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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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自己的光
葉頌棠……”小時在嘴裏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舌尖仿佛嘗到了一絲清甜的山泉味：““哥……哥，你的名……好好聽啊。”
葉頌棠笑了，那笑容比所有的星星都晃眼：“你的名也很好聽啊，小時。”
“不好……”小時時猛地搖頭，只要想起那個男人拖長調子喊“小時時——”她小聲囁嚅著：“……臭的。”
“那你想叫咩名啊？”葉頌棠輕輕的問。
小時時悄悄探出一點頭，望向葉頌棠仰望的那片天空，星星一閃一閃的，亮晶晶的，她小小的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我想叫星星，”她小聲說，像在許一個不敢讓人聽見的願望：“它好美，會發光……”
那一夜，葉頌棠就坐在那張折疊小凳上，和她說了很多話。
他告訴她，這次來雲南是為了找一種罕見的藥草，給他生病的阿媽，他拿出一個筆記本，用鉛筆勾勒出飛機的形狀：“從英國飛過來，要在天上待好久....”
他講英國的城堡，石頭墻壁爬滿青藤；講海邊的日落，整個天空燒成橘紅色；講實驗室裏的顯微鏡，能把一片葉子看得像森林。
夏星灼蜷縮大殼子裏，聽著聽著，眼皮越來越沈。帳篷口跳躍的篝火，勾勒出少年清俊的側影，他描繪的世界，是她從未見過的色彩......
她沈沈睡去，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好多的星星，還有那個散發著好聞氣息的哥哥，他站在星星裏，她想伸手碰一碰他的衣角，卻只抓到滿手星光.....
他是她小小世界裏唯一透進來的光。
第二天清晨，夏星灼是被鳥叫聲喚醒的。她睜開眼，有一瞬間不知身在何處，帳篷頂透進晨光，染上一層薄金，光裏有細微的塵粒在跳舞。
棠哥哥？”她下意識地低喚了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糯。
帳篷外空蕩蕩的。
她連忙爬出帳篷，看見他站在河邊，正往本子上寫著什麽，晨霧還沒有完全散，白茫茫的，他站在霧裏，身形有些模糊，像隨時會消散的仙人。
仿佛感應到她的目光，葉頌棠停下了筆，轉過身來，晨霧在他身後流動：“醒了？”他朝她笑了笑，晨光落在他肩上，聲音清潤：“睡得好唔好啊？”
夏星灼用力點頭，這是母親死後，她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葉頌棠收好筆記本，朝她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身，他的視線與她齊平，他的目光很認真，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鄭重：“有件事，如果……如果有人願意給你個新的家，一個幹凈的地方，一對對你好好、好疼你的父母，你願意去嗎？”
小時楞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葉頌棠近在咫尺的臉，“家”、“幹凈”、“疼你”……這些詞像一個個大大的肥皂泡，從他好看的嘴唇裏飄出來，太好了，好得像天邊的彩虹，是抓不住的，她覺得自己一定還在夢裏沒有醒，她悄悄掐自己的手，很痛---不是夢。
“我認識一對教授夫婦，人很好。”葉頌棠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晰，仿佛怕她聽不懂：“他們就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教書，他們一直想要個女兒，你願意嗎？”
小時的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滾過臟兮兮的臉頰，留下溫熱的痕跡，願意，她心裏有個聲音在拼命喊，我願意，一千個一萬個願意。
可是……
“我能……我可以跑，”她哽咽著，語無倫次：“你可不可以等等我？我跑得快，我認得山路……”
“不用跑。”葉頌棠的聲音沈穩有力，帶著一種超越他年齡的篤定：“只要你願意，其他的交給我，星星，你要知道，每個蝸牛都有權選一個自己鐘意的殼。”
他伸出手，那是一雙幹凈修長的，溫暖的手，小時時看著那只手，猶豫著，把自己臟兮兮的小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才慢慢伸過去。
