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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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你瘋了？！耍流氓這仨字是能隨便亂說的嗎？你是想害死陸哥！”
幾個同陸一峰要好的知青，急忙搶上去捂住那人的嘴。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本來不是那麽回事，一旦給人安上了那頂帽子，想摘可不容易。楊茵茵和王波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就是！他倆現在還關小黑屋呢，就因為牽了個手!”
“吳小華，你是不是沒腦子？你這樣會毀了珍珠一輩子的！”有跟珍珠交好的女知青也疾言厲色地斥責道。
“大家都謹慎點吧。這裏是鄉下，不是咱們城裏。記住，權利掌握在無產階級手中！”
被捂住嘴的吳小華已經脫了桎梏，前面的叱罵他都忍了，聽到這話，登時把腰桿一挺，爭辯道：“我們也是無產階級啊……”
“你還敢講！”眾人異口同聲齊齊喝止他。
被群攻的吳小華見眾人槍口一致對著自己，只得不甘不願地閉緊了嘴巴。
陸一峰和珍珠過來跟眾人匯合。得知了大夥兒吵鬧的緣由，陸一峰看向吳小華，見他臉色陰沈，甚是不服氣的樣子，便做和事佬，道：“小華才來此地，沒見過流氓被批鬥的場面，還不知道這個事情的嚴重性，這件事情就算啦。”
陸一峰是這些人中年紀最大的，為人處事又大度又成熟穩重，平時眾人都唯他馬首是瞻，聞言，便紛紛向吳小華道歉。
“是我們緊張過頭了。不過也正好叫你明白這個事情性質的嚴重性，還望你理解。”
“這裏都是我們自己人，只要沒有糾察隊的在，就可以放心開玩笑。”
七嘴八舌一番後，氣氛重新變得活躍輕快起來。
都是年輕人，沒一會兒就又轉頭調侃起陸一峰和珍珠二人來。
“剛剛陸哥塞給珍珠的是什麽東西啊？好好奇。”
“是啊，要不讓珍珠拿出來給大家都看看唄。”
珍珠臉紅，有些慌亂地道：“沒什麽的……”
“沒什麽？要真沒什麽，你紅什麽臉啊？”有人嘴快，哈哈笑謔。
“肯定是情書！我們要看，要看！”
“大夥兒一起上啊，看看咱們的高材生陸一峰陸老師能寫出怎樣的情書來，咱都學習學習！”
“對對，大夥兒一塊兒學學！”
女知青們發一聲喊，就擁上去搶，男知青們在旁邊嬉笑著起哄。
陸一峰身為男的，不好擠進一群女人中去幫忙，唯有幹著急。
珍珠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寡不敵眾，手中那張自己都還沒有來得及看的紙條給女知青們搶了去。
“念念，快念念，讓咱們都學學！”
“對對，快念快念！”
只是大家打開一看，都傻了眼，“這寫的什麽啊？”
男知青們抻長了脖子，著急道：“念出來再討論！”
捏著紙條的女知青就大聲念了出來：“根據主席的最高指示，第一條：我們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為了一個共同的革命目標走到一起來了；第二條：要互通情報；第三條，一要抓緊，二要註意政策……”
忽有人緊張的低叫道：“噓！監察員來了，大家噤聲！噤聲！”
一群人瞬間斂了笑意，十六七八歲的年輕人們無頭蒼蠅一樣東躥西跑找好了自己的位置，然後個個像是六七歲的小學生般，低了頭，排排站好。
大隊的監察員背著手走過來，冷著一張臉喝問道：“你們剛剛在傳閱什麽？”
無人回答。
監察員臉頰肉一抖，沖眾人吼：“拿出來！”
依舊沒人理會。
那人的眼珠子便在一群知青臉上掃來掃去。
珍珠心中緊張，手不覺往身後縮了縮，恰叫檢察員瞧見了。他粗魯地刨開眾人，幾步走到珍珠面前，目光往珍珠的手掃去，一把將她的手臂扯了過來。
珍珠手握成拳，面上也白了幾分。那人冷笑了聲，大力掰開了她的手指，就將手中已經被手心裏的汗水浸得有些濕潤的紙張搶了過來。
抖了兩下，把紙張展開，念出來：“根據主席的最高指示……這什麽？”監察員不滿地揚了揚手中的紙。
這麽一張只可意會的情書要表達的意思卻是盡在其中，就算被人上交也沒有誰敢定他有罪。
