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是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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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是博弈
香港中環，歷嘉霆律師事務所。
葉頌霖快步走進會議室，昂貴的西裝裹不住從他從骨頭縫裏滲出的焦灼 ，他甚至沒沾椅子邊，劈頭就問 ：“歷大狀，這麽急叫我過來，是不是我母親的保釋有轉機了？”
“托尼，先坐。”歷歷嘉霆大律師的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深水，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冷靜：“控方正式起訴了，法庭再次拒絕了我們的保釋申請。”
葉頌霖臉色一沈，手指無意識收緊：“上次駁回，是說她有潛逃風險、案件嚴重性可能判處終身監禁 ，再加上那段錄像……法官明顯傾向於同情對方，可我們這次不是已經從證據鏈入手反擊了嗎？”
歷大狀雙手交疊於桌面：“關於錄像來源，我們申請了證據披露，結果顯示，磁帶一直由許寶桐保管——許氏船王的千金，現嫁入歐洲銀行世家，以她的社會地位，作假證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他抽出一份檔案，繼續道：“許女士是你兄長葉頌棠的生前摯友，當年你父親贈予她那把小提琴，後來她在琴盒暗袋中發現這些證據，她一直保存至今，直到葉頌棣出院後才交出，整個保管鏈條完整無缺，我們委托的三位國際鑒定專家，也一致認定磁帶內容真實無誤。”
“那毛發樣本呢？”葉頌霖追問，“誰能證明那是五年前采集的？這五年間隨時可能被人動手腳。”
歷大狀搖頭：“控方做了分段毒物檢驗，結果顯示頭發主人在剪發前至少兩個月內持續攝入致幻劑，放射性碳測年確認頭發生長於五至六年前，與案發時間吻合，最關鍵的是，毛發內部檢測出的代謝物模式，證明是體內自然代謝形成，而非體外汙染，甚至連毛發上吸附的微量物質，都與琴盒內部成分匹配。”
葉頌霖仍不死心，聲音裏帶著困獸的嘶啞：“歷大狀，我始終認為葉頌棣是自導自演，他因哥哥去世產生被害妄想，自我投毒之後再傷人，借精神問題脫罪，現在又用這些所謂‘證據’反咬我母親一口，我們可以聘請頂尖心理學家作證……”
歷大狀擡手打斷：“我之前也考慮過這個方向，但現在出現了致命破綻——這個理論解釋不了，為什麽葉頌棣在精神病院的五年間，仍然持續被下藥。”
他將一份文件推到葉頌霖面前，“惠康醫院有三名護士作證，其中一人已轉為控方汙點證人，指證你母親以現金賄賂，長期對葉頌棣用藥，甚至暗示要制造‘醫療意外’。”
葉頌霖條件反射般的反問：“現金交易？沒有銀行流水這種鐵證，我們可以質疑證人被收買或誣陷。”
歷大狀冷笑一聲：“托尼，你把事情想簡單了，三名證人的陳述高度吻合，汙點證人更提供了現金金額、交付方式等細節，警方核實後，發現與你母親陸忘華女士的行程記錄一致；此外還有違規電擊的監控備份、異常藥物采購記錄，以及葉頌棣住院期間的血液樣本檢測結果——所有這些已形成完整證據鏈。”
他站起身，又丟出一疊更厚的資料，語氣愈發沈重：“更不利的是，新證據不僅坐實長期投毒，還追加了虐待病人、賄賂醫護人員、妨礙司法公正等多項罪名，若全部成立，你母親很可能面臨終身監禁。”
葉頌霖眼中血絲迸現，猶做困獸之鬥：“那夏星灼擅自帶離葉頌棣呢？這至少構成協助非法離院吧？我們能否以此提起刑事訴訟，反過來逼葉頌棣和我們談判？”
“托尼 "！歷大狀俯身註視他，目光如炬 ：“這是個極其危險的昏招，夏星灼是以體驗生活名義合法進入惠康醫院的，她完全可以聲稱是在葉頌棣主動求助後，為防止更嚴重傷害而采取行動，根據普通法中的‘必要之惡’原則和‘受益人同意’法理，加上《精神健康條例》旨在治療與保護，當院方本身背離這一宗旨，第三方基於人道主義的幹預極難被追責。”
他語氣加重：“此時提出反指控，只會讓我們從辯護方變成迫害方，等於間接承認葉頌棣在院內的處境確實極端惡劣。”
歷大狀稍緩和語氣：“托尼，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作為你的律師，我必須坦白地說：從法律層面，這官司已沒有勝算，我建議立即與控方協商認罪協議，或許能爭取減刑三分之一至一半。”