葉頌棠握住她的手，輕輕一帶，她站起來了，膝蓋有些發軟，像久未使用的零件生了銹，但葉頌棠的手很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支撐力。
她擡頭看著他——腳丫踩在濕潤的草地上，原來站直了看世界，是這樣的視角。
接下來的兩天，小時的眼睛總是追著那個挺拔的身影，她看見棠哥哥和寨子裏頂有威望的村長說話，她看見村長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敬畏，不停的點著頭。
她看見他用村委會那部黑色電話，手指一下下撥著轉盤，側臉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專註。
後來，村長帶著棠哥哥一起去了那個男人低矮破敗的窩，小時躲在屋後的柴垛旁，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麽，只看到昏黃的燈光下，哥哥將一個厚厚的、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子放在桌上，男人的眼睛瞬間像餓狼看見了肉，他一把抓過袋子，往裏瞥了一眼，那張被酒精泡腫的臉上頓時堆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和諂媚，然後，村長拿出一張寫了字的紙，男人就在村長手指點著的地方，歪歪扭扭地畫了個鬼畫符般的圈。
小時時看著這一切，心臟在胸腔裏怦怦直跳，她不知道那紙袋裏裝了什麽，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在那張紙上畫圈，但是，她知道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重要到能讓她可以....離開.....有一個新的家。
第三天早晨
小時在村長女兒的床上醒來。
葉頌棠不在屋外。
屋外站著一個陌生的女人。
不是寨子裏的人， 她有著一頭像太陽一樣的金色的頭發，藍藍的眼睛像晴朗山裏的湖泊，她穿著素雅的襯衫和長裙，身上有股淡淡的好聞的香氣。
她的心一下慌了起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步，差點撞到門上。
“別怕。”女人的聲音好軟，每個字都說的很慢：“我叫艾琳，是葉頌棠讓我來找你的，他有急事必須趕回去，但他跟我們說了，這裏有一個非常勇敢、非常特別的小女孩，需要一個新家，一對新的父母。”
她蹲下身，藍藍的眼睛裏充滿了暖意：“所以我就來了，”女人微笑，眼角的細紋漾開溫柔的弧度，“我很喜歡你……我一直很想要個像你這樣的女兒，你願意和我們一起生活嗎？”
小時看著眼前這個溫柔的，散發著香氣的女人，她小聲地，帶著不確定的期盼：你……是……棠哥哥……叫來的？
“是。”女人回答得毫不猶豫。
小時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低下頭，看見自己臟兮兮的腳趾，十個腳趾甲裏塞滿黑垢： “我願意……”她幾乎是嗚咽著說，“可我很……臟。”
艾琳溫柔的抱住了她： “沒關系.....媽媽.....會給你洗幹凈。”艾琳的聲音更柔和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她的懷抱是那樣的溫暖、柔軟而且充滿了呵護。
離開寨子那天，夏星灼回頭看了一眼，青山依舊，雲霧繚繞，那條她躲藏過無數次的河邊野草叢，在晨風裏微微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她背上沒有野草了。
去上海的路很長，顛簸輾轉，艾琳媽媽在中途帶她進了一家縣城的澡堂，小時從沒進過這樣的地方，白瓷磚貼著墻，水龍頭嘩嘩流出熱水。艾琳媽媽耐心地幫她洗頭，手指在發間輕輕揉搓，泡沫堆成雪白的小山，搓下來的泥垢一層又一層.....
然後艾琳媽媽用大毛巾裹住她，擦幹，拿出一套新衣服——柔軟的淺黃色棉布，上面印著小小的白色碎花。
“喜歡嗎？”艾琳媽媽問。
小時摸著衣服的布料，指尖感受著那種陌生的柔軟光滑，點了點頭。
她站在澡堂那面模糊的鏡子前，看著裏面那個陌生的小女孩：濕漉漉的黑發貼著臉頰，一張蒼白卻幹凈的小臉，那雙黑亮眼睛，此刻正茫然地眨著，她遲疑地擡起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鏡子裏那個幹凈女孩的臉頰，冰涼的鏡面觸感讓她瑟縮了一下——裏面那個幹凈、陌生、仿佛會發光的小女孩，真的是她....
