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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109章 盡管專業上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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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109章 盡管專業上分道揚鑣

深夜對蔣斐軒而言也並非總是充滿了想要練習的沖力, 但今天,忽然有什麽很巧妙的東西出現了,他碌碌無為多日的創作瓶頸, 在今天神奇地得到了改善。

他在房間內的書桌前,俯身畫畫寫寫, 時不時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打著節拍,在腦海中構想著音樂的線條。

有樂器演繹著配合會更好,不過今天家裏有人,他強迫自己安靜些。

但手掌開始渴望撫摸琴鍵。

半小時後,蔣斐軒拉上了沖鋒衣的外套拉鏈, 悄聲走出了房門。

他無聲地走到客廳, 看到擡著水杯踮腳湊在儲物櫃前看的一團黑影,嗓音散漫地問道:“怎麽不睡覺?”

蔣婧嚇了一跳, 及時地止住聲音,低低說道:“睡不著。我想出來喝一點水。”

“喝完了就趕快回去睡覺。”

“斐軒哥哥, ”蔣婧叫住他,指了指玻璃展櫃裏擺放的四個木質八音盒, 上面的旋轉臺上,無一刻畫的都是一個彈鋼琴的小女孩, 只是比例有所差別, 就好像隨著時間在慢慢長大的四個覆本。

“這個是給我的嗎?”

那是從幾歲開始的,蔣婧也不太記得清了。斐軒哥哥小時候就已經會嘗試自己作曲, 他說, 演奏家這個職業並沒有什麽太了不起的,只需要一點才能和絕對的勤奮,就能斬獲殊榮。但古典音樂並不需要再多一個演繹者,因而他一直在斷斷續續地作曲, 致力於寫出自己的音樂。

每年她過生日的時候,他都會為她寫一小段旋律,制成八音盒送給她。

那年他們心照不宣地各走了不同的專業後,蔣婧就沒有再收到過他的生日禮物。不過,她每一年都會收到一張手寫“生日快樂”的明信片,就算沒有落款,她也知道是誰。

“是你要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嗎?”

蔣斐軒從陡然的沈思中醒悟過來,走過去,忘了還在這個地方擺了這些小東西。

“嗯,給你的。你走的時候...我再給你裝好。”

“你為什麽不在之前給我,後面再也沒有收到過,我以為你一直在生我的氣。”

蔣斐軒奇怪地看她一眼,帶著某種難以名說的幾絲淺淡的傲慢。

“我可不會浪費時間在和你置氣上。”

“哦。那你為什麽都不回家來看我。我給你發過很多消息和郵件,你也不怎麽回覆。”

蔣斐軒捉襟見肘地在吧臺前的高腳凳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下,沁涼的液體讓他的大腦清爽了片刻,他才說道:“線上的消息,我一般都懶得回覆。”

“至於不見面,小婧,前幾年,我一年大概有200多場演出,整年無休,就像一架制造無意義的音符的機器。”

蔣婧:“怎麽會...你為人們帶了這麽多美妙的演奏會。”

“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音樂的,聽眾可以因為各種千奇百怪的理由把我吹捧上天,再轉頭將我貶到塵埃裏。”

“我不在乎經紀公司的合約,我只是想要知道自己能將這份職業做到什麽程度。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也並沒有什麽意義。”

只有玻璃展櫃的燈帶在微微亮著,蔣斐軒隱在昏暗之中,陷在淡漠冷靜的心境裏,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起身,把杯子放下,讓她趕快回去睡覺。

“你不睡覺嗎?你這是要去哪裏?”蔣婧跟著他走到玄關,看起來精神奕奕。

蔣斐軒換上鞋,說道:“出去透透氣。”

“我也要去。”

“你回去睡覺。”

她置之不理:“我馬上就來!”

蔣斐軒倚在墻邊,眉頭稍擡,看她清新的背影旋風般離開,輕笑了一聲,還是留出了等待的時間。

*

即使是夏季,午夜仍然涼意襲人,蔣斐軒將她外套的拉鏈嚴實地拉到最高,又把連帽套住她的腦袋,這才推開公寓樓棟的旋轉玻璃門。他們一前一後走在瀝青路面,被這座城市宛如星河般永不熄滅的霓虹所照亮。

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最終,他們在一家“藍調之魂”的招牌處止步。蔣斐軒推開門,帶著她順著往地下的樓梯進去。

天花板很低,墻上貼滿了褪色的爵士樂海報和黑白照片,昏暗的壁燈在銅制燈罩裏投下斑駁光影。深處的小舞臺上,一支三重奏正沈浸在演奏中,鋼琴手閉著眼,身體隨著和弦微微搖擺。