絕無可能！”葉頌霖斷然嘶吼，聲音因絕望而顫抖，“我母親死也不會認罪！你是全港最貴的大狀！必須還有辦法！”
“托尼，法律是博弈，不是童話。”歷嘉霆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我歷嘉霆的職責，是為客戶在絕境中爭取最佳利益，而很多時候，‘最佳利益’就是及時止損！”他遞上一份文件，“如果你們堅持無罪辯護，基於現有證據，勝算低於百分之三，一旦失敗，以本案的社會關註度，極可能頂格量刑——終身監禁。”
葉頌霖牙齒咯咯作響，做著徒勞的掙紮：“我們可以拖！等證據出現瑕疵或者證人翻供……”
“托尼！”歷大狀聲音冷冽，“這已不是法律策略的問題，而是風險控制，我從不接必輸的官司——這會影響我的勝訴記錄。”
他遞出另一份文件夾，“這是我的解約書和認罪協議草案，如果你們決定認罪，我仍然願意代表陸女士進行量刑辯護——當然，律師費要重新協商。”
葉頌霖死死盯著桌上的文件，白紙黑字像燒紅的烙鐵，灼痛他的眼睛，他仿佛已經看到冰冷的鐐銬，永遠銬在母親的手腕。
歷大狀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帶著職業性的克制 ： “托尼，認罪不等於認輸，而是在一把爛牌裏盡力打出最好的結果，你好自為之。”
歷嘉霆推門離開，會議室裏只餘葉頌霖一人，窗外的霓虹閃爍，卻照不亮這一室冰冷的絕望。
荔枝角收押所會見室
會見室的門被沈重地推開，消毒水混雜著鐵銹的氣味冰冷而刺鼻。
葉頌儀的腳步頓了一下，才鼓起勇氣走進去。
隔著一道厚厚的玻璃，她幾乎沒認出那個身影， 那是母親嗎？那個優雅到喝杯咖啡都要全妝，絲巾永遠服帖的母親，此刻她穿著一件過於寬大的灰色囚服，臉色慘白，眼袋浮腫，深刻的皺紋從眼角、嘴邊肆意蔓延， 像一株被突然掐斷生機，爆曬於烈日下的枯花，萎頓於冰冷的塑料椅裏，最刺目的是她的頭發，新長出的白發與褪成枯黃的發根涇渭分明，粗暴地宣告她淒慘境遇和時間的無情。
只有那雙眼睛，雖然嵌在疲憊的輪廓裏，卻依然銳利，甚至比以往更甚，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冰冷的清醒。
葉頌儀的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視線瞬間模糊，她幾乎是撲到隔窗前的椅子上，抓起冰涼的通訊話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媽咪……”
玻璃那面的陸忘華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她遲緩地拿起話筒，看到女兒淚如雨下，嘴角竟極其輕微地、近乎扭曲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幹裂的唇吐出沙啞卻異常平穩的字眼 ：“傻女，哭什麽呢。”她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我沒事。”
葉頌儀用力抹去眼淚，吸著鼻子，急切地想灌註給她一些希望：“媽咪，你放心！哥哥同歷大狀正在忙，他們一定會為你做無罪辯護！你一定唔會有事嘎！她語速飛快，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
陸忘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在她紅腫的眼睛上停留片刻，然後伸出手，隔著玻璃，虛虛地拍了拍，仿佛想撫平女兒的顫抖：“阿儀，”她打斷女兒徒勞的安慰，聲音低沈卻直接：“外面點樣？系咪所有人，都避你同托尼如瘟神？”
葉頌儀的心猛地一抽。這幾日的世態炎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昔日那些好友們的電話永遠盲音、訊息不回；她和哥哥提著厚禮求見那些的“老友”、“世叔伯”，不是吃閉門羹，就是被敷衍地請進書房，聽一番冠冕堂皇的“愛莫能助”、“忘華這次實在太糊塗”，那些眼神裏的厭棄和避之不及，比任何唾罵都更剜心。。
