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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以後的每一次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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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以後的每一次都會來

蔣婧抱腿蹲在門後, 一個人專心致志地傷心流淚。

哭累了,門外一陣霹靂乓啷的喧鬧聲,她又提起了好奇心豎起耳朵去聽。

“咳咳——!本庭接到舉報, 此地有人涉嫌‘嚴重缺席罪’,並引發‘傷心淚流’惡性事件。現在, 休想私了!”是蔣熠和他的機關槍哢哢響的聲音。

緊接者,她聽到三伯的聲音那樣激昂,滿是斥責的意味:“被告人,蔣源!你可知罪?我們家阿婧寶寶那麽可愛乖巧一個崽崽,你卻執意缺席崽崽登臺演出, 辜負崽崽期待, 讓她這般失望!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她跟著委屈地點點頭,鼻頭又酸酸地催著眼淚往外掉。

“你從實招來!到底因何緣故犯下如此錯事!”

爸爸的聲音聽起來一下子蒼老虛弱了不少:“法官在上, 請容許我用片刻時間進行懺悔。我由於工作繁忙,沒能調整好行程安排, 錯過了我的女兒——婧兒大人的人生首次登臺演出,我追悔萬分!後悔莫及!罪該萬死!罪不可恕!我是世界上最壞的爸爸, 我不求刑罰的緩施,只求能得到婧兒大人的原諒!”

蔣彬清了清嗓子, 莊嚴宣判:“這番情境下, 如你所見,婧兒大人關上了諒解的大門, 你既然得不到婧兒大人的原諒, 就要接受挨打的懲罰!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壞爸爸,都要受到我這個法官的嚴格處罰!阿熠小子,阿澈小子, 行刑!”

蔣婧聽到要打爸爸,整個人呈“大”字趴在門板上,急切地去聽門外的動靜。

“啪——”“啪——”的聲響此起彼伏,像是某種很堅硬的東西打到了身體上傳出的響聲。

她又聽到了其他人的求情和反應。

常蕙:“蒼天啊,我不忍心看到這樣慘烈的情形,一位失去女兒信任的父親,被鞭打得皮開肉綻、即將昏迷倒下!”

蔣向恒:“法官啊!你手下留情啊!我四叔體質很差的,你這樣打下去,他馬上就要暈倒了!”

宋玉春:“我的兒啊,你何苦啊,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我看你痛得都要哭出來了,你求一求婧丫,只要她能原諒你,你就不用再這麽痛了!”

蔣源咳了幾聲,說道:“不,媽媽,是我的錯,是我傷了婧兒的心,我的心活該這樣痛。”

雖然生氣,但是他們也不能這樣打爸爸呀!

蔣婧左扭右扭著門把,怎麽也開不了門,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不過很快,門鎖就忽然從外面被打開了。

蔣婧推開門,急的跳起來,說道:“二伯,我爸爸咧?”

二伯面色沈痛地指了指客廳。

蔣婧跑過去,一下子呆住了。

只見四伯披著一件大紅色的被單,手裏舉著梅花板手,站在椅子上,仰頭挺胸,一副高傲而又神氣的模樣站在客廳最前方。

在他的身側,蔣熠拿了一個蒼蠅拍,蔣澈拿了一條麻繩,作為左右護法輔助審判。

爸爸跪在地毯下,低著頭,身上被貼上了“讓婧兒大人傷心的罪犯”幾個大字,正在接受蔣熠和蔣澈兩個人輪番的抽打,捂住胸口,一臉難受的模樣。

“不要不要,不要打我爸爸!”她撲過去抱住了爸爸的脖子,淚光閃閃地看向最高的那個人。

“三伯,不要打我爸爸。”

蔣彬維持著傲慢的人設,施舍一般給了她一個眼神,不似平日的溫和,而是用醇厚嚴酷的語調說道:“我現在不是你的四伯,我是蔣氏家族特封的大法官,伍德圖斯瑞撇法官。”

蔣婧全身心地投入到情境中,臉上盡是信以為真的懇切,眨著雙澄澈無害的眼睛,雙手合十,崇拜地說道:“伍德圖圖法官,你可以不要打我爸爸嗎?”

