助你修煉破鏡，修行前途不可限量！”
“仙友考慮考慮臨川峰，地勢優越環境秀美，是最適合修行的好去處，已有數名弟子成功突破四階，仙友千萬別錯過！”
“易凈宗了解一下，以心法劍術見長，仙友若來可由三階師兄師姐親自伴學，修為定可快速提升！”
奚羊被同時響起的音浪震退了半步，滿眼都是震撼。
好家夥，仙門招生辦！
明明方才還有氣無力，一聞到招生味全都活過來了。
看來是先見到了之前那幾個沒通過的參選者，他們大概已經說過，山上只剩一個未通過的人，這幾個人是在等胡桃，結果等到了意外收獲。
“呃，請問——”胡桃也後退了一步，“哪位是升雲派的？”
四周忽然寂靜了一瞬。
還在熱情介紹的幾名弟子臉色微變，彼此對視一眼，沒了下文。
其中一人不死心地看向鐘無聲：“她去升雲派，那仙友你……”
“我一樣，”鐘無聲微笑，“我們都是。”
幾名拿旗的弟子臉色瞬間冷下去，紛紛嘆著氣退回原來的位置，不甘心地多看他們好幾眼，而後都收起旗子進了客棧。
一個留下的都沒有。
原地的幾人滿頭問號。
鐘無聲眼睜睜看著他們全走了：“誒？升雲派沒來人嗎？四大仙門都有人來接，他們憑什麽？”
奚羊也涼涼道：“好大的架子。”
就在她想著要不然改去藏珠門算了，身旁客棧門口忽然傳來一道男聲，音色溫和，卻透著利落。
“你們也要拜入升雲派？”
幾人聞言看去，客棧門邊倚著一名少年，水綠色的長袍透著貴氣，前額綴著條黑色編織抹額，其間摻了縷暗紅。
他雙手抱臂，說話間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未知角色已存檔，樣貌已存檔，角色探索度1%。”
小羊的聲音自腦海傳來，奚羊挑眉，多看了眼那名少年，確實也生得好看，較鐘無聲少了兩分硬朗，但多了幾分清澈陽光。
更多的……還有貴。
先前那些大戶人家的子弟看多了，奚羊對真正的有錢人大致有了些概念，鐘無聲確實差了點矜貴氣，但這位一看就是凡間的富貴小公子。
不過鐘無聲顯然和這位公子一樣社牛，聞言反問他：“你也是嗎？”
小公子笑著站起身，卻在掃過幾人面龐時，笑意淡了幾分，浮上點困惑。
他擡手指向胡桃，歪頭道：“我怎麽記得，只有她未通過測試呢？你們三位是——”
他的眼神越發不解，視線卻停頓在奚羊臉上，皺眉思索了片刻，雙眼猛地振奮，提起衣袍就湊了過來。
“你你你你你不就是那個，那個那個那個！”
他興奮得跳腳，光顧著激動，半晌也沒說出個下文。
奚羊：“……”
她本來已經快忘了自己八卦女王的身份。
謝謝知道了，不要再說了。
“你居然沒有去落劍宗？”小公子無比詫異，“我們都以為你會和倪大小姐不死不休……”
“停停停停停停！”奚羊一個激靈，趕忙打住他的駭人之言。
該死的汗流浹背了。
這些人到底每天背著她在傳些什麽啊？？！！！
她打斷小公子，順帶踩了一腳旁邊笑出聲的鐘無聲。
“你也要拜入升雲派？你尋到他們人了嗎？”奚羊岔開話題。
小公子點點頭：“當然，不過你不是拿到仙門喻了麽？怎麽……”
他說完才驟然驚覺，猛地捂住嘴巴，震驚地看著奚羊三人，眼睛瞪得能吃人，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會吧？不會吧？”他說著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我何德何能啊哈哈哈足足三個仙門喻！我一定是在做夢！師兄也不會相信的！”
“不不不，沒有人會相信的！”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自動站到了路中間，準備好攔住他們，生怕他們跑了。
這反應誇張得連鐘無聲都無語：“……所以升雲派的人呢？”
小公子這才後知後覺地止住笑意，放下雙手正了正色，伸出食指，指向客棧二樓。