蔣婧的眼睛睜大了,一陣闖入未經之地的新鮮和興奮湧了上來。

跟著蔣斐軒在靠近舞臺的一張小圓桌旁剛坐下,一個系著黑領結的服務生就走了過來,熟悉地和蔣斐軒交談起來。他為自己點了雙份威士忌,為蔣婧要了一杯橙汁。

“你平時還會來這裏彈琴嗎?”蔣婧傾身向前,耳語道。

“有時候。”蔣斐軒舉止文雅地坐著,指尖隨著貝斯的律動無意識地輕叩桌沿。對比在音樂廳時的他,此刻顯得格外的放松隨和。

臺上的演奏者發現他的到來,喜悅地和他打了個招呼,一曲終了,鋼琴手起身離座,對在場的觀眾們介紹道:“接下來,歡迎我們忠實的老朋友——Fei!”

蔣婧期待地跟著鼓掌,眼睛亮亮地看著他步調從容地走向舞臺。

蔣斐軒在那架飽經滄桑的斯坦威前坐下,沒有片刻調整,指尖已落了下去,流瀉出一段繁覆而靈動的旋律線,是活生生的即興創作。

音樂漸入佳境,他開始構建覆雜的即興變奏,主題在左右手之間拋接、變形、疊加,和弦替代大膽而巧妙,推動著張力不斷攀升。

“老天,這線條…這想法…”貝斯手對著薩克斯風手耳語,搖頭驚嘆。

蔣婧安靜地坐在那裏,表面看起來很平靜,心裏卻驚嘆不已。

他也許知道自己罕見的才能,不該只局限在演奏生涯之中,才會想要通過演奏爵士樂來宣洩即興創作的靈感。但來到這裏,換取幾個純粹即興的夜晚,又何嘗不是自由且孤獨的飄蕩。

蔣婧覺得他在少年時期養成的嚴謹與規範的堅硬外殼,早已被沖破,而這或許是一件好事。

一切收束,掌聲鼓動。蔣斐軒雙手幹脆利落地離開琴鍵,置於膝上,然後看向她。

他朝她伸出手,一個邀請的姿勢。

見她擺擺手,他變得更深的笑意裏摻了些落寞,然而擺出的手掌堅持地再次一伸。

蔣婧只好把手放進他掌心,被他一提勁兒帶上了舞臺。

“很久沒聽你彈琴了。”他退開了些,分給她一半的琴凳。

她婉拒:“我彈不好。”

“已經不練琴了嗎?”

“不是...也練,但是,肯定沒有你彈得好。”

下面的觀眾翹首以盼地等待下一首曲目表演,紛紛揚聲捧著場,蔣婧暗道不該受斐軒哥哥蠱惑上臺來,立馬起身要讓開。

蔣斐軒抓住她的手肘,仰起頭:“真的不願意彈一曲?”

蔣婧左右晃晃腦袋,模樣內斂地低頭,抹開他的手,說道:“我就不班門弄斧了,大家更想聽你彈。”

“但我想聽你彈。”

蔣婧發怔地看了看他,他在燈光下如古希臘雕塑般的臉,有種靜謐而永恒的俊美,此刻望向她的目光如春水乍洩。

她還是沒有答應,轉身跳下舞臺,坐了回去。

蔣斐軒眉眼染上淡淡的郁色,很快又揮之而去,向觀眾們展示出新的雜亂之中盡顯高超的即興演奏。

他們只呆了一個小時,蔣斐軒將在家中靜思時想出的旋律演奏出來,記錄下來之後,便心滿意足地帶著她離開了。

回到那棟頂奢公寓樓的路程很短,僅僅只有兩條街。蔣斐軒把握住了時間,一走出酒吧們就詢問到:“為什麽不願意在我面前彈琴?”

蔣婧沒想到他會在意這個問題,莫名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紅臉,試圖敷衍過去:“都說了,我沒有你彈得好。”

“你小時候也沒我彈得好,但不也敢在我面前彈。”

“....那是小時候,而且,你那時候明明還說我彈得很好!”

蔣斐軒低頭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他的笑容很模糊,給她解釋的聲音很耐心:“我指的是技術。”

“我比你年長幾年,小時候在技術上比你彈得好,這是事實。但我說你彈得好,也是事實。技術只是手段,它最終要服務於音色的需要。你那時候彈得很好,每一個音都富有詩意的情感,我時常流連忘返,你不知道嗎?”

蔣婧頓時無話可說,與他目光交匯,想要他不要再說了。

“你不敢在我面前彈,是因為沒能應諾我們對音樂的目標,對我感到愧疚嗎?”

