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陸一峰正蹲在院壩邊洗他那條褪色發白的褲衩。

王波吹著口哨回來，看見他，嘚瑟一笑，湊過來，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樣物事在他眼前揚了揚，“瞧這是什麽？”神色和口氣都十分得意。

陸一峰聞言看去，只見一方白色手絹，上面一團紅色，已經發暗，不禁停下了手裏的搓洗，直起身體疑惑地問他道：“什麽東西？”

“處女血！”王波咧嘴而笑，更加欺近他，湊到他耳邊說：“我得到了茵茵。這是她的處女血。”

陸一峰霎時臉紅耳赤，一把推開王波，“無聊！”

“哈哈哈。瞧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還算男人嗎？”王波將手絹仔細折好，還拿到嘴邊吻了吻，最後珍而重之地貼胸藏好。

陸一峰半晌緩過來，無語地看著王波，一臉嚴肅地提醒道：“你和楊茵茵還是克制點的好。做了就做了，已經沒法改變。只是，如果再弄出別的來，你要想好後果能不能承擔。”

王波懂他那意思。

就是說別弄出孩子來。

如果楊茵茵肚子搞大了，對村裏就再也瞞不住了。那時候游街可能已是輕的懲罰了。

“我知道。”王波斂起了嬉皮笑臉，說：“我們也是情不自禁，那天晚上的月亮實在太美了。”

陸一峰繼續洗他的褲衩。

王波卻忿忿的咒罵開來：“這世道越活越回去了，比封建社會還封建。摸個手都要挨批鬥，那男的幹脆就不要娶老婆，女的不要嫁男人嘛，大家全都做光棍！”

談戀愛的人嘗到甜頭，根本無法控制不跟愛人親密接觸。王波跟楊茵茵好上後，咒罵政策已經是家常便飯了，陸一峰默默聽著不說話。

王波罵了一陣才覺過癮，看陸一峰洗的是條褲衩，忍不住又想到男女關系的事情上去。一笑，悄聲問道：“對了，陸哥，你和我珍珠姐發展到哪一步了？”

陸一峰洗得正認真，猛聽到王波突然問起他和珍珠的事情，臉禁不住發燙，避開王波的審視，說：“才表白……”

“啥？”王波一臉嫌棄，“你這人看著靈醒得很，沒想到這種事情上是咱們知青裏最不會來事的。我說你要不要找我學兩手？”

陸一峰輕斥：“你少插手我和珍珠的事情。”

皇帝不急太監急。

王波急道：“不是，我說你這人真是，咳，我也是關心兄弟你啊。你這進度太慢了。你知不知道咱們隊上的知青，好多都在偷摸搞戀愛，進度比你的都快多了。我這都還算慢的了。對了，你啥時候表白的？”

陸一峰卻神色有些頹然，低頭看著水盆裏的泡沫，“咱們來自五湖四海，現在又前途未蔔，其實不該這樣的。將來如果有機會回城，多半是要各奔天涯。倘若終究不能在一起，我們真就是在對姑娘耍流氓。”

王波擺擺手，說：“回城太遙遠了，我倒是覺得會在這個地方待一輩子了。反正不管在哪，我和茵茵都是一輩子都要在一起的。”

陸一峰轉頭看著他，“你這種思想太消極。現在不是已經恢覆高考了嗎？我們都是有文化基礎的人，好好覆習一下，考回城去完全是有可能的。這農村，終究不是我們施展拳腳的地方。”

王波隨手扯了根草根塞嘴裏，嘴裏嚼著：“走一步看一步吧。陸哥，不是我打擊你，別抱太大希望。回城了又怎樣？沒工作，就沒錢。城裏還沒地，沒錢沒地就沒吃穿用的，老婆孩子都養不活。不然當初怎麽讓這麽多知青下鄉插隊呢？唉，我反正是得過且過，還要及時行樂，不背這些思想包袱。”

這話題太沈重，陸一峰覺得前途更加渺茫了。

也許讀完大學，還是一樣回到農村來呢。

他長嘆口氣。

王波見他被自己一番話說得士氣低下，腦子一轉，口氣變得輕佻起來，“哈，陸哥，我給你說，如果你和珍珠姐有需求，我可以告訴你個秘密基地。那地方絕對隱秘，沒人發現得了，你倆可以盡情交流感情……”

“你少出些餿主意！走了，收拾收拾該去上坡給莊稼除草了。”陸一峰伸手一攘他，端起木盆起身曳開兩條大長腿，往屋裏去了。

王波被他推攘坐倒在地，不氣不惱，大笑著拍拍屁股起身跟上去，還不忘調侃，“嘿，嫩雛就是臉皮兒太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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