她喉嚨哽住，說不出口， 下意識地避開這鋒利的問題，轉而說起父親：“爹哋……爹哋嘅情況穩定啦，醫生話他心臟依然好弱，千祈唔可以再受刺激，所以……所以呢些事，我們都瞞住他，唔敢給他知。”
陸忘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等女兒說完，她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語氣裏有一種令人心寒的洞悉與淡漠：“瞞不滿住他，他都唔會幫我，阿儀，我愛你父親，”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個事實，“但我從來都知，他靠唔住。”
葉頌儀愕然地擡頭。
“一旦發生任何事，我可以靠嘅，只有我自己，同你和阿霖。”陸忘華的的話剖開美滿的表象，露出內裏冰冷的現實：“媽媽為什麽一直唔讚成你同宋司恒一起？唔單單系門第，系因為你靠唔到他，阿儀，做一個女人，找一個靠唔住嘅老公，有幾辛苦？媽咪唔想你食呢種苦頭。”
“媽咪！現在唔系講我時候，現在最要緊的……”葉頌儀慌亂地想阻止母親，心跳莫名加速。
“要緊！”陸忘華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歇斯底裏的斬釘截鐵，她那疲憊凹陷的眼窩裏，猛地燃起兩簇瘋狂的火苗：“媽咪現在就要話你知！” 她身體前傾，隔著玻璃，目光死死鎖住女兒：“你記唔記得你失蹤那日？系同宋司恒一齊出去嘅，之後，你遺失咗手機，同家裏完全失聯。”她一字一句，回溯得無比清晰，“就系因為這樣，我慌到陣腳大亂，所有心思都撲咗去報警同找你，完全沒有辦法分心顧及其他事。”
陸忘華停頓了一下，讓這冰冷的邏輯刻進葉頌儀的腦子裏：“媽咪反覆想了好多次，應該就系那一日，就系我發瘋一樣找你嘅時候，夏星灼那個賤人，趁機將葉頌棣帶離咗香港！阿儀，”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卻像一根淬毒的針，直紮進葉頌儀的心裏，“你仔細諗下，真系那麽巧？宋司恒偏偏那天約你？偏偏你們的手機就都壞了？偏偏你失聯？偏偏夏星灼就帶走了葉頌棣？阿儀！她幾乎是貼著話筒嘶吼出來：“你掏心掏肺愛的那個男人，為咗第二個女人，算計你，騙你！他，真系愛你嗎？”
“轟”，葉頌儀只覺得耳邊一陣嗡鳴，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比陸忘華的臉色更加蒼白，她握著話筒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劇烈地顫抖。
宋司恒……那個帶她去吃街邊牛雜、陪她通宵等日出，在海邊背起她、說會用一生證明給她家人看的男人。
利用她，欺騙她，處心積慮？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無法呼吸，幾乎要蜷縮起來，眼淚伶仃仃的掛在腮邊，話筒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啪”一聲撞在冰冷的臺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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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大狀擡手打斷：“我之前也考慮過這個方向，但現在出現了致命破綻——這個理論解釋不了，為什麽葉頌棣在精神病院的五年間，仍然持續被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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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又丟出一疊更厚的資料，語氣愈發沈重：“更不利的是，新證據不僅坐實長期投毒，還追加了虐待病人、賄賂醫護人員、妨礙司法公正等多項罪名，若全部成立，你母親很可能面臨終身監禁。”
葉頌霖眼中血絲迸現，猶做困獸之鬥：“那夏星灼擅自帶離葉頌棣呢？這至少構成協助非法離院吧？我們能否以此提起刑事訴訟，反過來逼葉頌棣和我們談判？”
