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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初次去好朋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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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初次去好朋友家

日歷又翻了幾頁, 來到了新的學期,蔣婧再一次和原嫻成為了同桌。

兩個人的感情越發要好,上課的時候為了不被老師抓到講小話, 她們一人出一半的錢,買了一本筆記本當聯絡手冊。

在課上想說什麽話, 就在筆記本上寫下來,遞過去。然後另一個人再根據內容,寫下回覆,再遞過去。

臺上科學老師戴著小蜜蜂擴音器講得激情四射,臺下兩個人手寫聊天聊得也熱火朝天。

原嫻:我最近有了幾只小寵物。

蔣婧: 是什麽?

原嫻:前幾天科學老師讓我們養蠶, 你不在, 你又請假去參加比賽了那時候。

蔣婧:pity。養蠶好玩嗎?它們可愛嗎?

原嫻:我放學要去學校門口的公園摘桑葉,你要一起來嗎?我家就在公園後面, 你可以來我家看看。

到了三年級,他們放學總算不用再集隊等待家長來接了, 家近的孩子們都可以獨立自行回家。

蔣婧第一次受到朋友的邀約,很開心地應下來:好呀好呀, 我陪你一起去摘桑葉。

放學鈴還沒打,兩個人就把書包收拾好了, 老師一說下課, 便以神速沖出了教室。

蔣熠和蔣澈相互一看,都有些楞神, 連忙三兩下收拾好書包, 跟了上去,追上她們說道:“你們去哪?”

蔣婧和原嫻手挽著手走,轉頭回覆道:“我們要去公園裏給蠶寶寶摘桑葉!”

原嫻試探地問道:“你們要一起來嗎?”

自從蔣婧和她成為了好朋友,原嫻能感受到蔣熠和蔣澈對她的態度, 有了種將她納入自己人的友善。

比如,蔣澈作為班長,調座位的時候時常爭取把他們四個劃在一個組;蔣熠作為紀律委員,對她遲到之類的違紀行為從來當沒看見。體育課的時候,他們也會四個人一起玩。

她與他們雖然沒有尤其熟悉到算好朋友,但能和大家公認的兩個帥氣男生經常走在一起,心裏也或多或少會產生一些旖旎的念頭。

原嫻還在揣摩著他們會不會來,蔣熠和蔣澈已經並肩走在了蔣婧的一側,以行動代表了語言。

*

正是春末夏初,此時氣候適宜,公園裏的桑葉長得茂盛。

蔣熠拎住蔣婧的書包,說道:“你別動了,我去給你們摘。”

蔣婧直接從外套裏縮了出來,自動忽略他的話,說道:“你幫我拿著衣服和書包。”

他的手裏,脫了的衣服還連在書包上,好似有個空氣小人立體支棱著。

她回家的時候也經常這樣幹,像是擁有了隨時隨地汽化的超能力。

蔣熠莫名笑了一下。

一個走神再擡眼,就見她還穿著裙子就爬上了桑樹旁邊的扶梯,蔣熠忍不住立馬氣惱起來:“蔣小婧,你能不能淑女一點?你下來!讓我來!”

“你好啰嗦啊,蔣熠,你能安靜一點嗎。”

蔣婧踩在扶梯雕刻的石獅子頭上,很努力地夠出身體去摘桑葉。蔣澈眉頭一跳,連忙上前用手臂環住她的後腰。

“阿澈哥哥,給!”

他接過她扯下來的桑葉,又遞給張開書包接著的原嫻。

“原嫻,你再把書包拿過來一些,我不能離她太遠。”

原嫻因為他忽然叫她的名字,驚顫地“哦”了一聲,靠近過來,裝作若無其事地去偷看蔣澈。

他們雙胞胎兄弟是班上個子最高的男生,足足比她高了一個頭。此刻他的手臂穩穩地環著蔣婧,光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充分的安全感。

老實說,他和蔣熠都很帥,但蔣澈在帥之外,還帶她一些額外的感覺。

那是一種比他們這些孩子更成熟的沈靜,某些時候,會讓人產生難以靠近、只能仰望的清冷氣息。

而這樣的冷感在蔣婧面前,卻總是消失殆盡,如同雪遇到太陽。

她時常羨慕蔣婧有這樣兩個哥哥,就像公主的身邊,總會有兩個以她為尊的騎士一樣。

聽到蔣婧在問她桑葉夠了沒,原嫻晃晃腦袋,拋開雜念,應道:“夠了夠了!”

