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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章 下輩子,我們還做好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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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章 下輩子,我們還做好兄妹……

整個假期混在西班牙學舞, 蔣婧把《堂吉訶德》《卡門》中的變奏練了個遍,舞技像吸水的小海綿,看似是同往日無二的不可參見, 實際已然膨脹飽滿。

開學後,她第一時間將自己在假期補足的短板展示給了瑪莎老師看。

瑪莎老師在她表演結束後, 足足沈寂了快三分鐘,才如夢初醒一般,激動地鼓掌,嘴裏震驚地喊著“bravo”,頓時快要說不出話來。

“你讓人震撼, 喬茜!你是我從未見過的天才人物, 你的表演已經如此成熟!進步這麽快,這麽快!”

練功室外, 剛好站著藝術總監和院長。

他們將蔣婧的表演全程看完,藝術總監臉上難掩驕傲地聳聳肩, 手攤指向裏面的人,說到:“看吧, 院長先生,我說過的, 我的力保一定有原因。我的眼光不會錯。”

這一年, 學院大力推舉了蔣婧代表本賽區參加洛桑國際芭蕾舞比賽。

她的古典芭蕾劇目選擇了《堂吉訶德》中基特莉的一幕變奏,這段舞蹈以疾風驟雨般的腳尖動作、高速旋轉和熾熱的西班牙風格著稱, 歷來是成年舞者炫技的巔峰選段。蔣婧敢選擇這一變奏, 本身就彰示著對自己舞蹈實力的絕對自信。

在舞劇《堂吉訶德》中,基特莉是酒館老板的女兒。她個性張揚,熱情似火,不願意嫁給豪門貴族, 而想要與一位理發師巴西利奧在一起。出場時,她的一舉一動都透露著莽撞和果敢。

蔣婧拿著響板,碎步進場,給出一個利落颯爽的亮相。

緊接著,她輕巧一躍,完成了一個優雅的貓步跳,落地無聲卻滿蓄張力。隨即而來的是腳下極穩的旋轉,以及如雨點般精準敲擊地面的足尖碎步,每一步都牢牢楔入音樂的節拍。

得益於長期的體操訓練,她在做大跳中的後腿高踢動作時,有著驚人的彈跳爆發力和極致柔韌性,後腿如弓弦般向上迅猛高踢,同時上身向後彎出優美的弧線。

音樂不斷推進,氣氛愈加熱烈,她以驚人的速度完成了一連串二十圈的前進式五位轉,如同被旋風推動,卻始終軸心穩定、姿態清晰。在音樂推向高點時,她以一組幹凈利落的雙圈旋轉穩穩收住,定格於一個挺拔而堅定的結束姿態。

整段獨舞編排綿密,音樂節奏迫人,許多舞者易為追趕動作而顯得匆忙潦草。蔣婧卻截然不同,她在如此緊促的節奏中,依然賦予每個動作以清晰的起止和飽滿的質感。該頓挫時,她有刀切斧鑿般的果斷;該延伸時,她又流露出細膩的呼吸與線條。

最終,蔣婧以史上最小特邀參賽者的身份,憑借著碾壓級的實力和表現力,奪得這一年洛桑國際芭蕾舞比賽金獎,同時包攬“最佳藝術表現獎”。

這份世界級的認可,直接為蔣婧叩開了職業階段的大門,她破格被升入到高年級,進行更滿足其能力水平的專業訓練。

*

回到倫敦,她將從低年級的裏士滿校區,換到市中心的科文特花園校區。

爸爸媽媽飛來重新為他們安排了新的住宅,距離她上學的地方步行幾分鐘就能到達。

難得的相聚,一家四口逛了很久商超,為家裏添置了數不清的東西。

虧得爸爸在,蔣婧得以買了很多哥哥平時都不允許她買的零食,把家裏的冰箱和貨櫃塞得像個小超市。

蔣懷謙只是搖頭嘆息,對爸爸一聽妹妹撒嬌就什麽都答應的脾性感到無奈。

孩子在外求學,聚少離多,本來就耳根子軟的蔣源,現在對於女兒的任何話都唯命是從,生怕給得不夠。

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夫婦倆又多陪了他們兩天,礙於工作無法太久離身,連夜趕了回去。

