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不遠處的山坡上，陸一峰和王波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今天生產隊放假，知青們都沒出門。因著白天勞動，晚上覆習，這陣子個個累得夠嗆，這會兒大多都在床上睡懶覺。

陸一峰得知珍珠要去鎮上寄信，楊茵茵不願去，陸一峰就放不心珍珠一個人去。本來是打算陪她一起去的，但是珍珠說他兩個一男一女走在路上，若給村裏看見了，必定非議，非不要他陪。

鎮上離村子路遠，腳程快的，即使一早出門，也得傍晚才能回來。

下午四點不到，陸一峰就叫上了王波出來接珍珠。兩人到了村口後，尋了一處高坡爬上坡去，就等著珍珠出現在視野裏。

“你跟楊茵茵又不是一個地方的人，一個北京的，一個上海的，天南海北，隔得這麽遠，你現在就要了她，難道要跟她一輩子待在這裏嗎？”

“誰說我們要一輩子待這裏了？這次考不上大學，下次，下下次還考不上？我們肯定會離開張莊村！”王波睡在草地上，頭枕雙臂看著天上雲彩，“其實我沒想很遠，我只有一門心思，就是茵茵去哪兒，我就跟著她去哪兒。你放心，我不會對不起你老鄉。我王波雖然看上去吊兒郎當的，可我對我喜歡的女人，那是會掏心掏肺一輩子都對她好的。”

坡腳下，輕紗帳中間，珍珠被王福來攔在道中央。

王福來正對珍珠哄騙說：“你放心，小隊有我，大隊有我舅舅，公社、縣裏我都有人，將來招工一定叫你走。”

珍珠不作聲，看他往前走進，她就往後退。目光四顧，只盼著趕緊走來一個鄉親。有人來了，這王福來就不敢亂來了。

王福來有些心焦，看珍珠抗拒，眼睛掃到她緊緊抱在懷裏的書包，想起一事兒，又道：“你在考大學吧？得，這樣，如果你從了我，我可以幫你搞到一份上大學的推薦信，如何？推薦信很值錢的，不用覆習不用考試，拿著信就能去上大學了。村裏就兩個名額，想要嗎？”

珍珠一步步往後退，穩住王福來：“我自己考，不用你幫忙。”

王福來見珍珠軟硬不吃，面色兇了起來，恐嚇她道：“你要是不老實從了我，老子就叫你在農村呆一輩子！張莊就是我王家的天下，我會叫你骨頭渣子爛到這裏，也別想走！”

珍珠咬牙：“你敢動手，我就到縣裏去告你！”

“告我？”王來福頓時面色猙獰起來，“哼，真到那時候我就說你拉幹部下水！說你意圖通過姿色腐蝕幹部，拿到上大學的推薦信！你去告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那膽子。到時候脫了你的衣服，把你關在柵欄裏，用牛車拉到集市上游鬥個三五天，我看你還敢不敢告我！”

說罷，他張開雙臂，如大鵬展翅，朝珍珠猛撲了過去。

珍珠早就防備著他，抱緊隨身攜帶的書包一頭就紮進了左手邊的玉米地裏，她一邊往內沒頭蒼蠅一樣奔跑，一邊大喊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高崗上的陸一峰和王波一個鯉魚打頂翻身而起。

“是珍珠！”

“是珍珠姐！”

兩人同時出口，然後快速朝叫喊聲處沖了下去。

兩分鐘後就看見了王福來在玉米地裏追著一個女人的身影怪叫連連。

二人立刻開口。

“喲，是王福來啊，你在做什麽吶？”

“王福來，道路在外頭，你這麽糟踐莊稼，都被我倆看見了，不怕我們到村支書哪裏告你一狀嗎？”

王福來猛聽到後頭十幾米遠突然出現了兩個男人的聲音，頓住腳步，再看看前面。

就差那麽兩步了，就差兩步就能捉到那個女知青了，可惜這一耽擱叫她跑沒影兒了！

狠狠吐一口吐沫，他回身朝外頭走。

“你們他媽的，老子就是進來撒泡尿而已，想血口噴人啊？也不看看老子的舅舅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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