“托尼 "！歷大狀俯身註視他，目光如炬 ：“這是個極其危險的昏招，夏星灼是以體驗生活名義合法進入惠康醫院的，她完全可以聲稱是在葉頌棣主動求助後，為防止更嚴重傷害而采取行動，根據普通法中的‘必要之惡’原則和‘受益人同意’法理，加上《精神健康條例》旨在治療與保護，當院方本身背離這一宗旨，第三方基於人道主義的幹預極難被追責。”
他語氣加重：“此時提出反指控，只會讓我們從辯護方變成迫害方，等於間接承認葉頌棣在院內的處境確實極端惡劣。”
歷大狀稍緩和語氣：“托尼，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作為你的律師，我必須坦白地說：從法律層面，這官司已沒有勝算，我建議立即與控方協商認罪協議，或許能爭取減刑三分之一至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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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法律是博弈，不是童話。”歷嘉霆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我歷嘉霆的職責，是為客戶在絕境中爭取最佳利益，而很多時候，‘最佳利益’就是及時止損！”他遞上一份文件，“如果你們堅持無罪辯護，基於現有證據，勝算低於百分之三，一旦失敗，以本案的社會關註度，極可能頂格量刑——終身監禁。”
葉頌霖牙齒咯咯作響，做著徒勞的掙紮：“我們可以拖！等證據出現瑕疵或者證人翻供……”
“托尼！”歷大狀聲音冷冽，“這已不是法律策略的問題，而是風險控制，我從不接必輸的官司——這會影響我的勝訴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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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頌霖死死盯著桌上的文件，白紙黑字像燒紅的烙鐵，灼痛他的眼睛，他仿佛已經看到冰冷的鐐銬，永遠銬在母親的手腕。
歷大狀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帶著職業性的克制 ： “托尼，認罪不等於認輸，而是在一把爛牌裏盡力打出最好的結果，你好自為之。”
歷嘉霆推門離開，會議室裏只餘葉頌霖一人，窗外的霓虹閃爍，卻照不亮這一室冰冷的絕望。
荔枝角收押所會見室
會見室的門被沈重地推開，消毒水混雜著鐵銹的氣味冰冷而刺鼻。
葉頌儀的腳步頓了一下，才鼓起勇氣走進去。
隔著一道厚厚的玻璃，她幾乎沒認出那個身影， 那是母親嗎？那個優雅到喝杯咖啡都要全妝，絲巾永遠服帖的母親，此刻她穿著一件過於寬大的灰色囚服，臉色慘白，眼袋浮腫，深刻的皺紋從眼角、嘴邊肆意蔓延， 像一株被突然掐斷生機，爆曬於烈日下的枯花，萎頓於冰冷的塑料椅裏，最刺目的是她的頭發，新長出的白發與褪成枯黃的發根涇渭分明，粗暴地宣告她淒慘境遇和時間的無情。
只有那雙眼睛，雖然嵌在疲憊的輪廓裏，卻依然銳利，甚至比以往更甚，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冰冷的清醒。
葉頌儀的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視線瞬間模糊，她幾乎是撲到隔窗前的椅子上，抓起冰涼的通訊話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媽咪……”
玻璃那面的陸忘華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她遲緩地拿起話筒，看到女兒淚如雨下，嘴角竟極其輕微地、近乎扭曲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幹裂的唇吐出沙啞卻異常平穩的字眼 ：“傻女，哭什麽呢。”她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我沒事。”