她陷入緊繃的沈默。

“看來是的。”蔣斐軒低頭,又很快擡起來,邁步往前走去。

她跟上,步子一大一小,趨於同一水平線。

蔣斐軒遠遠看著前方,溫吞地在腦海中靜思了一瞬,試圖找到合適的措辭表述自己的感受:“小婧,堅信了很多年的規劃突然失效,我確實有過一段迷茫消沈,花了很長的時間去適應你不在的精神世界。畢竟,我始終把我們之間當作一種真正的藝術關系。”

“還在北城的時候,你把我當成你的小老師,對我的指導言聽計從,但在我看來,我實際並沒有在教給你什麽東西,最多起到督促你的作用。我們更像是兩個懂得音樂的靈魂在一起尋找、相互促進。”

“每次我們一起彈琴的時候,我總能感覺到我們之間,會產生一種理想的相互滲透。我以為你也會有這樣的感受。”

蔣婧抿抿嘴唇,又眨了眨眼睛,最終還是吞沒了想要說的話。

“我那時候太專斷自信,以為能夠掌控世界,實則人一生能夠真正掌控的東西,少之又少。我接受了時間的磋磨,也接受了你和我有所不同的追求,更接受了,最終會有一個嶄新的世界出現在我們各自的面前。”

“不過,盡管我們在專業上分道揚鑣了,你還是我的妹妹。這可能比我預想的志同道合的關系,還要更緊密牢固。我就是靠這一點,慢慢說服了自己。”

“只是,我暫時還沒有找到一個能讓我們更有精神交流的相處方法,所以這麽多年,我一直擱置著我們的交流。說來,也是我的消極、懶惰和懦弱。”

“我總不能一想和你交流,就把你抓過來彈琴聊音樂吧?”

“好在你可以放心,這些年我有補齊短板,好好涉獵了一番舞蹈藝術,應該能和你有話聊。”

蔣婧聽著聽著,頓感他經營關系的認真,以及他對關系的需要,似乎需要極度的精神提純。

她拽住了他的衣袖,輕輕柔柔地說道“我們不必總要談論什麽有意義的話呀,這樣我也很有壓力。就算我們像這樣,一起走走,說些廢話,我也覺得很開心,覺得我們有精神上的交流,斐軒哥哥。”

蔣斐軒楞了楞,感到了一股生氣勃勃的清風拂過了心田,繼而,他低頭,五官展現出細微的驚訝,說道:“太奇怪了,小婧,我現在腦子裏忽然有了新的作曲靈感。”

他很快地帶著她上樓,抵達了家,就直接奔進了房間去創作,壓根沒發現沙發上還坐了一個人。

蔣婧停留在客廳,看著穿著睡袍在客廳敲鍵盤的哥哥,服軟地皺起了眉毛,把責任全部推掉:“都是斐軒哥哥要出去,我怕他一個人晚上有危險,才陪他一起的。”

“他沒個正經,你也跟著胡鬧”蔣懷謙合上電腦走過來,看了看她知錯的小表情,有氣也撒不出來了,無奈地說道;“你明天早上九點的排練,趕快去睡覺。”

蔣婧敬了個禮,一溜煙兒回了房間,抓緊睡覺去了。

*

隔天最後一場演出完,蔣懷謙特意包了一層雲端私邸餐廳給她慶賀。

蔣斐軒和伊根也來了,一個帶了鮮花和香檳助興,一個拎了時裝的包裝袋作禮。

他們在寧馨的氣氛中結束了用餐,仍然閑坐著聊天。

伊根在巨細靡遺地講述自己如何從一個音樂學院的貧困生,成為行業內名號響當當的音樂經紀人。為了證明自己的鋼琴技藝,甚至起身來到了餐廳中央的三角鋼琴處,流暢地獻奏了一曲。

蔣斐軒給出結論說他一定是醉了。

伊根顯然對這樣的聚會熱愛至極,推搡著說道:“不要讓音樂停下!下一個是誰?誰來演奏?你來嗎?”

蔣斐軒但笑不語,啜飲了一口酒,倒是順著他的話看向了蔣婧。

“明天你們就要走了,在此之前,我不想留有遺憾,所以再向你提出請求,能不能讓我聽聽你的演奏?”

蔣婧雙頰染上略感驚訝的粉紅色,垂下頭時,幾綹發絲掉落下來,為她潤白甜美的面容增添了一絲婉靜。

他的堅持讓她毫無選擇餘地,她最後說:“你想聽什麽?太難的,可能拿不出手。”

“《小星星變奏曲》,還能彈嗎?”