蔣彬撫了一把身後的被單,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但語氣依舊嚴厲:“婧兒大人,你是此次案件的受害人,是具有最高話語權的人,只要你能通過給壞爸爸三條懲罰的方式原諒他,本法官就可以讓你們私了,不橫加刑罰。”

蔣婧摟緊了爸爸,奶聲奶氣地說道:“可是我不想懲罰爸爸,我願意原諒他。”

一陣暖意和澀意同時湧現出來,蔣源眼睛微微發酸,他更緊地回抱住了女兒小小的身體。

“本法官知道你心地善良,想不出懲罰,特意祝你一臂之力。”蔣彬一個擡手制止了她的請求,對一邊的蔣懷謙道:“懷謙書記員,請你宣讀一下本案的判決。”

蔣懷謙攤開一張紙,徐徐誦讀道:“鑒於被告人蔣源認罪態度良好,且有受害人婧兒大人積極為其求情。本庭現判決如下——”

“一,罰被告人,於接下來一個月,每周都要陪同婧兒大人去她想要玩樂的地方,滿足她所有玩樂的需求,不得推辭!”

“二,判被告人,攜帶受害人前往禮物店,用一份婧兒大人喜歡的禮物,初步撫慰其受傷的心靈!”

“三,責令被告人,在未來的任何時刻,都不得再出現缺席婧兒大人演出觀看!”

“以上判決,立即執行!”

蔣婧聽得連連點頭,幹脆舉起手,高興地跳了起來:“伍德圖圖法官,我想去游樂場和海族館!想要買一個胖胖的小海豚抱抱玩偶!”

“滿足!必須滿足!”蔣彬激情給予回覆,又對蔣源說道:“被告人,在婧兒大人的寬宏大量下,你已經不用再接受挨打的懲罰了,還不謝恩?”

蔣源如蒙大赦,鞠了個大禮,大聲回應:“謝法官大人開恩!”

蔣婧也學著鞠躬,嬌嬌地喊:“謝伯伯恩!”

蔣彬滿意地看著兩父女重歸於好,從椅子上下來,裝模作樣地轉了一個圈,把被單脫下來。

“好了,阿婧寶寶,現在我又變回你的三伯了,快來和三伯抱一個!”

蔣婧一臉好奇地過去抱住他,揪了揪他的衣服。

蔣彬揉揉她的腦袋,哄道:“阿婧寶寶,以後要是爸爸媽媽還惹你生氣,你就來找三伯,三伯永遠是最厲害的大法官,保準能使得讓阿婧寶寶心裏難過的人都受到公平的懲罰。”

“所以你可不能再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了,知道嗎?那樣你就會錯過大法官的審判好戲了。”

蔣婧被唬得一楞一楞的,乖乖地點頭覆誦:“我知道了,只要我生氣的時候,就這樣許一個願,說,請把我的三伯變成伍德圖圖大法官,你就會變身,然後幫我!”

“沒錯啦,就是這樣,三伯最會當你的伍德圖圖大法官了。”

全家人皆是滿目寵愛地盯著她,聽她說著話,應和著,安撫著。

蔣婧心裏存有的那些情緒不知不覺都散了去,終於願意由著爸爸牽好自己,一起回家。

*

夜色濃醇,一行人走至樓下,一股起伏不定的輕風向他們迎面撲來,帶著早秋涼意攜來的被霜露浸濕的泥土和嫩蕨草沁人心脾的芳香。

蔣焰一一和父親、兄弟們道別,把最後的再見留給了兩個孩子。

蔣向恒繃著表情,顯出一副深沈的克制情緒的臉色。

“保重好身體是第一位,學習、鍛煉,都要自己拿主意,既不能過度,也不能懈怠。”蔣焰說,語氣帶點溫和。

他從喉嚨裏艱難地發出一個“嗯”,控制著不讓分別的情緒壓倒他。

蔣婧迎上二伯張開的臂膀,抱住他說道:“二伯,我舍不得你。”

所有的話語都在此時淹沒在別離愁緒中,蔣焰閉上眼,緊緊地摟住她。

蔣向恒霍然低頭,緊抿住唇角,又擡起頭過去,一起抱住了爸爸和妹妹。

“我還會和妹妹一起來看你的。”

“我爹,你不要生病,千萬千萬不要生病。”

蔣婧也跟著說道:“千萬千萬不要生病!”