陸一峰走出隊列，面上畢恭畢敬：“監察員，這是主席的最高指示啊。恢覆高考了，大家感念黨中央對我們知識青年的火熱情懷，我們不勝感激，故而將主席的指示再度覆習一遍。”他轉頭一掃眾人，“這不，大家正在傳閱學習首長的最高指示呢。”
其餘知青忙你一言我一語幫腔。
珍珠一張白凈的臉蛋兒早羞得通紅，怕給檢察員瞧見，躲在其他知青背後。
監察員抓不到把柄，憤憤的將紙團扔向陸一峰。
陸一峰手忙腳亂接住。
臨走時，檢察員手指著眾人發一陣威風，“學習是好的。只是你們這群年輕人一定要註意影響，沒事兒別男男女女湊一塊兒！要知道你們來時的第一天，上頭可就宣布了兩條鐵的紀律：一是不許談戀愛，二是不許唱陜北小調！記住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一眼，然後很有默契地大聲道：“記住了！”
監察員自鼻腔裏發出重重一哼，揚長而去。
這樣一打岔，大家再沒了打趣陸一峰和珍珠的心思，紛紛議論起高考來，各自把打聽到的小道消息說出來分享。
“統一包分配？”有人擔心道，“會不會又被分配到農村來啊？”
這話一出，眾人的臉色齊整整的一垮，紛紛閉了口，連說話都沒了興致。
陸一峰見狀，給眾人鼓勁兒道：“不會的，同學們。種莊稼，不是學歷越高就越能種好它的。術業有專攻。知青下鄉這麽多年了，也沒見說咱國家的糧食產量養活了七億人口的宣傳報道啊。重開高考，說明我們國家現在很需要更高級的人才。用來幹什麽？肯定是建設城市！不然，國家花大力氣培養出個大學生後，還往農村送的話，這不是極大的浪費嗎？所以考上大學，以後鐵定是留在城市了，為共產主義事業奮鬥終生！”
眾人聽了這番話，心中略安。
然而不是沒失望過。
從前一年又一年盼著回城，可希望一次次變成失望。故而人人心裏都持了一份保留意見。
各人臉色都怏怏的，很快散去，上課的上課，下地的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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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耍流氓這仨字是能隨便亂說的嗎？你是想害死陸哥！”
幾個同陸一峰要好的知青，急忙搶上去捂住那人的嘴。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本來不是那麽回事，一旦給人安上了那頂帽子，想摘可不容易。楊茵茵和王波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就是！他倆現在還關小黑屋呢，就因為牽了個手!”
“吳小華，你是不是沒腦子？你這樣會毀了珍珠一輩子的！”有跟珍珠交好的女知青也疾言厲色地斥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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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捂住嘴的吳小華已經脫了桎梏，前面的叱罵他都忍了，聽到這話，登時把腰桿一挺，爭辯道：“我們也是無產階級啊……”
“你還敢講！”眾人異口同聲齊齊喝止他。
被群攻的吳小華見眾人槍口一致對著自己，只得不甘不願地閉緊了嘴巴。
陸一峰和珍珠過來跟眾人匯合。得知了大夥兒吵鬧的緣由，陸一峰看向吳小華，見他臉色陰沈，甚是不服氣的樣子，便做和事佬，道：“小華才來此地，沒見過流氓被批鬥的場面，還不知道這個事情的嚴重性，這件事情就算啦。”
陸一峰是這些人中年紀最大的，為人處事又大度又成熟穩重，平時眾人都唯他馬首是瞻，聞言，便紛紛向吳小華道歉。
“是我們緊張過頭了。不過也正好叫你明白這個事情性質的嚴重性，還望你理解。”
“這裏都是我們自己人，只要沒有糾察隊的在，就可以放心開玩笑。”
七嘴八舌一番後，氣氛重新變得活躍輕快起來。
都是年輕人，沒一會兒就又轉頭調侃起陸一峰和珍珠二人來。
“剛剛陸哥塞給珍珠的是什麽東西啊？好好奇。”
“是啊，要不讓珍珠拿出來給大家都看看唄。”
珍珠臉紅，有些慌亂地道：“沒什麽的……”
“沒什麽？要真沒什麽，你紅什麽臉啊？”有人嘴快，哈哈笑謔。
“肯定是情書！我們要看，要看！”
