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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南妹下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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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南妹下降頭

私人飛機的螺旋槳粗暴地撕裂了維多利亞港上空的雲層,白色機身像一柄利刃,在灰色的天幕上劃開一道口子,隨著一陣壓迫耳膜的轟鳴,飛機重重地落在停機坪上。

艙門猛地向內彈開——懸梯甚至還未完全接地——金屬門板與框架撞擊出沈悶的巨響---這聲鈍響,讓靜立下方的陸忘華後頸發緊。

灰狼嚼著檳榔,靠著爆胎車門上的身子晃了晃,他望著直升機旋翼刮起的碎報紙,那些紙片翻飛如招魂幡:"華姐,早話你大佬會殺返來啦。"

“啪”陸忘華一記耳光打在他臉上,腕間翡翠撞出碎玉聲。

三小時前她扯裂了蘭姨的蘇繡披肩:"阿哥過海談生意,還留頭馬睇場?那雲南妹會下降頭?唔信邪!我要親自去會下她!」

陸忘華望著從直升機上走下的大哥,喉嚨幹澀:““蘭姨,你早就知?”

蘭姨握住她冰涼的手:“華女,你沒有見你哥睇夏小姐部戲,眼珠黐實個熒幕,癡過細路仔睇卡通片。”她搖頭輕笑:“男人心動個陣,連拜關二哥的手勢都會放軟三度啦。”

“收工啦細妹。”陸豐走上前來一手攬住了陸忘華的肩頭,一手攬住蘭姨的肩頭“蘭姨。”

陸忘華的高跟鞋在意大利大理石上拖出刺耳刮擦聲。

“豐仔返來都唔提前講聲?蘭姨即刻叫人斬料燒鵝。”

陸忘華這才從嗓子眼裏擠出了聲:“哥。”

三人進屋坐下,蘭姨端著骨瓷燉盅過來:“蟲草花膠燉足八個鐘,豐仔飲湯。”

陸豐舀起塊顫巍巍的花膠,琥珀色湯水照見他眼裏難得的溫軟:“在外面食什都念著蘭姨煲的湯。”

“想飲就多返來啦,銀紙哪能賺得盡?”蘭姨慈愛的睇著他:“你以為系二十年前咩,斬完人還趕得及返屋企飲頭啖湯。”

“哥,這次是我沖動....”陸忘華調整好心態,率先開了口。

“我知細妹怎麽想的,夏小姐倫敦大學高材生,同我這種爛仔癡纏?”

“我唔是說哥哥配不起人。”

“細妹驚大佬被狐貍精迷魂啫。”陸豐用湯匙碾碎花膠,黏稠汁液順著湯匙滴落:“夏小姐生得似朵青花瓷,同我呢種斬完人還要拜關二哥的四五仔——點襯?你當大佬癡線唔知自己咩料?後生女搵碼頭泊船啦,過幾年底氣足了就飛走咗。”

銀湯匙撞出刺耳鳴響,蘭姨將整塊花膠懟進陸豐嘴裏:“夏小姐鐘意我家豐仔系他夠醒目!”她眼睛映著明光,每道皺紋都漾著廟街阿姐的精明:“男女間呢,講呢是中不中意吶,我豐仔要人有人要槍有槍,著住阿瑪尼去砍人都似行天橋的模特啦!

舊年多少北姑想貼膏藥攀高枝?”蘭姨指尖戳著桌面:“就得夏小姐這種倫敦讀書女,見過世面,才識得我風仔的疤---系功勳章!”

陸忘華看著兄長吞下花膠,嘴角都要扯到耳仔窿去了,她握緊瓷勺,湯影碎成當年涼茶鋪閣樓漏雨的光景。

蘭姨的銀匙點住陸豐下頜:“風仔,當年你斬穿油麻地七條街才坐穩和聯勝龍頭位,如今夏小姐瞟一眼就勾你魂咯——叻女啊!”

“蘭姨......”陸豐頸側紅了大片。

“華女你放心啫。”陸豐看著細妹的臉色應承她:“大佬應承你,同夏小姐喝酒聊天不會超過三杯,指天椒炒蟹唔會辣過第五啖,我當她細路女處啰。”

陸忘華握著腕間的鐲子,哢哢緊得幾乎要掐穿骨頭,這才忍住沒有跳起來:“細路女,這個從來只稱呼她的昵稱,居然套落個外姓妹的身上!”

螺旋槳再度轟鳴時,蘭姨按住陸忘華冰涼的手背:華女,你大佬今次真系給足你面。”

“我寧願他同夏星灼滾被單!”陸忘華一把扯斷了頸鏈,翡翠墜子滾過波斯毯浸出鬼火綠:“幾十年來邊個女人撬得開他石頭心?男人話齋,斬人唔近女色保元氣嘛!而今為個戲子破戒算什?契嫂食齋念經成樽木魚,他倒好——扮情聖學人玩柏拉圖!”

“華女,這十幾年你順風順水慣咗,定唔住神啰?男人食緊新鮮熱辣的頭啖湯,你潑凍水盞燙傷手,縱系觀音山鳳凰女,等滾兩年被單,也淡咗啦!