新家是一套古典聯排別墅,雖沒有在裏士滿的莊園那麽大,卻更具有家的溫馨感。

蔣婧有些認床,第一天搬過來,破天荒地失眠了。於是半夜起床,躡手躡腳地下樓,劫持了很多零食,偷偷在房間邊吃邊看完了一整部動畫片。

等到終於有了些困意,她刷完牙回到床上,忽然覺得腹部很痛。

肯定是吃壞了肚子,哥哥又要收拾她了,她很慌張地想到。她寄希望於肚子能自己好起來,強迫大腦別再想,先關機睡覺,很不踏實地度過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她很早就醒了,是被肚子痛醒的。

頂層的閣樓大房間特意留給了她,隔音安靜,采光很好,奶油色的軟裝,像是住在羽毛堆或是雲朵裏,能讓小主人感到放松和舒適。本應該是如此的,如果沒有一些很紮眼的顏色出現的話。

蔣婧在床上抱著膝蓋獨自坐了很久,又憂難地躺下,望著天花板,在很短的時間內,深情地回顧了自己短短的一生。

她覺得她這輩子過得很幸福,有愛她的家人和老師,度過這麽多美好的回憶。有時候厄運是沒有辦法抵擋的,人要學會知足。把以前擁有過的幸福當做籌碼,就會有砥礪前行的動力了。她鼓勵自己要做一個勇敢的小孩。

兩行清淚從眼裏滑落,她堅強地抹幹淚水,起身來到書桌前,一邊哭一邊寫字。

樓下,蔣懷謙正準備做早餐。新家空間不大,傭人們並不住家,而是住在了周邊為傭人租用的獨立公寓,采取日間輪班的工作模式。許是他們也還在習慣搬家後的生活,今早廚師給他說睡過頭了,會遲到一會兒。

今天周日,蔣懷謙幹脆就讓人好好休息,自己動手做做早餐。

他打開冰箱,看著擠滿的物資,有些頭疼,拿出兩個雞蛋,合上上層。俯下身,在冷凍區挑選肉類,他註意到了那盒沒蓋緊的冰淇淋。

蔣懷謙臉色微沈,拿出來打開一看,怒火隱隱。

三千克的桶裝冰淇淋,現在被舀了三分之二的面積。昨天才購置的東西,今天早上就被偷吃。他覺得某個小家夥仗著爸爸撐腰不聽話,實在是需要被教訓一頓。

恰當這時,樓上傳來了細微的關門的聲音。他走到廚房口,喚了一聲:“婧兒?起了?”

沒聽見聲音,但她的腳步聲逐漸清晰。

等她走下來,蔣懷謙輕輕把盒子放在吧臺上,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但仍然溫和得讓人難以察覺出區別。

“每次答應我時都看著我的眼睛認真點頭,結果又偷吃冰淇淋,嗯?”

他不認同地輕搖了下頭,像是很失望。

“真正的乖小孩不會言不守信,這是對自己的身體不負責。”

蔣懷謙哐地一下,當著她的面把剩下的那盒冰淇淋扔進了垃圾桶,說道:“這個月的冰淇淋限額滿了,冰箱裏的我會一個個清點數量,你偷吃多少我都知道。”

“罰你說十遍‘對不起,我沒有愛護好自己的身體,不會再犯了’,能不能同意?”

好久沒聲響,蔣懷謙轉過身去,發現她無聲哭得可憐巴巴的,有種命已喪黃泉的萬念俱灰。

“怎麽了?”他發急地兩步過去,抽了紙巾給她擦眼淚,俯身平視她說道:“哥哥太兇了,嚇到你了?哥哥給你道歉好不好,哥哥是太擔心你了。”

蔣婧沒說話,猛地抱住他,霎時哭得肝腸寸斷。

“哥哥...我變成鬼也記住你的...下輩子,我們還做好兄妹嗚嗚嗚”

蔣懷謙聽得雲裏霧裏,見她真情實感地在表達悲傷,克制著心裏冒發出得被逗得哭笑不得的苗頭,抱住她安撫。

“好好好,還做兄妹,先不哭了好不好?告訴哥哥怎麽了?”

*

看著床上的紅跡,蔣懷謙腦袋也有一瞬的嗡鳴。

他很快鎮定下來,把蔣婧半抱在腿上,溫和地說道:“婧兒,這不是流血,這是你開始來生理期了。”

蔣婧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眼裏還蓄著眼淚。

“什麽是生理期?”