那種作為父親的柔情顫動,攪得蔣焰心如亂麻。他依次拍拍兩個人的小肩膀,說道:“我知道。婧婧回去好好吃飯,能不能答應二伯?”

“能!”

蔣焰站在原地,目送他們行車離開,直到車子轉過彎,消失不見。他閑庭信步走回家,進門前擡頭看了眼天上的圓月。

家中一下子歸入靜寂,他打開門,產生了些許不適應,在門口駐足了那麽幾秒。

浮想起不久前的家庭小鬧劇,他不由得會心一笑。

人生負有使命,也承載理想追求,但這一切的一切之外,忙忙碌碌中多品嘗久一些親人相聚的溫情,似乎才讓他有了前行的燃料。

*

回到北城,又過了一天,蔣婧才盼到了媽媽回家,把爸爸讓她傷心的事情繪聲繪色地控訴了一遍。

程與英對丈夫說道:“幸好我提前打了預防針。”

蔣源自省地搖頭嘆息道:“經這一遭,我是不敢再失約了。第一次把女兒惹生氣,她那樣難過的樣子,讓我心都快碎了。”

“我也有連帶責任。”程與英親親他,安撫地刮刮丈夫的胡茬,又說道:“錯過她第一次上臺,我這心裏也很過意不去。想著她年紀小,可能不會記得這些事,可是聽你們說起來她那天的反應,我才猛然發覺,孩子明明什麽都能感知到。”

蔣婧和兩個哥哥圍在傭人身邊,看他們把影像投到家庭影院的大屏幕上,興高采烈地跑回到席座。

“媽媽!爸爸!可以看了!”

程與英把閨女抱到她和丈夫中間坐下,捏捏她的小手掌,看著畫面上的人,笑著問道:“這是誰呀?怎麽這麽漂亮啊?”

蔣婧不好意思地捂住眼睛,眼睛裏像住了星星,偶爾對上,盡是璀璨的光芒。

“是我!”

蔣彬和常蕙兩人用了電影拍攝規格的索尼BURANO攝影機和大光圈定焦鏡頭,設置兩個機位,一個用長焦專門捕捉特寫直拍,另一個用中焦拍攝整個舞臺的全景,完整地記錄了蔣婧的表演過程。

她站在隊伍裏,像被春風悄悄藏起的一朵小花。

小人兒明眸粉腮,頭頂的花環歪戴著,幾朵淡粉的小雛菊點綴著她柔軟的鬢發。當《春之聲圓舞曲》的第一個音符流淌而出,她踮起腳,舉著手裏的花束,隨著節奏舞動。專屬於她的部分也完成得那樣好,在舞臺中央的聚光燈下,靈動地旋轉,就像是童話故事裏的小花仙兒。

“媽媽,你怎麽哭了?”蔣婧期待地去看媽媽,神情猝然變成擔心。

程與英挫敗地擦擦淚,用手作扇子扇著眼睛,抱住她蹭了蹭,說道:“媽媽太驕傲了,我們婧兒好厲害,站在臺上跳舞的時候,那麽漂亮,那麽專業,媽媽好感動,你太棒了,你知道嗎?”

“媽媽感到很遺憾,沒能到現場看到寶寶跳舞,媽媽覺得對不起你。”

想著只是集體的群舞匯演,程與英便沒有太在意,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彼時繁忙的工作中。可是她沒有想到,事後親眼看到,哪怕只是錄像,都能帶來這樣大的沖擊力。

那種看著一向只會玩鬧撒嬌的小兔崽子,忽然就能站在臺上完美地演出了。她心裏的感慨一陣一陣,難以平靜。

蔣婧懵懂地聽著,盯著媽媽的眼睛,說道:“那你下次會來嗎”

蔣源握住她們倆的手,信誓旦旦地說道:“來,以後的每一次,爸爸媽媽都會來的。”

程與英抹掉眼淚,讚同地點點頭。

蔣婧乖覺地露出一個微笑,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

“那你們不要難過,下次我還會跳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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