“師兄正在上面挨罵呢，你們還是過一會兒上去比較好，眼下暫時就由你們未來的同門，也就是我，來接待你們吧。”
“正式見過各位，在下餘止帆，是一名煉器師。”
在場幾人俱是一驚。
煉器師？！所有參選者中一共只有三名煉器師，他們都沒註意，居然還淘汰了一個。
奚羊和鐘無聲不約而同看了一眼靳裏。
這一屆弟子遴選，零星的幾個煉丹師和煉器師，居然各有一名拜入升雲派，傳出去其他仙門不得羨慕死！
何嘗不是一種命運呢？
“餘止帆，角色姓名已存檔，角色屬性已存檔，角色探索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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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羊在房間收拾自己約等於沒有的行李。
院裏吵吵嚷嚷，大多是鐘無聲那個大喇叭的聲音，能聽到他一會兒跑到胡桃房門口，一會兒跑到靳裏房門口，絮絮叨叨說些廢話。
胡桃的聲音隱約從房間裏傳出來，聽不清內容，但語氣中是分明的嫌棄。
奚羊收勢得差不多，聞聲走到房門口，卻正好撞見從院外進來的童必言。
童必言沈默著走到她身邊，什麽也沒說，半晌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出來。
“真的想好了？”她問，眸中仍充滿著不解。
奚羊一笑，點點頭道：“一言既出，就像潑出去的水，若是這般輕易後悔，豈不是很沒面子。”
童必言苦笑一聲，實在不明白奚羊的腦中究竟在想些什麽，但她沒有立場阻攔，唯一能做的只有祝福。
“你知道嗎，你們走後，大殿中都鬧瘋了。奚羊，拿到仙門喻而拒絕拜入四大仙門的人，此前從未有過，從未。”
她如此說，奚羊反倒更樂了。
“那我們也算開了先例？榮幸之至。”
童必言深深凝望著她，心中一股腦地湧上千言萬語，但最終又咽了回去，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奚羊，你測出至純木系，我至今相信那是真的，你花如此短的時間連升兩層修為，我便更加堅信你定非常人。”
她字字懇切，像位長者：“或許天才總會做出不凡的抉擇，我只願你去到升雲派，亦能有一番作為，多年之後回首，無悔於今日的選擇。”
“若是日後有難處，盡管來尋我，師姐能幫則幫，絕不推辭。”
奚羊聞言，也緩緩正色，轉身對童必言行了一個端正的禮。
“定不辱命。”
童必言笑笑，回以一禮。
鐘無聲那道藍袍身影忽然躥過來，嘖嘖兩聲道：“多感人至深吶！師姐你偏心，怎麽都不留留我和靳裏？”
童必言淡淡掃他一眼，神色又恢覆如常，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他：“你們這院子沒一個省油的燈，想去何處自便，與我何幹。”
鐘無聲瞬間垮了臉，怎麽輪到他就是這種態度？
他撇撇嘴，沒大沒小地沖她做了個鬼臉，扭頭跑掉了。
童必言莞爾，又看了一眼奚羊，轉身準備離開時忽然想起什麽，回過頭看向靳裏的房間，後者也正站在窗邊看著她。
她猶豫一瞬，還是走到窗前，低聲問靳裏：“你知會過父母了麽？”
靳裏眼睫輕顫。
當然沒有，她轉身跟出去的前一刻都未曾想過，自己會放棄丹心派。
但她又並未後悔，隱隱的期待超越了不安與擔憂，使她的心情前所未有地雀躍，以往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她擡眼看著童必言，搖搖頭，小聲道：“不必擔心。”