*

摘完桑葉,她們一起走出公園,到超市買了汽水,一邊幹杯一邊說話。

蔣熠勾著妹妹的書包,並肩和哥哥走著,跟在她們倆後邊。

抵達小區入口,原嫻詢問他們要不要去自己的家裏一起玩。

蔣熠沒覺得有什麽,蔣婧要跟著去的話,那他肯定要去。

蔣澈卻是想了更多,禮貌地婉拒,對蔣婧說道:“我和阿熠就在這家奶茶店等你,你看完蠶就趕快回來。”

蔣婧有些苦惱,再次勸說道:“你們倆先回去唄,我自己能找到回去的路。”

蔣澈當沒聽見,看了看手表,說到:“半個小時,足夠了吧?”

蔣婧嘟了下臉,轉頭挽著原嫻氣沖沖地走了。

蔣熠不放心地在後面喊道:“蔣小婧,你看著點時間!註意接電話!”

*

蔣婧興致勃勃地跟著原嫻進了電梯,升到高樓,然後東張西望地再出來。

原嫻摁開指紋鎖,打開家門,給她拿了一雙自己的備用拖鞋。

她換上,打量著這個布局緊湊的三居公寓,目光落到了客廳的陽臺。

“原嫻,你們家的大窗戶看出去,風景真好。”

“對,我帶你看,我的蠶寶寶就放在陽臺上。”

她們頭對頭在陽臺一角的快遞盒子前蹲下,原嫻撥開桑葉,讓蔣婧去看。

蔣婧不露痕跡地錯開目光,盲誇道:“它們看起來...嗯...很壯實。”

“我每天都餵它們很多桑葉,它們長得可快了。”

原嫻從書包裏拿出幾片桑葉,遞給她:“喏,給你餵。”

蔣婧不忍心掃了好朋友的興,接過桑葉,學著她的動作把桑葉遞到蠶寶寶的嘴邊,它們自發地張開嘴咀嚼起來。

這樣條狀的爬行生物,總會讓蔣婧聯想到蛇。

她生理性不適地再次把目光轉開,岔開話題道:“我看過你的小寵物了,要不我們讓它們自己吃飯吧,我們去你的房間裏玩怎麽樣?”

“好啊!”

原嫻把盒子蓋上,又拉著她往過道裏走。

那是一個面朝客廳方向的兩面墻都被做成玻璃的小房間,雖設計了遮擋的簾布,但這會兒被掛起來,站在客廳內,就可以對這個房間一覽無遺。

蔣婧跟著走進去,難掩訝異地說道:“你的房間為什麽是這樣子的?”

“哪樣子的?”

“就是,這樣透明,你在房間裏做什麽,都好像會被人盯著的感覺。”

原嫻仿佛已經習慣了有人這樣詢問,很迅速地就回答道:“因為我爸爸媽媽就是想隨時都知道我在房間裏幹什麽,尤其是晚上我該學習的時候。”

她的房間只有床、書桌和衣櫃,良好的修養讓蔣婧不願隨意在人床上坐下,於是她便盤腿坐在了地板上,仰著頭,不理解地看向坐在床上的原嫻。

“那如果你不想被他們知道你在幹什麽的時候,要怎麽辦?”

“我還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呢。”

蔣婧露出困惑又試圖尊重的神情,說道:“好吧。”

短暫的閑聊之後,原嫻帶她回到了客廳,打開了電視,兩個人一起坐下觀看少兒頻道的動畫片。

設備進階後,蔣婧的兒童手表就換成了最新款的手機。上學為了避免擾亂課堂,手機揣在書包裏,都是設置靜音。又因為和兩個哥哥同進同出,她鮮少需要有接電話的時候。

屏幕亮了又亮,蔣婧都未曾想起來看一下,和原嫻沈浸在動畫片中,忘了時間。

直到電子密碼鎖響起聲音,原嫻突然從沙發上跳起來,飛快地把電視摁滅,蔣婧才懵懵地從動畫片中抽離出來。

“怎麽了?”