到了上海， 艾琳媽媽打開一棟爬著綠藤的紅磚房，一個同樣慈祥的，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外國男人出來迎接他們。
他說：“星星，這是你的家，永遠都是。”
夏星灼站在房間中央，木地板光潔，反射著窗外的光，她忽然想起棠哥哥的話——每個蝸牛都有權利選擇一個自己喜歡的殼。
她喜歡這個殼！
她的房間在二樓，木制樓梯踩上去會發出溫柔的吱呀聲，房間朝南，有一扇寬闊的窗，窗外是高大的梧桐樹，葉子層層疊疊，陽光穿過葉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
夜深人靜時，她會從枕頭下拿出棠哥哥托艾琳媽媽轉交的那本筆記本-----那個畫著飛機的筆記本，在本子的最後一頁，有一行漂亮的行楷：
“夏星灼，願你成為自己的光。
葉頌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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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頌棠……”小時在嘴裏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舌尖仿佛嘗到了一絲清甜的山泉味：““哥……哥，你的名……好好聽啊。”
葉頌棠笑了，那笑容比所有的星星都晃眼：“你的名也很好聽啊，小時。”
“不好……”小時時猛地搖頭，只要想起那個男人拖長調子喊“小時時——”她小聲囁嚅著：“……臭的。”
“那你想叫咩名啊？”葉頌棠輕輕的問。
小時時悄悄探出一點頭，望向葉頌棠仰望的那片天空，星星一閃一閃的，亮晶晶的，她小小的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我想叫星星，”她小聲說，像在許一個不敢讓人聽見的願望：“它好美，會發光……”
那一夜，葉頌棠就坐在那張折疊小凳上，和她說了很多話。
他告訴她，這次來雲南是為了找一種罕見的藥草，給他生病的阿媽，他拿出一個筆記本，用鉛筆勾勒出飛機的形狀：“從英國飛過來，要在天上待好久....”
他講英國的城堡，石頭墻壁爬滿青藤；講海邊的日落，整個天空燒成橘紅色；講實驗室裏的顯微鏡，能把一片葉子看得像森林。
夏星灼蜷縮大殼子裏，聽著聽著，眼皮越來越沈。帳篷口跳躍的篝火，勾勒出少年清俊的側影，他描繪的世界，是她從未見過的色彩......
她沈沈睡去，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好多的星星，還有那個散發著好聞氣息的哥哥，他站在星星裏，她想伸手碰一碰他的衣角，卻只抓到滿手星光.....
他是她小小世界裏唯一透進來的光。
第二天清晨，夏星灼是被鳥叫聲喚醒的。她睜開眼，有一瞬間不知身在何處，帳篷頂透進晨光，染上一層薄金，光裏有細微的塵粒在跳舞。
棠哥哥？”她下意識地低喚了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糯。
帳篷外空蕩蕩的。
她連忙爬出帳篷，看見他站在河邊，正往本子上寫著什麽，晨霧還沒有完全散，白茫茫的，他站在霧裏，身形有些模糊，像隨時會消散的仙人。
仿佛感應到她的目光，葉頌棠停下了筆，轉過身來，晨霧在他身後流動：“醒了？”他朝她笑了笑，晨光落在他肩上，聲音清潤：“睡得好唔好啊？”
夏星灼用力點頭，這是母親死後，她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葉頌棠收好筆記本，朝她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身，他的視線與她齊平，他的目光很認真，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鄭重：“有件事，如果……如果有人願意給你個新的家，一個幹凈的地方，一對對你好好、好疼你的父母，你願意去嗎？”
小時楞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葉頌棠近在咫尺的臉，“家”、“幹凈”、“疼你”……這些詞像一個個大大的肥皂泡，從他好看的嘴唇裏飄出來，太好了，好得像天邊的彩虹，是抓不住的，她覺得自己一定還在夢裏沒有醒，她悄悄掐自己的手，很痛---不是夢。
“我認識一對教授夫婦，人很好。”葉頌棠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晰，仿佛怕她聽不懂：“他們就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教書，他們一直想要個女兒，你願意嗎？”
小時的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滾過臟兮兮的臉頰，留下溫熱的痕跡，願意，她心裏有個聲音在拼命喊，我願意，一千個一萬個願意。
可是……
“我能……我可以跑，”她哽咽著，語無倫次：“你可不可以等等我？我跑得快，我認得山路……”
“不用跑。”葉頌棠的聲音沈穩有力，帶著一種超越他年齡的篤定：“只要你願意，其他的交給我，星星，你要知道，每個蝸牛都有權選一個自己鐘意的殼。”
他伸出手，那是一雙幹凈修長的，溫暖的手，小時時看著那只手，猶豫著，把自己臟兮兮的小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才慢慢伸過去。