童必言見狀，又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終是轉身離開了小院。
一個個都是有主意的，勸不動。
鐘無聲和靳裏二人都有儲物錦囊，於是奚羊將胡桃的行李放進背包，幾人收拾妥當輕裝上陣，關上各自的房門，這就準備離開。
“唉。”鐘無聲雙手枕在腦後往前走，“這一不留神還住習慣了，突然要走，居然有點舍不得。”
胡桃扭頭對他道：“你試試入擇一山，看童師姐收不收你。”
鐘無聲聞言立刻炸毛：“我才不待在這兒呢，整天無所事事，光想方設法折磨參選者，還要處理各種糾紛，想想就麻煩，不符合本少爺英明神武的氣質。”
胡桃：“那你應該去落劍宗啊少爺！”
鐘無聲猛地頓了一下，氣勢驟弱，嘿嘿笑道：“落劍宗少爺太多了，為免被他們的奢靡之氣帶壞，我還是跟你們在一起吧。”
奚羊聽著兩人的吵鬧往外走，剛出院門，忽然看見遠處站著一個人影，正看著他們的方向。
那人見到幾人走出來，像是沒想到反被嚇著，當即扭頭跑走，很快沒了人影。
不過即便匆匆一眼，奚羊還是將她的臉看得分明。
倪錦棠跑來做什麽？
按理說自己眼下既不是至純，又不拜入四大仙門，而且倪修也已經口頭講和，她沒有那麽些必要趕盡殺絕了吧？
但奚羊也不想相信她是來送行的。
“看什麽呢？走了。”鐘無聲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奚羊應了一聲，回頭跟上他們，朝下山的路走去。
她管她來幹什麽呢，反正人都跑了，又沒做出什麽，就此一別，以後恐怕也不會再見。
。
幾人順著空蕩蜿蜒的小路一路下山，經過黯淡無光的擇仙臺，走過刻著“擇一山”的入山口，再穿過曾經人滿為患的那一大片空地，回到山下那條熟悉的長街。
不過時隔多日再回來，這條街也模樣大變，似乎沒那麽熟悉了。
先前人來人往的路上空得能橫貫三架馬車，整條街較之前的嘈雜，簡直堪稱寂靜，這麽些日子過去，街上的煙火氣和人氣散了七七八八。
寂寥的環境顯得蕭瑟，甚至不如下山的那條路溫暖。
幾個人下意識連呼吸都放輕了。
順著街道往裏走一段，視線中才終於出現了人影，道路兩邊的客棧外，有零星幾個人站在門口，幾乎個個雙手環胸，臂彎中都圈著一桿大旗。
不同的旗。
幾人發現他們時，他們已經朝著這邊看過來，不約而同都有些詫異，像是沒想到山上還會有人出來。
奚羊幾人腳步未停，一直走到他們身邊，擡頭端詳起那幾面旗幟。
總共也就四五人站在這，旗子是各自不同的顏色，上面繡著各種精致繁覆的圖案，細看像是徽類的標識。
她心中升騰起某種預感。
鐘無聲的嘴巴最快，已經搶先問出口：“請問諸位，這是在做什麽？”
離他最近的那人反問道：“你們都是剛從一線間下來的？”
幾人點點頭。
氣氛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幾個拿旗的人突然湊到他們身邊，抓住頭頂的旗開始瘋狂展示，同時口中念念有詞，接連不斷仿佛連珠炮般持續輸出。
“仙友如今實力幾何？看看我們懸芳閣，丹藥秘籍樣樣俱全，四名長老全力助你修煉破鏡，修行前途不可限量！”
“仙友考慮考慮臨川峰，地勢優越環境秀美，是最適合修行的好去處，已有數名弟子成功突破四階，仙友千萬別錯過！”
“易凈宗了解一下，以心法劍術見長，仙友若來可由三階師兄師姐親自伴學，修為定可快速提升！”
奚羊被同時響起的音浪震退了半步，滿眼都是震撼。
好家夥，仙門招生辦！
明明方才還有氣無力，一聞到招生味全都活過來了。
看來是先見到了之前那幾個沒通過的參選者，他們大概已經說過，山上只剩一個未通過的人，這幾個人是在等胡桃，結果等到了意外收獲。
“呃，請問——”胡桃也後退了一步，“哪位是升雲派的？”
四周忽然寂靜了一瞬。
還在熱情介紹的幾名弟子臉色微變，彼此對視一眼，沒了下文。