蔣婧呆楞了片刻,先是側頭看向那架鋼琴,接著很用心地看向對面的蔣斐軒。然後她起身,兩步走過去,在鋼琴前落座。

不少琴童剛開始接觸莫紮特的時候,大多會選擇更基礎的K.545之類的樂章,但蔣婧當時無意聽到蔣斐軒視奏這首曲子,便誤以為它很簡單,執著地要練。

算來,這首曲子是她第一次完整演奏下來的莫紮特作品。從那麽小的時候就練,到現在可以說是滾瓜爛熟。

蔣斐軒年幼的時候就持有了一種成熟的音樂教學觀念,他想讓蔣婧自己去感覺通過音樂表達的各種可能性,而不是僅僅按照陳規定性情感的勾勒。

她被要求回家寫下對樂譜的感受,一周後,抱著自己編的小故事眼睛亮亮地同他闡述。

主題旋律的呈現,是一個小星星叫醒另一個小星星的過程,就像纏繞的燈鏈,一顆一顆地連續閃耀起來。

變奏一,剛剛醒過來的小星星們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麽夢。

緊接著,變奏二的雀躍音符響起,大家你追我趕,“叮叮咚咚”地沖下星光樓梯,奔赴銀河早餐會。

飽餐之後,小星星們心情大好,它們手牽手,圍成圈,在穹頂下歡快地旋轉跳舞,化作了變奏三、四、五中那場盛大而優雅的圓舞曲。

舞會結束,精力旺盛的它們沖到變奏六的花園裏嬉戲。變奏七中,不知誰發現了一道長長的彩虹滑梯,大家興奮地排起隊,一個接一個尖叫著滾落下來。

到了變奏八,突然有一顆小星星摔倒了,其他星星紛紛聚攏,用柔和的光輕輕擁抱、安慰它。

變奏九如同雨過天晴,大家重振精神,在變奏十中排起滑稽的隊列,像一隊神氣的皇家樂兵開始操練。

終於,在變奏十一的期待和變奏十二的輝煌慶典中,所有星星一起吹響燦爛的光之號角,加入幸福的天空大合唱。

最後,隨著尾聲中搖籃曲主題的莊嚴再現,玩累了的星星們相互依偎,在浩瀚而安寧的星空國度裏,進入了甜蜜的夢鄉。

蔣斐軒閉上眼睛,聽完了闊別很久的琴音,好像再次回到了那個自然淳樸、天真無邪的兒童世界。曲子落幕很久,他才像經歷了一場精神休克一般,很緩慢地睜開眼。

蔣婧看過來的目光有些緊張,她起身坐回來,低低地問道:“我彈得還可以嗎?”

伊根鼓掌,臉上沒有嬉皮笑臉的敷衍,很中肯地評價道:“你不像一個業餘的鋼琴愛好者,你彈得很動人,很有演出的味道。”

蔣斐軒覺得他的評價太差,要求他吞回去。

“我會說,你的演奏讓我心醉神迷,讓我的心靈如獲新生。”

伊根表示鄙夷地發出“嘖嘖嘖”的聲音,反駁到:“奶油一樣膩死人的修辭,不如我的來得真實可信。”

蔣斐軒只是專註地看著她,像是思緒還停留在她的音樂中,眼中再裝不下其他。

蔣懷謙全程只是當個不置一詞的觀眾,這會兒忽然說道:“婧兒彈得這樣好,說來我每天都能聽到你彈琴,是一件很榮幸的事了。”

蔣斐軒眼睛微微瞇了瞇,凝固了一瞬,很快又笑道:“你每天都彈琴?”

“晚上的時候,有時間會彈。我也不是24小時都在跳舞的嘛。”

一抹沈思的神情在蔣斐軒面上流露出來,他對伊根說道:“我有一個想法。”

“我很想給自己更多的時間,不再演出了。”

伊根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你又在發什麽瘋?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這個快四十歲的老人?”

“我是在通知你,麻煩你幫我處理一下違約的事宜。我需要花一點時間來恢覆平靜。”

他面上的肅靜讓伊根心裏狠狠一跳:“天!你認真的?”

伊根望著他,稍傾,腦海裏回憶了他們共事的這麽多年。

蔣斐軒確實是經常臨時取消演出,但是觀眾也不會知道,他曾經頂著39度高燒演出,感染了病菌也堅持上臺。有一次急性胃炎,疼到他快暈過去了,一上臺還是表演得天衣無縫。在漢堡貝多芬專場那次,他們從機場趕去音樂廳的路上遭遇了交通事故,蔣斐軒手臂脫臼了,硬是忍著痛沒讓任何人知道,挺著完成了表演。

早些年初出茅廬的時候,主辦方對他不算太恭敬,偶爾還會忘了來機場接他,他那時候從來都沒脾氣,自己提著行李,半夜裏去找酒店,第二天準時去演出。可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好像失去了最初演奏的心氣。

伊根知道他或許在經歷職業生涯中一場重要的精神危機,但具體是什麽,他沒有辦法猜到。

“如果這是你真的想要的,”伊根妥協地嘆了口氣:“我會幫你。但你一定要答應我,只是暫時的,你最終會重返舞臺的,是不是”

蔣斐軒:“放心,我不會讓你徹底失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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