“我媽媽下班回來了!”

高跟鞋換落和鑰匙串掉進塑料收納盤的聲音,隨著一聲壓迫性很強的斥責一起抵達耳邊。

“原嫻,你是不是偷偷看電視了!”

一個穿著銀行職員制服的中年女人走進來,頭發盤在腦後,五官偏英氣的面上畫著增添氣場的紅唇濃妝。

她嘴角死死往下壓著,帶著審判意味的目光灼灼地射過來。

蔣婧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了原嫻身邊,怯怯地說道:“阿姨您好,我是原嫻的同桌。”

“你帶同學回家之前和我說過了嗎?”又是一聲質問。

原嫻一改她印象中好脾氣的樣子,惱怒地回嘴道:“她只是來一下就走,我們就在陽臺看了一下我的蠶寶寶,我沒帶她進去裏面。”

“這筆賬我先給你記下,後面再和你算。回房間寫作業去!上次數學測驗考那麽點分,你還好意思和同學玩?”

原嫻表情陰郁下來,怒氣十足地說道:“我已經進步了十分了,哪裏才有那麽點分?”

“進步十分你也連及格線都沒達標,你有什麽資格好驕傲的?真不知道你長得像誰,數學成績能差到這種程度。回房間寫卷子去,聽見沒有!”

原嫻倔強的眼睛裏積蓄出淚水,不舍地看向好朋友,磨磨蹭蹭地往自己房間走去。

蔣婧瞳孔微微放大,關心地看過去。

“你家住哪?自己能回嗎?原嫻現在得去寫作業了,等會還有家教老師來補習。”原嫻媽媽這時候才轉過來,上下看了一眼蔣婧問道。

她身上的校服馬甲襯衫和短裙熨帖得很整潔,丸子頭梳得漂亮利落,別著一枚小小的草莓發卡。

看起來家教應該還不錯。原嫻媽媽在心裏考量道。

心裏一陣忐忑,蔣婧抱起書包點點頭:“我自己能回家。”

“那我走了,原嫻。”她朝好朋友的房間的方向打暗號似的說了一句,不知道自己想要說的安慰能不能通過簡短的一句話傳達出去。

“再見阿姨。”

原嫻媽媽“嗯”了一聲,視線在她懷裏抱著的有著奢侈品牌logo印花的書包多停留了幾秒,把她送到了門口。

關門前,她忽然又問了一句:“你叫什麽名字,期中測試你考了班上多少名?”

“我叫蔣婧,阿姨。上一次期中考試,我記不太清了,好像是第五名吧。”

原嫻媽媽面色緩和了一些,對她的態度也稍稍回溫。

“那就好,你在學校多幫幫原嫻提高學習。”

她點頭,眼睛明亮地仰頭看著,模樣顯得伶俐可人。

原嫻媽媽頷首,把門關上。

蔣婧呆呆地看了一眼關上的門,腦海裏還倒映著原嫻失落的表情,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她覺得原嫻的媽媽好像是個很難相處的人。

以前她偶爾也會說自己的媽媽兇,可是媽媽再兇,也是有理有據地讓她改正壞習慣,從不會這樣冷冰冰地指責她的不足,讓人感覺到害怕。

她替好朋友感到很委屈。被媽媽這樣說自己不好,原嫻一定很難過。

*

晃悠悠地從原嫻家的樓棟走出來,蔣婧憑著記憶摸到了小區出口。

看到爸爸和兩個哥哥,她一拍腦袋,記起來還有人在等自己,連忙邁開腿哼哧哼哧地跑過去。

蔣源原本的焦急在看到她的時候才散去,繼而目光裏又出現了淺淺的責備,說道:“怎麽不接電話,乖寶?還不和爸爸說來幹嘛來了,下次再這樣,爸爸可真要生氣了。”