葉頌棠握住她的手，輕輕一帶，她站起來了，膝蓋有些發軟，像久未使用的零件生了銹，但葉頌棠的手很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支撐力。
她擡頭看著他——腳丫踩在濕潤的草地上，原來站直了看世界，是這樣的視角。
接下來的兩天，小時的眼睛總是追著那個挺拔的身影，她看見棠哥哥和寨子裏頂有威望的村長說話，她看見村長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敬畏，不停的點著頭。
她看見他用村委會那部黑色電話，手指一下下撥著轉盤，側臉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專註。
後來，村長帶著棠哥哥一起去了那個男人低矮破敗的窩，小時躲在屋後的柴垛旁，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麽，只看到昏黃的燈光下，哥哥將一個厚厚的、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子放在桌上，男人的眼睛瞬間像餓狼看見了肉，他一把抓過袋子，往裏瞥了一眼，那張被酒精泡腫的臉上頓時堆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和諂媚，然後，村長拿出一張寫了字的紙，男人就在村長手指點著的地方，歪歪扭扭地畫了個鬼畫符般的圈。
小時時看著這一切，心臟在胸腔裏怦怦直跳，她不知道那紙袋裏裝了什麽，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在那張紙上畫圈，但是，她知道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重要到能讓她可以....離開.....有一個新的家。
第三天早晨
小時在村長女兒的床上醒來。
葉頌棠不在屋外。
屋外站著一個陌生的女人。
不是寨子裏的人， 她有著一頭像太陽一樣的金色的頭發，藍藍的眼睛像晴朗山裏的湖泊，她穿著素雅的襯衫和長裙，身上有股淡淡的好聞的香氣。
她的心一下慌了起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步，差點撞到門上。
“別怕。”女人的聲音好軟，每個字都說的很慢：“我叫艾琳，是葉頌棠讓我來找你的，他有急事必須趕回去，但他跟我們說了，這裏有一個非常勇敢、非常特別的小女孩，需要一個新家，一對新的父母。”
她蹲下身，藍藍的眼睛裏充滿了暖意：“所以我就來了，”女人微笑，眼角的細紋漾開溫柔的弧度，“我很喜歡你……我一直很想要個像你這樣的女兒，你願意和我們一起生活嗎？”
小時看著眼前這個溫柔的，散發著香氣的女人，她小聲地，帶著不確定的期盼：你……是……棠哥哥……叫來的？
“是。”女人回答得毫不猶豫。
小時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低下頭，看見自己臟兮兮的腳趾，十個腳趾甲裏塞滿黑垢： “我願意……”她幾乎是嗚咽著說，“可我很……臟。”
艾琳溫柔的抱住了她： “沒關系.....媽媽.....會給你洗幹凈。”艾琳的聲音更柔和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她的懷抱是那樣的溫暖、柔軟而且充滿了呵護。
離開寨子那天，夏星灼回頭看了一眼，青山依舊，雲霧繚繞，那條她躲藏過無數次的河邊野草叢，在晨風裏微微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她背上沒有野草了。
去上海的路很長，顛簸輾轉，艾琳媽媽在中途帶她進了一家縣城的澡堂，小時從沒進過這樣的地方，白瓷磚貼著墻，水龍頭嘩嘩流出熱水。艾琳媽媽耐心地幫她洗頭，手指在發間輕輕揉搓，泡沫堆成雪白的小山，搓下來的泥垢一層又一層.....
然後艾琳媽媽用大毛巾裹住她，擦幹，拿出一套新衣服——柔軟的淺黃色棉布，上面印著小小的白色碎花。
“喜歡嗎？”艾琳媽媽問。
小時摸著衣服的布料，指尖感受著那種陌生的柔軟光滑，點了點頭。
她站在澡堂那面模糊的鏡子前，看著裏面那個陌生的小女孩：濕漉漉的黑發貼著臉頰，一張蒼白卻幹凈的小臉，那雙黑亮眼睛，此刻正茫然地眨著，她遲疑地擡起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鏡子裏那個幹凈女孩的臉頰，冰涼的鏡面觸感讓她瑟縮了一下——裏面那個幹凈、陌生、仿佛會發光的小女孩，真的是她....
到了上海， 艾琳媽媽打開一棟爬著綠藤的紅磚房，一個同樣慈祥的，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外國男人出來迎接他們。
他說：“星星，這是你的家，永遠都是。”
夏星灼站在房間中央，木地板光潔，反射著窗外的光，她忽然想起棠哥哥的話——每個蝸牛都有權利選擇一個自己喜歡的殼。
她喜歡這個殼！
她的房間在二樓，木制樓梯踩上去會發出溫柔的吱呀聲，房間朝南，有一扇寬闊的窗，窗外是高大的梧桐樹，葉子層層疊疊，陽光穿過葉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
夜深人靜時，她會從枕頭下拿出棠哥哥托艾琳媽媽轉交的那本筆記本-----那個畫著飛機的筆記本，在本子的最後一頁，有一行漂亮的行楷：
“夏星灼，願你成為自己的光。
葉頌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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