葉頌儀用力抹去眼淚，吸著鼻子，急切地想灌註給她一些希望：“媽咪，你放心！哥哥同歷大狀正在忙，他們一定會為你做無罪辯護！你一定唔會有事嘎！她語速飛快，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
陸忘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在她紅腫的眼睛上停留片刻，然後伸出手，隔著玻璃，虛虛地拍了拍，仿佛想撫平女兒的顫抖：“阿儀，”她打斷女兒徒勞的安慰，聲音低沈卻直接：“外面點樣？系咪所有人，都避你同托尼如瘟神？”
葉頌儀的心猛地一抽。這幾日的世態炎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昔日那些好友們的電話永遠盲音、訊息不回；她和哥哥提著厚禮求見那些的“老友”、“世叔伯”，不是吃閉門羹，就是被敷衍地請進書房，聽一番冠冕堂皇的“愛莫能助”、“忘華這次實在太糊塗”，那些眼神裏的厭棄和避之不及，比任何唾罵都更剜心。。
她喉嚨哽住，說不出口， 下意識地避開這鋒利的問題，轉而說起父親：“爹哋……爹哋嘅情況穩定啦，醫生話他心臟依然好弱，千祈唔可以再受刺激，所以……所以呢些事，我們都瞞住他，唔敢給他知。”
陸忘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等女兒說完，她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語氣裏有一種令人心寒的洞悉與淡漠：“瞞不滿住他，他都唔會幫我，阿儀，我愛你父親，”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個事實，“但我從來都知，他靠唔住。”
葉頌儀愕然地擡頭。
“一旦發生任何事，我可以靠嘅，只有我自己，同你和阿霖。”陸忘華的的話剖開美滿的表象，露出內裏冰冷的現實：“媽媽為什麽一直唔讚成你同宋司恒一起？唔單單系門第，系因為你靠唔到他，阿儀，做一個女人，找一個靠唔住嘅老公，有幾辛苦？媽咪唔想你食呢種苦頭。”
“媽咪！現在唔系講我時候，現在最要緊的……”葉頌儀慌亂地想阻止母親，心跳莫名加速。
“要緊！”陸忘華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歇斯底裏的斬釘截鐵，她那疲憊凹陷的眼窩裏，猛地燃起兩簇瘋狂的火苗：“媽咪現在就要話你知！” 她身體前傾，隔著玻璃，目光死死鎖住女兒：“你記唔記得你失蹤那日？系同宋司恒一齊出去嘅，之後，你遺失咗手機，同家裏完全失聯。”她一字一句，回溯得無比清晰，“就系因為這樣，我慌到陣腳大亂，所有心思都撲咗去報警同找你，完全沒有辦法分心顧及其他事。”
陸忘華停頓了一下，讓這冰冷的邏輯刻進葉頌儀的腦子裏：“媽咪反覆想了好多次，應該就系那一日，就系我發瘋一樣找你嘅時候，夏星灼那個賤人，趁機將葉頌棣帶離咗香港！阿儀，”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卻像一根淬毒的針，直紮進葉頌儀的心裏，“你仔細諗下，真系那麽巧？宋司恒偏偏那天約你？偏偏你們的手機就都壞了？偏偏你失聯？偏偏夏星灼就帶走了葉頌棣？阿儀！她幾乎是貼著話筒嘶吼出來：“你掏心掏肺愛的那個男人，為咗第二個女人，算計你，騙你！他，真系愛你嗎？”
“轟”，葉頌儀只覺得耳邊一陣嗡鳴，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比陸忘華的臉色更加蒼白，她握著話筒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劇烈地顫抖。
宋司恒……那個帶她去吃街邊牛雜、陪她通宵等日出，在海邊背起她、說會用一生證明給她家人看的男人。
利用她，欺騙她，處心積慮？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無法呼吸，幾乎要蜷縮起來，眼淚伶仃仃的掛在腮邊，話筒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啪”一聲撞在冰冷的臺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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