“大概,就是,女孩子會每個月固定這樣幾天。”他感到一陣棘手,話語有些紊亂的無措。

“男孩子也會每個月這樣流血嗎?”

“男孩子不會。”

蔣婧抿了下唇,又想哭了。

他安撫地輕抱了她一下,起身重新給她換了新的床單。

“肚子很難受,就先躺下,好不好?哥哥去給你買...”他有片刻的短路,一時想不起來那個東西叫什麽。

“總之,不害怕,也別擔心。你不是生病了,這都是正常的。”蔣懷謙扶著她躺好,揉了揉她的頭,向她傳達著安定的情緒。

“我很快就回來。”

蔣懷謙以最快的速度上網吸收完畢相關知識,去往最近的超市,在售貨員的幫助下,買了各大牌子的衛生巾,並即時即地拆開學習了一下。

那售貨員看著他像考古學家端詳出土文物一般研究商品,對比吸收量、材質親膚性和成分表,詢問日用夜用區別,查閱棉柔與網面的壓強分布差異,忍不住笑道:“小夥子,是給女朋友買吧?這麽仔細。”

蔣懷謙楞住,耳廓慢慢紅了:“給我妹妹。她十二歲。”

售貨員說了句“抱歉”,眼神軟下來,從貨架上又拿出一個淺粉色的盒子:“這個最好。十二歲的話…再加包安睡褲。”她聲音壓低了,像傳授什麽秘密:“第一次會慌,不過告訴她沒什麽大不了的。”

蔣懷謙道謝,抓緊時間購買結束,又迅速回家。

回到臥房,他像在講解數學題一樣教妹妹怎麽使用,“有翅膀的這面向外,貼在內褲上。翅膀要反過來包住底下,這樣。”

“像這樣,就固定住了。”

蔣婧看不出情緒地點點頭,鼻子紅紅的,拿著東西自己進了衛生間。

蔣懷謙背過身,面對空蕩無人的房間,朝裏喊道:“需要幫忙就說。”

長久的寂靜後,門開了。

“還好嗎?”他不放心地問。

蔣婧點點頭,面上是欲哭未哭的郁悶。

蔣懷謙讓她躺下好好休息,坐在一旁說了很多話安撫她的情緒,結果她聽了半天後,只哭著回了一句:“我想要媽媽...”

他沈默了幾秒,溫柔地摸摸她的頭,給她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半球另一邊,程與英正在進行工作室內部會議,審核高定訂單的制作進度,看到來電備註,朝設計助理打了個手勢,沒有打斷首席工藝師的匯報,起身悄悄出去接電話。

“餵,婧兒,今天醒這麽晚呢?”

程與英在手機上特意設置了倫敦的時間,想著剛剛回國閨女就給自己打電話,很窩心地彎起嘴唇。

果不其然,她聽到了閨女嬌嬌甜甜說“想你了”的聲音,剛想要熱情回覆“媽媽也想你了”,她就聽到了哭音。

“怎麽了?怎麽哭了?”她一問,那邊哭聲更大了,慌得她連忙說道:“快快,你把電話給哥哥,讓哥哥和我說。”

蔣懷謙接過電話說了幾句後,又把電話還到她手中,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蔣婧一邊抹淚一邊乖乖地答“嗯”,情緒慢慢地平覆了一些。

她把電話掛斷,奪過哥哥伸過來要給自己擦眼淚的紙巾,自己胡亂抹了一通,吸吸鼻子說道:“我好了,哥哥。”

蔣懷謙動作輕柔地拍撫著她的背,詢問:“有哪裏難受嗎?”

她翁著聲音很難受地說:“肚子痛。”

他早就去給熱水袋充好了電,這會及時地拿過來塞墊到她懷裏。

“難受就睡會,我在這陪著你。”

蔣婧搖頭:“睡不著,我剛醒誒。”

“那想做點什麽,今天都聽你安排,好不好?”

“想打游戲。”

蔣懷謙失笑,刮了刮她圓巧的鼻頭:“就知道你會見桿就爬。”

他連人帶被打橫抱著去了娛樂室,陪她玩了一上午的游戲,中午又把人哄著睡了很久。同時像個自動報時器,盯著準確的耗時提醒她去換衛生巾。

幾次下來,他瞧著她似乎沒有第一次去換時那麽慌亂了,微微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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