你和你哥親骨肉斬斷手腳筋脈還連著心肝,咪自亂陣腳搞到祠堂牌位都震裂。”

蘭姨睇住她,到底是氣勢淩人的陸總裁——商場廝殺十年,這丫頭早唔系當年被股東會欺到紅眼圈的細妹仔啦。

她的目光掃過被雜志壓住半角的八卦小報,上頭葉百川攬住港姐腰肢的相片糊成一片,她攬住華女,用指腹抹開她眉間的皺褶:“蘭姨知你心口憋住口氣”,指頭輕輕梳過她後頸碎發:"男人呢給他時間,"她話音和軟:"總有一日會回轉來啦。”

陸忘華鼻腔噴出冰渣般的嗤聲,掙開蘭姨懷抱的力道,活似當年撕碎葉百川外遇照片的不屑:“他回不回來?我早不在乎啦。”她聲音尖利:“兒女們都成年了,橫豎囝仔攏大漢,講股份占比,葉氏集團嘛是我們這派上大啦!錢權才最實際,男人?”她摸著耳上的寶石耳環:“我這陣無閑陪伊耍猴戲!”

“叩叩叩”,高跟鞋叩過地磚的聲響傳來,菲傭來稟:“"太太,大小姐轉來啦。"

話音剛落,水晶吊燈已映出葉頌儀搖曳的香檳色裙擺,少女左手拎著愛馬仕鱷魚皮手袋,右手提著美心餅屋紙盒。

“媽咪,蘭姨。”

她把禮盒擱在八仙桌:“蘭姨前日話嘴淡沒味嘛,”她掀開盒蓋露出六顆琥珀色的陳皮豆沙餅:“剛好美心出了這款古法山楂糕,我特登叫師傅減三錢糖,搭您的陳年柑普茶最潤喉啦!”

蘭姨連連讚她乖。

陸忘華睨向女兒頸間若隱若現的吻痕,鼻腔裏哼出帶笑的氣音。

“媽咪,上禮拜在蘇富比見到七十年代的老茶具,想著您慣用的那只該換盞托了。”

陸忘華垂眸抿茶,應了聲,然後道:“倫敦那單並購案處理得清爽。”

她放下茶盞,手指點了點財經版,頭條正是葉頌儀操盤的航運並購案。

“多虧媽咪教我看財報,要盯緊燃油附加費條款,英佬那份補充協議果然藏著匯率陷阱。”

“我識教,也要你聽話....肯學。”陸忘華話中有話,頌儀不作聲。

她一曬,手指劃過女兒手腕的Cartier鐲子,輕聲提醒:“翡翠要戴左手擋煞。”

葉頌儀褪下鐲子重套——這是十八歲成人禮時,母親逼她背熟葉氏離岸公司架構圖的獎勵。

陸忘華看著她,漫不經心的說:“我下周有時間,你把約宋生過來一起喝茶。”

葉頌儀手震到腕間手鏈叮當響,喉頭那句:“多謝媽咪”,在舌尖轉了三圈,吸了一口氣才恢覆鎮定:“我即刻call宋生訂茶室。”

“訂咩茶室?就在公司飲陳年柑普,我真要多謝宋生眼光獨到——介紹你投資《浮世絮語》。”

“媽咪!”葉頌儀膝蓋撞到明式椅,多年的儀態教養碎了一地:“妳點知...”

“傻豬女。”陸忘華撿起少女跌落的絲帕,慢條斯理疊著:“上個月妳賬面多出幾多現金,你當媽咪看不懂銀行賬單?”

銅鑼灣利舞臺劇院.血胭脂首映式

夜色中,夏星灼的墨色鶴氅被海風吹成戰旗。

舒寧的轎車橫停在劇院門口,助理阿芬手忙腳亂地拽著紅綢帶急得跳腳:“舒寧姐,條紅綢帶纏到車軸啦!”

夏星灼走過去,反手抽出腰間劍,劍光一閃,紅綢應聲而斷。

記者的菲林狂閃,報社資深狗仔輝叔叼著香煙點評:“星女,這丫頭天生吃這行飯,靚絕,高學歷,還會玩武俠片那套刀劍情仇。”

旁邊的記者插話:“她斬紅綢那招,擺明抄襲林姐的《東方不敗》!”

“抄個鬼!”輝叔彈掉煙灰,鏡頭對準夏星灼給舒寧擦汗的摸樣:"人家懂得用劍氣斬爛舒寧的‘長紅’,轉頭又摟著人家肩膀扮姐妹情深,要狠戾有狠戾,要軟糯有軟糯......最食腦呢系睇水行船,識得摣掌權人唔摣艇仔,直頭踩住菲林筒,明年定會殺入金馬獎啦,簡直是最佳操盤女主角!”

突然噤聲,只見夏星灼拿著盒榮華月餅過來,塞給記者:“各位阿叔阿姐,食件餅飲啖茶慢慢影啦!”

美心冰室

陸豐支在卡座,指間雪茄燒到尾都渾然不覺,眼睛黏實外面,夏星灼正一劍斬斷舒寧腰上的紅綢。

“大佬,星灼姐這招‘白蛇吐信’,美到蝕骨,狠到入魂啊!”灰狼咬著菠蘿油包,油渣碎在刺青上。

“不過大佬”,灰狼摸不著頭腦:“唔系話來撐星灼姐場面,做什縮在冰室扮狗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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