“對不起爸爸,我沒有聽到。”她牽住爸爸的手,又朝兩個哥哥看過去:“對不起,阿澈哥哥,對不起,阿熠,我和原嫻看動畫片看忘記了。”

蔣澈嘴角浮現出一絲無可奈何的笑意,回到:“沒關系,能猜到。你沒有亂跑就行。”

把放學後預留給做作業和吃飯的時間都玩沒了,蔣婧跟著爸爸去商場買了三明治和牛奶墊巴幾口,就急匆匆地去上芭蕾課了。

上完芭蕾回到家,她洗完澡,又得開始補下午沒及時做的作業。

“以後可得有時間意識,要學會自己安排每天要做的事情。這樣趕作業,多累啊。”

往常這個點她都能直接上床休息了,蔣源心疼地揉揉閨女的小肩膀,把準備的夜宵給她放到桌子上,還有一個小禮箱。

“沒關系爸爸,我很快就能做完了。”蔣婧嘴巴接過爸爸餵過來的果切,去開小禮箱,詢問地看向爸爸。

“外公外婆給你寄的。”

“我就知道!”

她開心地打開,首先去找信。

從她上一年級開始,她就和外公外婆當上了筆友,每周或半個月通信一次。那時候她寫字還會拼音代替,外婆給她回信也會把生僻字註上拼音,這樣堅持了三年,她自信是班上語文書寫能力最出類拔萃的孩子。

其他同學到了三年級還不能完全擺脫拼音,她就已經能記住、能寫出很多難寫的字了。

每一次外公外婆給她寫信,都不會只寄信,通常還會寄來一箱子的禮物。小時候的她沒少和外婆外公撒嬌要他們買這個買那個。

蔣婧讀完信,找出外婆信裏說的新書,拆掉封套,翻到了序言。

在那一頁,只印了一句話:獻給我最親愛的婧婧小寶貝。

她撫摸了一下頁面,大眼睛瞬間瞇成了兩條可愛的弧線,彎彎的縫隙裏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外婆小時候給我寫的童話故事,現在出版成書了!她還在書前寫了我的名字,你看爸爸!”

“那我們可得好好祝賀外婆。”

“當然啦,等我明天就給外婆寫回信。”

接著她又翻開外公的信,笑嘻嘻地說道:“爸爸,我和外公說,我們三年級要開始用鋼筆寫字了,外公就給我送了好幾只鋼筆和墨水,還有好多本子。”

“但是我也用不完這麽多呀,外公送東西總喜歡一堆一堆的送。”

“那也是因為你個小丫頭老愛丟三落四,給你備多少東西都留不住。”

蔣婧吐吐舌頭,拿出幾個鋼筆盒子,把禮盒關上安穩地放好。

“我給哥哥和向恒哥哥拿幾支過去。”

*

隔天上學,蔣婧從外公寄來的一箱子裏挑了同款不同色的兩只鋼筆帶到了學校,送了一支給原嫻。

原嫻笑得蘋果肌隆起,愉快地說道:“謝謝你,蔣婧!我正愁怎麽跟我爸爸媽媽說想再買一支鋼筆呢,我都用得我爸爸不要的鋼筆,那支黑色的鋼筆又粗又難寫。我喜歡你送我的這支天藍色的鋼筆,就是我想要的鋼筆的樣子!”

鋼筆倒沒什麽,蔣婧更擔心她是不是還在難過,出聲問道:“那你媽媽後來和你道歉了嗎?你還傷心嗎?”

“我媽媽嗎?她為什麽要和我道歉?”

“她昨天都那樣說你了...”

“她就是這樣的,我們經常吵架的,吵過了就誰都當沒吵過,下次再接著吵。”

蔣婧疑惑:“啊?那經常吵架的話,你和媽媽怎麽做好朋友?”

原嫻也很疑惑:“媽媽就是媽媽,為什麽要成為好朋友?我的好朋友是你呀!”

“雖然這樣也沒錯”,蔣婧說不上來什麽,只是突然發現,好像不是所有的媽媽和女兒都是一樣的相處方式。

她抿抿嘴,決定放棄去鉆牛角想這個問題,說道:“好吧,不說這個了。我們今天下午放學還一起去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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