“大夥兒一起上啊，看看咱們的高材生陸一峰陸老師能寫出怎樣的情書來，咱都學習學習！”
“對對，大夥兒一塊兒學學！”
女知青們發一聲喊，就擁上去搶，男知青們在旁邊嬉笑著起哄。
陸一峰身為男的，不好擠進一群女人中去幫忙，唯有幹著急。
珍珠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寡不敵眾，手中那張自己都還沒有來得及看的紙條給女知青們搶了去。
“念念，快念念，讓咱們都學學！”
“對對，快念快念！”
只是大家打開一看，都傻了眼，“這寫的什麽啊？”
男知青們抻長了脖子，著急道：“念出來再討論！”
捏著紙條的女知青就大聲念了出來：“根據主席的最高指示，第一條：我們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為了一個共同的革命目標走到一起來了；第二條：要互通情報；第三條，一要抓緊，二要註意政策……”
忽有人緊張的低叫道：“噓！監察員來了，大家噤聲！噤聲！”
一群人瞬間斂了笑意，十六七八歲的年輕人們無頭蒼蠅一樣東躥西跑找好了自己的位置，然後個個像是六七歲的小學生般，低了頭，排排站好。
大隊的監察員背著手走過來，冷著一張臉喝問道：“你們剛剛在傳閱什麽？”
無人回答。
監察員臉頰肉一抖，沖眾人吼：“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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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眼珠子便在一群知青臉上掃來掃去。
珍珠心中緊張，手不覺往身後縮了縮，恰叫檢察員瞧見了。他粗魯地刨開眾人，幾步走到珍珠面前，目光往珍珠的手掃去，一把將她的手臂扯了過來。
珍珠手握成拳，面上也白了幾分。那人冷笑了聲，大力掰開了她的手指，就將手中已經被手心裏的汗水浸得有些濕潤的紙張搶了過來。
抖了兩下，把紙張展開，念出來：“根據主席的最高指示……這什麽？”監察員不滿地揚了揚手中的紙。
這麽一張只可意會的情書要表達的意思卻是盡在其中，就算被人上交也沒有誰敢定他有罪。
陸一峰走出隊列，面上畢恭畢敬：“監察員，這是主席的最高指示啊。恢覆高考了，大家感念黨中央對我們知識青年的火熱情懷，我們不勝感激，故而將主席的指示再度覆習一遍。”他轉頭一掃眾人，“這不，大家正在傳閱學習首長的最高指示呢。”
其餘知青忙你一言我一語幫腔。
珍珠一張白凈的臉蛋兒早羞得通紅，怕給檢察員瞧見，躲在其他知青背後。
監察員抓不到把柄，憤憤的將紙團扔向陸一峰。
陸一峰手忙腳亂接住。
臨走時，檢察員手指著眾人發一陣威風，“學習是好的。只是你們這群年輕人一定要註意影響，沒事兒別男男女女湊一塊兒！要知道你們來時的第一天，上頭可就宣布了兩條鐵的紀律：一是不許談戀愛，二是不許唱陜北小調！記住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一眼，然後很有默契地大聲道：“記住了！”
監察員自鼻腔裏發出重重一哼，揚長而去。
這樣一打岔，大家再沒了打趣陸一峰和珍珠的心思，紛紛議論起高考來，各自把打聽到的小道消息說出來分享。
“統一包分配？”有人擔心道，“會不會又被分配到農村來啊？”
這話一出，眾人的臉色齊整整的一垮，紛紛閉了口，連說話都沒了興致。
陸一峰見狀，給眾人鼓勁兒道：“不會的，同學們。種莊稼，不是學歷越高就越能種好它的。術業有專攻。知青下鄉這麽多年了，也沒見說咱國家的糧食產量養活了七億人口的宣傳報道啊。重開高考，說明我們國家現在很需要更高級的人才。用來幹什麽？肯定是建設城市！不然，國家花大力氣培養出個大學生後，還往農村送的話，這不是極大的浪費嗎？所以考上大學，以後鐵定是留在城市了，為共產主義事業奮鬥終生！”
眾人聽了這番話，心中略安。
然而不是沒失望過。
從前一年又一年盼著回城，可希望一次次變成失望。故而人人心裏都持了一份保留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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