其中一人不死心地看向鐘無聲：“她去升雲派，那仙友你……”
“我一樣，”鐘無聲微笑，“我們都是。”
幾名拿旗的弟子臉色瞬間冷下去，紛紛嘆著氣退回原來的位置，不甘心地多看他們好幾眼，而後都收起旗子進了客棧。
一個留下的都沒有。
原地的幾人滿頭問號。
鐘無聲眼睜睜看著他們全走了：“誒？升雲派沒來人嗎？四大仙門都有人來接，他們憑什麽？”
奚羊也涼涼道：“好大的架子。”
就在她想著要不然改去藏珠門算了，身旁客棧門口忽然傳來一道男聲，音色溫和，卻透著利落。
“你們也要拜入升雲派？”
幾人聞言看去，客棧門邊倚著一名少年，水綠色的長袍透著貴氣，前額綴著條黑色編織抹額，其間摻了縷暗紅。
他雙手抱臂，說話間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未知角色已存檔，樣貌已存檔，角色探索度1%。”
小羊的聲音自腦海傳來，奚羊挑眉，多看了眼那名少年，確實也生得好看，較鐘無聲少了兩分硬朗，但多了幾分清澈陽光。
更多的……還有貴。
先前那些大戶人家的子弟看多了，奚羊對真正的有錢人大致有了些概念，鐘無聲確實差了點矜貴氣，但這位一看就是凡間的富貴小公子。
不過鐘無聲顯然和這位公子一樣社牛，聞言反問他：“你也是嗎？”
小公子笑著站起身，卻在掃過幾人面龐時，笑意淡了幾分，浮上點困惑。
他擡手指向胡桃，歪頭道：“我怎麽記得，只有她未通過測試呢？你們三位是——”
他的眼神越發不解，視線卻停頓在奚羊臉上，皺眉思索了片刻，雙眼猛地振奮，提起衣袍就湊了過來。
“你你你你你不就是那個，那個那個那個！”
他興奮得跳腳，光顧著激動，半晌也沒說出個下文。
奚羊：“……”
她本來已經快忘了自己八卦女王的身份。
謝謝知道了，不要再說了。
“你居然沒有去落劍宗？”小公子無比詫異，“我們都以為你會和倪大小姐不死不休……”
“停停停停停停！”奚羊一個激靈，趕忙打住他的駭人之言。
該死的汗流浹背了。
這些人到底每天背著她在傳些什麽啊？？！！！
她打斷小公子，順帶踩了一腳旁邊笑出聲的鐘無聲。
“你也要拜入升雲派？你尋到他們人了嗎？”奚羊岔開話題。
小公子點點頭：“當然，不過你不是拿到仙門喻了麽？怎麽……”
他說完才驟然驚覺，猛地捂住嘴巴，震驚地看著奚羊三人，眼睛瞪得能吃人，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會吧？不會吧？”他說著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我何德何能啊哈哈哈足足三個仙門喻！我一定是在做夢！師兄也不會相信的！”
“不不不，沒有人會相信的！”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自動站到了路中間，準備好攔住他們，生怕他們跑了。
這反應誇張得連鐘無聲都無語：“……所以升雲派的人呢？”
小公子這才後知後覺地止住笑意，放下雙手正了正色，伸出食指，指向客棧二樓。
“師兄正在上面挨罵呢，你們還是過一會兒上去比較好，眼下暫時就由你們未來的同門，也就是我，來接待你們吧。”
“正式見過各位，在下餘止帆，是一名煉器師。”
在場幾人俱是一驚。
煉器師？！所有參選者中一共只有三名煉器師，他們都沒註意，居然還淘汰了一個。
奚羊和鐘無聲不約而同看了一眼靳裏。
這一屆弟子遴選，零星的幾個煉丹師和煉器師，居然各有一名拜入升雲派，傳出去其他仙門不得羨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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